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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过年 ...

  •   常回家看看

      袁朗的年假终于批了,他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跟林鸢汇合。
      苦了一直在一旁幻想着能跟他一起过第一个春节的肖宏斌,那小子绕着他打转转,看着他收拾。
      肖宏斌心里狂喊着:不准回家,不准再收拾了……可就没这个胆喊出声来。他跨立姿势,手臂靠着墙面,百无聊赖,手指抠起了墙面,地上掉落了一堆堆的白水泥灰。
      最后,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开口让队长把自己当成物品打包进行李算了。
      肖宏斌万般无奈地亲自把队长送出基地大门,肠子都悔青了,可惜没申报假期,只得老老实实地待在基地。要是早知道袁朗今年不在基地过年,他一准也跟着请假了,不是为了回自家过年,而是想厚着脸皮跟袁朗回家。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袁朗的一切都那么感兴趣,有点像是恋爱的狂热期,想时时刻刻都见着,事无巨细都关注,对眼前的这个人充满了百之百的好奇心。
      袁朗瞧见他一副可怜的模样儿,哄着他,答应回来的时候带家乡的特产,而且是特意单独给他备一份,才把他逗得雨过天晴,舒展了那张不情不愿的憋屈脸。
      在袁朗眼里,这颗刚进队来的南瓜,这个刚加入三中队的兄弟,就像自己的弟弟,亲切感十足。
      三中队的南瓜们虽然都亲近袁朗,但是同时也惧怕他的“淫威”,惶恐中时刻考虑着什么时候必要亲近,什么时候必要疏远,就连少根筋的许三多在众人的感召下也变得“势力”了。而肖宏斌不同,他也怕,但从来不考虑亲近的问题,但凡袁朗出现,他都必定第一个靠上,就像灰熊对蜜糖的喜爱程度。
      灰熊害怕被蜜蜂蛰,但只要一见着蜜糖,就失去理智般疯似地冲上去了。

      袁朗每三、四年会回家探亲一趟,时间跨度之长,正如他父母所抱怨的——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了,二老每每说起都是声音哽咽。
      虽说袁朗在A大队担任要职,事务繁忙,但铁路也不至于不近人情,连过年都不让他回家,平均算下来,每两年回家一趟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袁朗本人不敢回家那么勤,因为他害怕自家爹妈逼婚逼得太紧,一共来去十几天假,到家的第二天就被逼着去相亲了。
      每回,对方见着他本人倒是挺满意的,只是一听说,他人不在本地,常年又不能回来,发展成了也只能是异地恋;结婚了,还得两地分居,于是人家姑娘打起了退堂鼓,就此作罢。又或是,见了面,彼此之间没啥好聊的,人家姑娘的心思,袁朗不了解,谈不上话;而姑娘对他的事业不感兴趣,陷入了彼此尴尬的沉闷中。
      但,遇上林鸢可算是正中靶心,兴趣相投不说,彼此的心思都熟络。更重要的是,袁朗在林鸢面前愿意说,林鸢也乐意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没有无话可谈的时候。无论是谁起的话题,另一个总能对得上,还能进一步深层的讨论一番。

      过年,对林鸢而言,跟平常过日子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她爸妈都不在身边,一年里见面的日子寥寥可数。起初每到特殊的节日时,林鸢多少会有些感伤,但是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她是那种一旦习惯了就能接受的人。
      欧阳依依也曾强拉上林鸢去她爸妈家过年,但林鸢总觉得不太自在。
      袁朗请假之前,试探性地问林鸢过年有什么打算。
      林鸢难得跟他撒娇,“队长三十那天能请假陪我吗?”
      袁朗索性发出了邀请,“我想带你回家。”
      林鸢愣了半天后,点头答应了。她心里是挺感动的,袁朗的计划里有她,但是见家长,让她背负了不小的压力。

      广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声音:“……请带上您的贵重物品下机,谢谢您乘搭本公司的航班……”
      袁朗用手肘轻撞了撞林鸢,“走了,贵重物品。”
      林鸢一时不察,待明白回来,低头甜笑,双手从背后勾住了袁朗的脖子。“贵重物品不会自己走,得背着。”
      袁朗突然转身,把她抱了起来。“贵重物品嘛,背在背后怕弄丢,还是抱在前面放心。”
      林鸢哪敢真的让他抱下飞机,那得多招人眼缘,急忙从他怀里挣脱了,乐呵呵地往前走。

      转了趟飞机,还得坐一程汽车。袁朗家在一个小县城,一路上还算顺利,春运期间,小堵属于正常情况。
      新疆太阳下山晚,都七点多了,天还亮着,这让林鸢多少有些诧异,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窗外。袁朗只是淡淡的告诉她,待上两天就适应了。
      下了汽车,两人打的直接到了他家楼下。袁朗拧着行李一步跨进了单元楼,等了一秒钟,没见林鸢跟进,回头望,发现她还站在下车的地方,压根就没移动过。他只得把行李放下,走了回去,拉过林鸢的手,往前拽。
      林鸢故意把他的手往后拖。
      袁朗纳闷了,“怎么了?”
      林鸢红着小脸,嘟囔:“我紧张!”
      其实,从今早回家的旅程开始时,林鸢就已经开始紧张了,只是袁朗不断跟她聊些题外话,不免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所以她很快就忘记了见家长这回事,或者说她暂时选择忘却这件事。可,现在已经站在楼下了,想不想都难。
      袁朗笑得眉飞色舞,“咱不紧张,还记得吴哲的口头禅:‘平常心,平常心。’你想吧,就当是见自己爸妈,你还会紧张不?”
      “就当,怎么当?队长说得轻巧!”
      “你不会现在打退堂鼓,不想上去了吧?”
      “那倒不至于。”林鸢有个好习惯:打定主意要干的事,就一定会贯彻到底。不然她就不会答应跟袁朗回家了。
      “既然不会,现在跟着我走。”袁朗不由分说地把林鸢往楼上推。

      到了门口,袁朗特意把给二老买的礼物全交到了林鸢手上。他一马当先,既按了门铃,又敲了门。
      大门很快向他敞开了,袁爸爸和袁妈妈同时出现在门内。
      二老见着儿子,那是老泪横流,迫不及待地把儿子迎进了门,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睁睁地盯着看,似是在掂量儿子多长了几斤肉。
      林鸢暂时被晾在了一边,她正好需要平顺一下紧张的情绪,毕竟是第一见面,千万别因为紧张而出什么岔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好,袁朗没忘了她,他从父母的关爱中抽出身,把林鸢跟礼物一并推到了父母面前,然后说了句惊天动地的话:“爸妈,这是你们的儿媳妇,叫林鸢。”
      这句话,惊了一屋子的人,当然袁朗除外。
      林鸢走神了,想起:晟茜有模有样地学起袁朗说:“父亲母亲,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因为这句话,她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咳了好久。她现在居然想咳嗽了。
      晟茜原本死缠烂打求林鸢跟自己回家过年的,在得知她要跟袁朗回家过年的消息后,果断地说:“我不能耽误姐姐的幸福,你还是去感受边疆吧。”

      袁爸爸和袁妈妈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虽然还未能看清楚林鸢,却是心花怒放,满心欢喜,袁妈妈早就盼着儿子给自己领回个儿媳妇了。打从袁朗二十五岁之后,就年年催,每回打电话逃不掉要问的事就是找女朋友没?如果回答是否定的,那么紧接着袁妈妈就会说,我给你张罗张罗,你有时间回来瞧瞧。
      今年终于尘埃落定了。
      林鸢也被惊得大脑跳闸了,懵懵懂懂,扑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二老,脸部僵着甜甜的笑容。直到袁朗轻戳了她一下,提醒她说话。她这才反应,“叔叔阿姨,这是给你们的礼物。”把礼物递到了二老面前。她很明智地选择了避开那个问题。
      可袁朗又绕回了原题,在她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叫爸妈!”
      这回林鸢没辙了,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应对。通常情况下,袁朗说什么,她只管照做就成,可现在,这状况,她好像不能就这么顺手接招吧。
      还好袁爸爸救了她,“路上挺辛苦,坐下休息休息,喝杯水吧。”

      林鸢跟着袁朗进房间放行李。
      林鸢有些惶恐,“我算是突袭吗?好像队长没有报备呀!”
      袁朗胸有成竹地应道:“我就是想给爸妈一个惊喜,所以只是报备了自己到家的日期和时间,没提会多带一个回来。”
      “什么?不会有惊无喜吧,那我不就成了不速之客?”
      “怎么会?你看我爸妈刚才的反应,是又惊又喜才对!”

      袁爸爸和袁妈妈进厨房端饭菜上桌。
      二老相当的惊喜中。
      袁妈妈:“朗儿终于带回一姑娘了,你看到吗?”
      袁爸爸:“那么一大活人,我咋会没瞧见!”
      “你这老头子!我说,你咋看那姑娘?”
      “你咋看?”
      “我看吧,挺水灵的,就是显小,该不会还是个学生吧。”
      “学生怎么了?都这年头了,还这么保守。学生就不让谈恋爱了。”
      “我哪会是个老顽固!你这老头子!你说,朗儿这么大老远的把人家小姑娘带回家里,人家爸妈得放心?还是这大过年的。”
      “你就这么不放心你儿子?朗儿有分寸。”
      “我哪是不相信儿子!”
      “你要是想知道那姑娘的情况,待会儿饭桌上,让你一人问。”
      “槽糕!”袁妈妈一乍。
      “出什么事了?”袁爸爸一惊。
      “这一桌子菜都为朗儿准备的,万一不合那姑娘的胃口咋办?总不能在家吃的第一顿饭,就不能让人家吃饱吧。”
      “你咋知道,朗儿喜欢的,那姑娘就不爱吃了,说不定,她也喜欢。”

      房间里,袁朗把林鸢脱下的羽绒服挂在房门后的衣架上。他也把外套脱了下来,挂好。
      袁朗:“待会儿我爸妈铁定会问你一些问题。”
      林鸢顿时紧张,神经绷紧,像是进入了战备状态,“什么问题?”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问出这话,声音居然是哑的。
      袁朗失笑,“别紧张,就是想了解你的情况什么的,比方说,问问你是哪人?爸妈是干嘛的?”
      “喔。”林鸢稍稍放宽了心。
      “但是……”
      这个欲言又止的“但是”,让林鸢稍稍放松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别告诉我爸妈,我们实际上都干些什么。”
      “为什么?”
      “我不想让爸妈担心。”
      “可我不想说谎。”
      “没让你当个不诚实的小孩,只是避重就轻的答,其实,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好意。”
      林鸢突然意识到:为了这个好意,队长对自己是否也说过善意的谎言?
      没人喜欢被骗,也没人愿意被骗,更加没人喜欢骗人,只是在“好意”的名义下,善意的谎言诞生了。
      有人以“好意”为借口肆无忌惮、心安理得地说谎话;有人以“好意”为借口情非得已、忐忑不安地说谎话,无论是哪一种,你都愿意接受吗?全然不介意吗?还是事后得知真相,耿耿于怀,心上像扎了根刺,隐隐痛着,可又拔不出来。

      这一桌子菜,倒是挺合林鸢的胃口,她本来就不挑食,再加上爱屋及乌的关系,袁朗喜欢的,她一早喜欢上了。看着袁妈妈一道道菜往桌上摆,她不断表示全都爱吃,把袁妈妈高兴坏了。
      这顿饭,倒没有如林鸢预期的那样,袁爸爸和袁妈妈很少开口问她个人问题,主要原因是袁朗一个人承担了“汇报工作”的任务,陈述自己这几年离家的情况,工作上、生活上的琐事娓娓道来,二老听得津津有味,全忘了要摸清林鸢情况这事。
      而袁朗简直把A大队说成了个天上有地上无的人间天堂,自己的战友们和善得比小白兔还温顺,俨然成了片温馨祥和的净土。
      林鸢忙于应付袁爸袁妈夹在她碗里快堆成小山的菜,一直没机会开口说话。反正她打定主意,既然不想说谎话,那么不发表意见就是最稳妥的方式。
      饭后,林鸢主动帮忙收拾,跟着袁妈妈忙前忙后。
      二老起初觉得过门是客,不好意思让她动手,但袁朗直言不讳:吃过饭不活动,容易长胖。
      林鸢的熟练范儿,袁妈妈直夸她没有一点大城市姑娘的娇气,能干又勤快。
      袁朗在一旁偷笑,要是父母知道小鸢还能做得一手可口的菜,一准心花怒放,铁定觉得自己儿子命好,捡到了“宝”。
      厨房里扫尾工作即将完成,林鸢前脚刚出来,袁妈妈后脚也跟了出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是一乍:“糟糕!”
      袁朗正陪着老爹坐在客厅里唠嗑,都是不明所以。
      袁妈妈:“我只收拾了朗儿的屋,铺了一张床。”
      袁朗望向紧闭的另一间客房的房门,倒是没什么。可林鸢却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一圈圈散开。
      袁朗:“没事,小鸢睡我屋,我就在客厅里将就一晚。明天,我自己收拾客房。”
      袁妈妈:“不成!大冷天的,客厅里又没暖气,一准感冒。”
      袁朗打着他的如意算盘。“那我就在我屋里的沙发上将就一晚,妈给我备床被子就成。”
      袁妈妈:“也只能这样了。都怪你这孩子不早说。”

      赶了一天路,袁朗和林鸢确实累了,洗漱完,一前一后进屋睡觉。
      林鸢先进屋,躺在床上,却一直没有入睡,她就着客厅的灯光,环视袁朗房间的陈设,所有的一切既陌生又亲切。“HI,队长的书桌!HI,队长的柜子!……”她跟每一件眼前的物件打招呼,似乎在熟悉很久前的袁朗。
      听到袁朗推门进屋,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袁朗关上门,躺进了沙发里。
      不久,客厅里没了动静,二老也进屋睡了。
      袁朗悄声问:“睡着了?”
      林鸢小声回答:“没。”
      “暖气够吗?”
      “嗯。”
      “我陪你?”
      林鸢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答话,袁朗已经抱上被子躺在了她身边。
      林鸢怯生生地问道:“这,好吗?”
      她呼出的气息直扑上袁朗的脸面,他觉得麻酥酥的,但感觉不赖。他沉着而冷静地拉开了林鸢的被子,挨近她,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被子上面。“明早,我再睡回去。”
      兴许是暖气够足,又兴许是林鸢紧张了,她觉着热。
      袁朗把她环抱在怀里,“小暖炉,睡了。”
      虽然这么被环抱着让林鸢愈发觉着热,甚至感觉身子发烫,但这大冷天的却让人打心里冒出一股暖意,周身很舒坦,倦意很快袭来,她渐渐安睡了。

      林鸢一觉醒来,发觉袁朗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他的被子睡到了沙发上。她有点郁闷,是自己警觉性降低呢,还是队长的身手居然到了神出鬼没的地步?难道昨天太累,竟然睡得这么沉。
      她听见袁朗平缓均匀的呼吸声,不禁窃笑。不知昨晚,队长进屋后,有没有锁门,要是没锁,那队长会不会一晚都睡得不够安稳,担心他爸妈查岗?正在胡思乱想,林鸢听见隔壁屋有声响,动静很轻,袁爸爸和袁妈妈起床了。她不自禁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转动着明亮的眼睛望向袁朗。
      可袁朗把自己全埋进了被子里,而且还是背对着她。
      听见关门声,二老出门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表面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八点了,可望向窗户,外头是黑的。她探起身子,想确认天究竟亮没。
      袁朗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显得很慵懒:“天没亮,别望了!”
      林鸢:“队长,醒了?”
      “被你吵醒了!”袁朗的语调满是宠溺,没有丝毫的怨怪。
      “怎么能怪我呢?”
      “为什么?”袁朗探出了头,一脸幸福的模样。
      “因为队长的脑子里长期悬着一根弦——战备状态,任何轻微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看来,是我养成的这个好习惯自讨苦吃了!”
      “队长知道就好!那干嘛把责任推给别人!”
      “这个别人的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欠收拾!”话还没说完,袁朗掀起被子,窜上了床,咯吱林鸢。
      她裹在厚重的被子里,实在不方便反抗,更何况以袁朗的身手她根本躲不过。隔着被子挠痒痒的效果虽然不明显,但她还是努力往后翻,躲避。
      一来二去,林鸢翻过了,连带被子一起掉到了地上,落地时一不小心,头撞上了床边的桌子角,一声闷响,还好是裹着被子撞上,应该不重。
      袁朗笑得快气岔了,从地上把林鸢连带被子一起捞了起来,放在床上。他拉开被子,查看林鸢的情况。
      她捂着额头,也觉着好笑,怎么自己在队长面前总显得这么笨手笨脚。
      袁朗:“撞到额头了,重吗?我看看。”他轻柔地抚开了林鸢捂着额头的手。
      林鸢笑意绵绵,“有点疼。”
      “不疼,亲一下就好了。”袁朗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林鸢一愣,随即闭上了眼睛,因为袁朗又吻上了她的唇,两个人贴得越来越近。她的脑子里也悬着根“战备状态”的弦,用手指轻点了点袁朗的背。
      袁朗不解地看着她。
      林鸢小声地问道:“叔叔阿姨去哪了?”
      “应该是晨练吧。”袁朗会心一笑,知道她担心什么,放开了她。
      林鸢惊呼:“天亮了!”
      不久前还是漆黑一片,现在,天居然就亮了,似是不经意间发生的。幸福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短暂,可以回味千百次,却给人只经历了一分钟的错觉,甚至更短。

      吃过早饭,袁妈妈把袁朗和林鸢两个人推出了大门,意思是让袁朗带着林鸢四周逛逛,两个小年轻呆在家,多无聊。袁朗也正闲着在家没事干,出去可好了,这样他就不用收拾客房了,那么今晚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又跟林鸢同屋睡了。
      可是,这只是一个小县城,位处西部边陲,繁华根本谈不上,大街上一目了然,实在没什么可逛的,还不如林鸢家小区的周边有得逛。
      林鸢提议去看看袁朗当年的学校,从幼儿园逛起。还好,这些“景点”虽然历经了多年,但都没怎么变,顶多就是翻修了,扩建了,原址没动。
      出门了,林鸢才知道,袁朗在本地受欢迎程度有多高。每走出五十米,就能有两三个人跟他打招呼。男女老少都有,每人对于他的回归都表示了相当的惊叹,可见队长是有多久没回家乡了,而父老乡亲又是多么“想念”他。即便是之前没见过他的,也会被自家爸妈逼着叫他“叔叔”。
      可是让袁朗郁闷的是:一小孩儿刚叫过他“叔叔”,转头就叫上林鸢“姐姐”了。

      袁朗带着林鸢来到了他曾经的中学,站在校门围墙外的小山坡上,校园尽收眼底,他真有点荣归故里的范儿,诉说着自己当年的威风史。
      林鸢就是他唯一的听众,外加小fans,明知道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还是义无返顾地相信。
      小山坡下,一过路人驻足了好久,一直望着坡上的他,终于发出一声爆喝:“袁朗,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寻声望去,袁朗分辩出了路人,他往坡下跑,路人往坡上跑,他俩在中途“会师”了。旧相识,初中同学,当年的铁哥们,虽然几年不见,但亲热劲不减当年,一阵熊抱。
      林鸢不想打扰这样的久别重逢,一直站在山坡上望着这对“亲热的兄弟”。大概是太久没见的缘故,袁朗和他那同学一时说得难舍难分。
      林鸢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学校操场,放假期间,那里没人,她正想象着当年的袁朗在球场上意气风发:青涩的愣头小子一个,满场奔跑,一脚凌空抽射……那个年代,青春活力无限,精力旺盛充沛,永远不知疲倦。
      林鸢不禁问自己:如果一早就认识队长,会不会那时就被他吸引?一见钟情是注定的,还是要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呢?
      想着想着,她禁不住笑了起来。大一那会儿,偶然的一次观摩演习,让林鸢记住了那个倒挂金钩的影像。从此,“影像”在她的脑子里生根发芽了。几经周折,她好不容易打听到有关“影像”的消息,为此兴奋了好久。她期盼着某一天能够面对面让他看到自己,为此她不断激励自己,拥有那份实力。上天眷顾,终于让她如愿以偿进了老A。真到面对面的那一刻,她却只能强装镇定,可心底却直打鼓,好多面鼓齐响,打得激烈,震耳欲聋,耳鸣一阵阵传来,她甚至听不太清当时袁朗说了些什么。直到远离了袁朗的视线,她心中的鼓声依然没有停歇,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直怪自己没出息。
      恍惚间,林鸢已经被袁朗拉着往山坡下走了。
      袁朗:“今晚同学聚会。你想去吗?不然留在家里陪爸妈也成。”
      林鸢显得局促,“我去!”她倒不是不愿意陪二老,只是真的还不熟悉,如果单独留在家面对二老,一定尴尬,所以她补充解释道:“不是不想陪叔叔阿姨,只是……”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袁朗沾沾自喜,他知道林鸢一定会选择自己。

      晚上的同学聚会,在本地最好的一家星级酒店的包间里。袁朗的初中、高中同学在家留守的几乎到齐了,他人缘好,一呼百应。这个地界小,同了初中,大多也都同校高中。三十多号人,分了两桌,倒是显得拥挤了些。
      见了袁朗跟他一帮同学喝酒,才知道,队长的酒量实在对不住这个地界的养育之恩。怎么说这地住着我国剽悍的少数民族,袁朗的那帮同学无论男女个个喝白酒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差别,不但豪爽痛快,还干劲十足。酒够烈,入口辛辣,可一瓶白酒在桌上打个圈就干尽了。袁朗哪里抵得了这么个喝法,可是无奈,好久不见,同学们全都不放过他。
      以前,袁朗回回被灌醉得不醒人事,不是同学给送回家,就是就近开间房先睡着,等第二天酒醒了,自己回家。这场地不比部队,根本没法躲,也不好意思赖。
      大家也都知道他的酒量,也就到普通人的三分之一标准,一过准醉,觉着哄他一个人喝不带劲、不过瘾,于是打起了林鸢的主意,有人吆喝:“好不容易袁朗带回了个女朋友,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为了庆祝这一罕见的天象奇观,倡导人人敬酒。”
      袁朗说不行吧,你们怎么能欺负我的人呢,想干嘛冲我来。
      一同学说:“你那酒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别充英雄了。”
      林鸢见实在躲不过,如果自己不喝,就得队长喝,她拿起一小杯白酒,说完敬酒词,仰头就干了。
      这倒把袁朗给惊住了,记忆里,林鸢是滴酒不沾的。
      同学们看林鸢干得豪爽,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直夸赞“巾帼英雄”啊,敬酒的劲头十足十。喝过一杯,林鸢不好推,只能跟他们一个个的干。
      酒过一巡,林鸢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也不上脸,也不带醉意,把袁朗这帮同学都给唬住了。大家渐渐明白过来:这小子哪里是带女朋友过来看的,分明是带人回来报仇的。
      众人不甘示弱,叫嚣着:“干第二回!”
      袁朗知道林鸢这是在给自己争面子,心疼了,坚持着给林鸢挡了接下来的大部分酒。
      同学们都说奇了怪,袁朗几年没回,酒量居然渐涨了,看来爱情的力量是相当的伟大,伟大到超越了许多自然规律。比方说,一个平时只能“装”下几两酒的“容器”,今天猛然被灌下了一斤酒,居然还算“稳正”。
      兴致一高,酒就喝过了午夜,全都喝高了,不方便回家,在酒店的楼上开了房休息,等明天酒醒了再回家。
      袁朗和林鸢被一群人簇拥进房,活像是闹洞房。
      一同学半开玩笑地说:“你俩今晚就把事儿给办了,生米煮成熟饭,明天就能去把证给领了,后天再把酒席给办了,保不准明年回来的时候就能带上个大胖小子。”
      袁朗今天又被灌醉了,可他从没喝过像今天这么多的酒,以往聚会喝到一半,他就已经躺下了。而平时在部队,遇上喝酒,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谁也别想逮到他。
      林鸢扶着他,跌跌撞撞地坐到了床上。袁朗满脸通红,连呼吸都透着白酒的醇香。林鸢想扶他躺下,可他偏偏不,双手捧着林鸢微微泛红的小脸。
      袁朗:“我怎么不知道鸢的酒量这么好呢?”
      林鸢:“军区大院出来的孩子一般都练过。”
      “是嘛?我觉着你今天的小脸特粉嫩,可爱极了。”
      “队长喝多了。”
      “我没醉。我就是觉着,你特可爱,一直都是。”
      “别闹了,躺下,会舒服点。”
      袁朗抬起手贴在林鸢的脸侧,拇指轻柔地抚过她唇角的轮廓,偏过头,“我想吻你。”
      林鸢闭上了眼睛,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睁开眼睛一看,乐了,袁朗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林鸢实在搬不动酒醉的袁朗,好在先喝酒时把外套脱了,她只能拉起被子的一角,反过来斜盖在袁朗的身上。
      一身酒味,林鸢洗了个澡,屋里有暖气,她盖了外套睡在沙发上也不觉得冷。

      半夜,林鸢突然觉得有人撩开了自己额前的头发,睁开眼,看到袁朗蹲在身边,看着自己。“醒了,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袁朗:“不用了。干嘛有床不睡,睡沙发?”
      “队长都睡成了‘大’字,让我往哪儿躺?”
      “去床上睡吧,我洗个澡。”袁朗用手指轻弹了一下林鸢的额头。
      林鸢有些乏了,躺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朦胧间,袁朗拉开被子一角,也睡了进来。
      林鸢惊醒,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队长今晚可是喝醉了。
      袁朗慢慢地靠近她,慢慢地将她拥入怀里。他能够感觉到,林鸢绷得很紧,心跳得急促,但是并没有抗拒自己的意思。他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我也是个男人,说不想是假的,但我绝不会勉强你。”
      林鸢稍稍放宽了心。她其实并不反感跟袁朗的亲密接触,只是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莫名的紧张,人一紧张就变得僵直了。
      而袁朗,关于这方面的经验实在没有,之前恋爱虽也谈过,但从没发展到过这一阶段,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缓解林鸢的紧张情绪。他单方面的认为:小鸢过于单纯了,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兴许,这事,他再主动些,也就成了。
      袁朗:“我明天要去趟喀纳斯,四天回。”
      “我也要去!”她急切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正趴在袁朗的胸口上。
      “不舍得我了,担心把你丢下?”
      “嗯。”
      “放心,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袁朗宠爱地把她拥进怀里,“再睡会。”

      喀纳斯,位于新疆阿勒泰地区布尔津县北部。此地有一著名淡水湖,名为喀纳斯湖,是我一处5A级景区,就位于阿尔泰山脉中,平均水深120米,最深处达到188.5米,外形呈月牙状,被推测为古冰川强烈运动阻塞山谷积水而成。
      袁朗找朋友借了辆车,自驾前往了目的地。
      沿路相伴的大规模“风景”有两处:巨型的风车和原油抽油机。
      原油抽油机是石油开采中的设备,一般每个原油生产井都至少使用一台抽油机,将深藏在地下的石油通过抽油管抽出。抽油机的每个工作循环可分为上提抽油杆,下放抽油杆,从上提抽油杆转换为下放抽油杆,从下放抽油杆转换为上提抽油杆四个阶段,所以俗称“叩头机”。据说,这叩头机每“叩头”一次,就值零点五美金。
      袁朗:“可惜现在大雪封山,不能带你去领略喀纳斯的自然美态。现在山里只能以雪橇代步,会滑雪吗?”
      “玩过冰刀的那种,滑雪板还没试过。”林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会很难吗?我可不算是个聪明的学生。”
      “没问题,我是个好教练就行了。”
      “哈!”林鸢突然想到了件有趣的事,“队长第一次教我。”
      “就冲这第一次,我一准教会你。”
      “那,先谢谢教练了!”
      “往后有机会,九月带你进山看看。那时的喀纳斯湖畔是个‘纯金’的时节,天高云淡,蓝天如洗,层林尽染,满目流金,深绿的山坡上透出一片片黄枝红叶相间、青山白雪相连的色块,湖畔的白桦、红松、冷杉等树木会以金黄、橙红、黛绿等交叉的色彩,烘托着山顶耀眼的雪色,投映在翡翠石般的喀纳斯湖上,光彩夺目。”
      林鸢闭上眼睛,随着袁朗的描述,进入了那亦幻亦真的风景中。好长一段时间里,那都是一个令她神往的地方,脑海中的画面:有两个人在丛林碧水间欢悦地奔跑着,以金黄、橙红、黛绿为背景色,和煦的阳光撒遍了每个角落,山顶的雪色笼罩在七彩的光环中……

      袁朗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一个人,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加战友——陈登魁,现任某步兵连连长。
      袁朗和林鸢是头天下午动的身,路上过了一夜。
      俗话说:“贵客来到,十里相迎。”那兄弟得知袁朗要来,算计着时间,真就候在十里地界等着。
      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冷天气,滴水成冰。陈登魁坐在车里焦急地等待。
      一路上,车本就不多,能开进这军事管制区域的车辆就更加稀少了。大老远,陈登魁就瞧见了袁朗的私家车,他推开车门,上前几步,倚靠着车头,满是期待。
      袁朗还没停稳车,一个黝黑的大块头穿着迷彩就迎了上去,简单粗暴地拉开了车门,跟坐着的袁朗来了个熊抱。
      陈登魁:“终于记得来看我啦!”
      袁朗:“别说得我好像没心没肺似的,每回只要回来,你这,我都必到。”
      “你小子,这些年就回来过几次,五根手指头就能算清。哟,旁边还有一姑娘?”
      “这不,有女朋友了,专程带来给老哥你看看嘛。看我多重视你。”
      寒暄过后,陈登魁直接坐进了袁朗车里领路,他的军车和司机尾随着。

      车子开上了一高地,他们下了车。
      高地下,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原始森林,惟余莽莽,袁朗和陈登魁并排而立,真那么点“指点江山”的气势。
      林鸢则走到一边欣赏风景,把时空留给这两个好久不见的兄弟。
      陈登魁:“下面是连队冬训的地界,有没有兴趣跟我逛一圈?”
      袁朗:“客随主便。”
      “好。明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兵,给个评判,算是给老哥提点建议。今晚就委屈点,住连队招待所。你嫂子回娘家过年了,没法在家里招待你。下次再让你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嫂子随军这么多年,跟你吃了不少苦,你该陪她回去过年。”
      “我也想,只是冬训开始了,我一连长,这时走开,哪说得过去。就这样了,她能理解。倒是你啊,当年怨我儿女情长留家里了,没跟你一起去老A,现在居然领回个女朋友,出息了。”
      “这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们队里的。”
      “你小子是走运了,得这么一可心的人儿。那姑娘贴心着,留空间让咱俩唠嗑。还不去把人接回来,可别冻坏了。”

      林鸢走到一块突出的石头上,俯瞰全景。不禁赞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袁朗走近,从背后环抱着她。“江山如此多娇!人更娇!喜欢这?”
      “嗯。”
      “将来,老了,来这隐居?”
      “好啊。队长会陪着我吗?”
      “我会把你绑在身边。”

      陈登魁连队冬训的主要项目——雪原射击,就是在雪地上踩着滑雪板完成射击。前期主训科目是:踩着滑雪板原地不动,反复练习射击的动作要领,并更换不同的姿势,比方说前倾、后仰等。中期主要训练的是:踩着滑雪板在快速滑行一段后急停。这个科目得下一番苦功,好多战士都在这纷纷落马,摔得惨不忍睹。后期训练:在急停后,能够将身体稳稳地定住,并完成射击。能做到命中目标的少之又少。
      袁朗的到来正赶上后期训练的尾声。

      第二天,天气晴好。在见识陈登魁的兵之前,袁朗不忘当起了林鸢的滑雪教练。他两脚踩在滑雪板上,潇洒而又华丽的在林鸢面前展现他的卓越“风姿”。
      而林鸢因为刚刚上手,就显得笨拙了很多,仅敢在平地上滑动。望着袁朗在丛林间穿梭,就如履平地般没有丝毫地受阻,不禁感叹:队长才是这个地界的人嘛!而后,又忍俊不禁,想起那晚跟队长的同学拼酒。
      袁朗滑了一圈回到林鸢的身边,撺掇她试滑有坡度的地方。“总在平地上滑多没意思,你已经很稳了,去坡上试试,那才叫过瘾!”
      林鸢被他半推半就拉走,虽然不情不愿,可是在这雪地上,连一丁点的反抗力都没有,稍稍被带动,就只有跟着滑走的份。“队长也太看得起人了吧,我还没学会走呢?就得跟着你跑吗?”
      “没事,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到时候摔个四脚朝天就糗大了。”
      “那我让你摔个五体投地,不就美了。”
      “你放开我!”林鸢一听,惊恐起来,这妖孽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她极力想挣脱袁朗。
      可是,他们还是站到了山坡上。
      袁朗:“下这个小坡的时候,重心要放在右脚,最重要的就是运用腿部力量控制滑雪板,自己试试。”他已经不由分说地把林鸢推了下去。
      林鸢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啊”,感觉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了。
      通常对于没把握的事,林鸢会先选择观望,然后再试试。可她没学会拒绝袁朗,所以她十分被动地随着小山坡的坡面滑到了底,直待冲力消减后,任由慢慢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稳定身体,慢慢转过身,看着坡顶的袁朗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自言自语:“完全不得要领!”
      这时,袁朗也滑了下来。
      林鸢仔细观察了他。在滑行的时候,袁朗腿部会带动滑雪板左右摇摆,在到达一定的位置后,他仍然是运用腿部力量,“啪”一个摆板,将滑雪板立了起来,没有摔跤的困扰,他的急停完成得如此潇洒。
      袁朗又滑了几步,来到林鸢的身边。
      林鸢拍手叫好。
      袁朗抚了抚她的头,“再试试。拿了滑雪板走上去。”
      “我要是摔了,队长得给我垫被。”虽然林鸢已然看透了袁朗的“绝活”,但要能够像他那样运用自如,还不知得摔上多少跤,想想,她都怕了。

      相较于林鸢的初级训练,冬训的士兵们正在进行着高难度的训练——滑雪射击,这是对速度、稳定性和射击精度的多重考验。
      想要在快速滑行的过程中,随时能够急停,最重要的就是对滑雪板进行制动。而在急停之后,继续让身体保持稳定,更是完成一次精准射击的必要保证。
      (审稿原因,段落省略)
      陈登魁办了个雪原神射手比赛,激励连队士兵们的士气。经过层层选拔,有五位选手入围。比赛规矩:必须在40秒以内完成100米距离的滑雪和对5个目标的射击。单人单次进行,最后以用时最少和得分最多定输赢。
      全连的士兵都到场为自己的兄弟们呐喊助威。
      遇上这么个盛事,袁朗岂有错过的道理,早拉上林鸢站在了有利位置观看。

      第一个士兵出发了,他快速向射击区域滑去。
      参照100米赛跑的速度,普通人用时在15秒左右。假设滑行以100米赛跑的速度进行,在剩下的25秒内对几个不同目标实施射击的难度也是可想而知的。
      100米距离滑雪,他用了14秒,到达射击位置后虽没有摔倒,但可以看到在完全站稳定之前,身体还是随着滑雪板前后摆了两下。站稳脚跟,剩下的射击时间还有26秒。
      射击目标为扑克牌,距离射击位置从25米到30米不等,按照从1到10的顺序一字排开,分值越高距离射击位置越远。扑克牌都由铁丝穿过,挂在树枝间。
      比赛现场模拟了实战环境,树林中的烟雾很大。
      在射击前,他用去几秒钟瞄准。烟雾最终影响他的发挥,仅得了19分。
      第二个兵、第三个兵……
      最后一个出场的士兵,收到了最高的欢呼声。
      从刚开始滑行,他的腿部就带动滑雪板进行制动,滑雪板随其两腿左右摇摆,在到达射击位置后,他运用腿部力量将滑雪板立了起来。显然他是求稳型的,但却降低了速度,100米距离他用了19秒,剩下的21秒他稳扎稳打,得了47分,成了实至名归的雪原神射手。

      陈登魁难掩心中的喜悦,那是他最得意的兵。他有些飘飘然地来到袁朗身边,说道:“帮老哥教教兵,下场赛一局?”
      这句话并非是句客套话,毕竟袁朗的实力他是非常清楚的,当年一起厮混的日子,袁朗的优势就已经在军中显露出来,不然也不能让老A给招去。
      只是,对陈登魁而言,手下的好兵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个孩子各方面都优异,没道理当家长的不在外人面前显摆一番,真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家有个这么优秀的孩子。望子成龙的心,中国“家长”共有。
      袁朗笑笑,也不推辞,跟着陈登魁往队伍里去了。
      林鸢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等待着一场更为激动人心的赛事。她心想:滑雪板上的功夫没什么可比的,那个兵跟队长都属这个地界的,能比的只有枪法和速度。
      只是,枪法,有谁能赢得了袁朗呢?

      既然是加赛,那难度就得有所提高,更何况是跟袁朗较量。
      比赛改在密林中进行,到处枝杈纵横,没有了固定的雪道,所以滑行100米的距离时间自然会被拉长。但是要求却规定在35秒内完成射击,而射击目标由扑克牌变成了三个小瓶盖,隐藏在密林的瓶盖只被告知了大概位置,都被钉在树干上,在这样的密林中进行搜寻会非常困难。
      考虑到比赛现场的环境复杂,如果在不熟悉的情况下比赛很有可能滑着滑着就撞上了树,所以陈登魁给了一次试滑的机会,但是被袁朗和那个兵同时拒绝了。
      真正的战场是没有预设的情景,更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这两个人都清楚这一点,也都是要强的人。
      由于没有固定的雪道,滑行本就不好把握,而眼睛还要始终注视着前方,寻找目标,无疑是个考验人、眼、手并用的活儿。
      那个兵先上,他选择了一条相对比较开阔的路,以便在密林中观察目标。很快,他就发现了被钉在树干上的三个矿泉水瓶盖儿,三个盖儿被钉在同一棵树上,纵队排列,距离他30到40米之间。他加快了滑行的速度,预设了理想的射击区域,准确无误地停靠,顾不上调整呼吸,就支起了枪,抵在肩胛骨,扣动扳机。三枪响后,上两个瓶盖儿如期被打飞,可第三个却纹丝未动地钉在树干上,最后一枪打偏了。用时33秒。
      与之前雪原神射手比赛时的人声鼎沸相比,此刻是万籁俱静,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瞪着眼,生怕错过了精彩的部分。
      袁朗也选择了这条较开阔的路,为了搜索目标,他滑行的速度并不快。他找到一个更好的射击点,到达射击区域后,向一侧移动了两步,以树干为依托完成了射击。三个瓶盖儿全部命中,用时30秒25。
      士兵中,情不自禁地爆发出叫好声,大家纷纷议论起袁朗的来历。

      袁朗随手把手里的枪抛给了身边的一个兵,快步走向了林鸢。
      “怎样?”袁朗问得很随意。
      林鸢:“队长和那个兵都善于运用腿部力量对滑雪板进行制动,控制上游刃有余。至于枪法嘛,那个兵所欠缺的是经验。他滑的速度过快,应该是想在用时上少过队长,因为太快,所以没能把握住停靠点,刹车后又往前滑了一段,不巧停在了两棵树之间,没办法依托树干辅助射击。如果他是个善于观察的人,我想,他应该注意到了队长的小诀窍。”
      “你的意思,如果再赛一局,我不一定能赢他?”袁朗问得张狂。
      “那可难说。”林鸢答得有所保留,是因为她的余光瞄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如果这个人没出现,她会说:“再赛一局,他也赢不了,时间上短不过队长。但是再练几年的话,就能旗鼓相当了。”
      陈登魁走近他们。“听听,弟妹分析得头头是道啊。”
      “她要是说不上,这些年在军校就白呆了。”袁朗洋洋得意,在人前显摆自己的女朋友。
      “哟,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陈登魁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兵输了而影响到心情。
      林鸢倒是被那句“弟妹”给弄得窘迫了,脸面渐渐烧了起来。

      第二天,袁朗陪陈登魁去巡山,难得兄弟相聚的机会,林鸢主动留在招待所里。
      车开出很远了,林鸢一直待在营房的院子里,她一遍遍地走过袁朗踩过的脚印,从院子里走到门口,三四个来回,然后站在最后一个脚印里,望着远处,再待上一阵子。惹得岗亭里值班的士兵不得不出来问她怎么了。
      她笑笑摇摇头,这才回屋里。
      整下午待在屋里,她随手拿了一支铅笔和一张纸画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听见开门声,她翻身坐起来,朦胧的眼眸里映入了袁朗的身影,她欢快地跳起来,迎上他。
      袁朗刚从户外进来,全身上下透着寒意,林鸢靠近他时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还是紧紧地抱住他。
      林鸢及时送来的温暖,让袁朗有种难以割舍的依恋,他把她整个人裹进了自己的外套里,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想我了?”
      “嗯。”
      “整下午在干嘛?”
      “等着发呆,就睡着了。”
      “冬眠,最好打发时间。床上的那幅画是什么?”袁朗目光锐利,已经瞄见了。
      “没什么,就是无聊随手画画。”林鸢并不想让袁朗看到那幅画,那是她的小心思。她赶紧跳过去,把画收好。
      袁朗把外套脱下,随手丢在床边,走近林鸢身边,从背后揽着她,一只手穿用她的腰间已经扯上画纸的一角。“不能给我看看吗?”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画得不好!”林鸢不知该怎么拒绝他,胡乱找了个借口。
      “我画画也不好,咱俩可以相互交流学习。”
      林鸢没辙了,她最不会拒绝的人就是袁朗,唯有摊开手,让他阅览。
      袁朗抱着她坐在床上,观赏手中的画,笔法细腻、写实,虽然只是简单的铅笔画,但显然是学过画的。
      林鸢背靠着袁朗的胸膛,他凑近她的耳边说话:“站在山顶的那个人是?”
      林鸢觉得怪痒痒,偏了偏头,“是队长。”
      “正在爬山的人是?”
      “是我。”
      “为什么突然画这幅画?”
      “不是突然,我在英国常常做这个梦。”林鸢如实招来。
      “刚刚又梦见了?”
      “嗯。”
      “那在梦里,你有没有爬到山顶?”袁朗看破了林鸢的小心思。
      “没有,一直都没有。”林鸢难掩颓然的神情。
      “没事,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你,不必着急,可以慢慢来。”
      “要是我永远都爬不到呢?”林鸢陷入了沮丧中。
      “那,我就下山来接你,然后陪你一起爬。”说完这句,袁朗把林鸢揽得更紧了些,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鸢平淡地看着手中的画,只是当作一个普通的梦,一张普通的画。他愈发觉得怀中的这个女孩让人心疼。

      谁说男人不会依依惜别,只是跟女人有所不同,他们不至于长时间热泪盈眶,而是以他们独特的方式道别。
      袁朗和陈登魁站在营区门口熊抱了一分钟,然后互相大力拍了拍对方的背。此时,一贯潇洒的袁朗也变得话少了,而陈登魁干脆一直保持着沉默,可眼中的不舍任谁都能看出来。
      袁朗发动了车,把手伸出车窗外挥了挥,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陈登魁站在原地目送兄弟的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雪地里空留两行车印。
      林鸢估摸着这样的队长也就能见这么一小会儿,却是难得的真情流露,她很庆幸自己见证这一切。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调节这难得的沉闷,还是任之随之。她的手轻拍了拍袁朗的手背,袁朗反过手紧握着她的手,送上一个浅浅的微笑,似在说:我很好。

      袁朗计算着日子,二十九到了家。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没收拾出客房,继续跟林鸢睡一屋。
      三十是个团团圆圆的好日子,一家人窝在家里享受着年的温馨。
      袁朗有个姐姐,只是今年正好轮到姐姐一家在姐夫家过年,所以姐弟俩连面也没见上。姐姐一家在乌鲁木齐生活,姐夫家也在那儿,为了能陪两家老人过年,姐姐一家只能一年一轮。
      年夜饭总是国人相当重视的一顿大餐,袁妈妈真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整出一桌满汉全席来,让儿子吃得尽兴。
      本来林鸢跟袁朗商量要不年夜饭他俩做,让老人享享福,但袁朗果断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我妈挺满意你了,要是让她知道你做得一手好菜,那还不非得逼我们马上结婚了,她老人家会担心夜长梦多,这么好的一个你飞走了。
      林鸢笑倒在了袁朗怀里,还以为队长会给出:妈做得更好吃,或懒得做,又或是嫌麻烦等等借口,就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林鸢揽住袁朗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就算飞,我也只会绕着队长飞。”

      吃过饭,一家人偎着火炉一起看春晚。
      林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看着屏幕,心却在手里攥着的手机上。多年的习惯,大年夜她守候的不是新年倒计时,而是一通不定时的电话。
      节目过去一半了,林鸢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她敏锐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串奇怪的数字,快步走出了客厅,来到了阳台。
      她接通了来电。
      手机一端传来一个声音:“小鸢。”
      林鸢听到这声呼唤,眼里陡然泛起了泪光,却仍笑出了声,“到!”
      “想我了吗?”
      “非常想!”林鸢眨了一下眼睛,一点冰凉滑过了面颊,但随即又用衣袖蹭去了。
      “有多想?”
      “比戈壁的石子多。”
      “哈哈,那我岂不是满眼看见的都是你想我。”
      “是啊!幸福吧!”
      “幸福!有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袁朗早注意到了林鸢全然没心思看节目,坐在电视机前不过是为了陪老人,林鸢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他的好奇心还在酝酿中,没到忍不住非问不可的地步,他打算今晚只有他俩时再问。见林鸢有一会儿没回,他担心她只穿了毛衣会冻着,拿了外套走去阳台。他把外衣披在她身上,反而自己只穿着毛衣。
      林鸢侧过脸对他眨了眨眼,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袁朗装个样子,像是在看不远处出现的仨仨俩俩的人,其实他是在偷听林鸢的“对话”,他很好奇,电话那一端是谁,能让林鸢这么重视。
      “一个人呢?是爸爸不好,让小鸢一个人过年。”
      林鸢顿时觉着委屈,眼睛扑闪扑闪着快落泪了,在父亲面前她终究是个孩子,总想爸爸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可很快林鸢的负罪感就滚滚袭来了,她不是一个人过年啊,但爸爸是一个人过年,至少身边没有亲人在。
      林鸢支支吾吾地答道:“没呢,我在……队长……家……”
      袁朗察觉到了这通电话的异样。
      “什么?你这丫头!就跑去他家了!他在你身边吗?”
      “在。”
      “让他听电话。”
      林鸢面有难色,用手肘轻撞了撞袁朗,用口型说道:“我爸,让你接电话。”
      袁朗微微一怔,立刻严肃了起来,接过林鸢手里的手机。
      林鸢爸爸:“袁朗,小鸢交给你了!替我照顾好她!”
      袁朗:“是!”
      ……
      林鸢爸爸的话让一丝丝温存悄然潜入了袁朗的心肺,连呛人的寒气也被阻断了。

      过年的日子,总免不了走亲访友,袁朗和林鸢成天陪着袁爸、袁妈串门亲朋好友家,往来最主要的目的不过是袁爸、袁妈向熟人昭示:自家儿子“长大”了,终于领回了一个儿媳妇,亲朋们给做个见证,假以时日就该备红包了。
      袁朗虽然不喜欢这种走亲访友的日子,但爸妈开口了,他又不得不配合。亲情大过天,更何况,他自觉亏欠父母太多,只能言听计从了。
      而林鸢虽也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但她清楚袁朗的愧疚,理解袁爸、袁妈的欣喜,自然也乖顺地跟着走走转转。
      这一旦转起来,一天跑上几家的频率,吃喝聊聊中,时光飞逝。数着日子,假期将尽,明天就得回了。
      袁爸故意支开了袁朗,拉上他一起去买酒,说是今晚爷俩好好喝一顿,只留下了袁妈和林鸢在家。
      林鸢知道“摊牌”的日子终于来临了,她带着紧张和窘迫等待袁妈妈的召见。
      袁妈拉着林鸢的手,“可以告诉阿姨,你和朗儿是怎么认识的?”
      “我调进了他的部队,当技术员,后来又分到了他队里。”
      “你俩现在还在一个部队里?”
      “不了,我出来继续读书。”
      “多读书总是好的。你读什么?读研吗?”
      “在读博。”林鸢巧妙地规避了第一个问题。
      “读书应该是比较轻松的,适合女孩子。像你们女孩学的专业什么的,也不累,是吧?不像朗儿体力活重。”
      “嗯。”林鸢很难想象,如果自己如实招来,袁妈妈会以怎样的目光看待自己,大跌眼镜不止,说不定还可能因此不再认同自己,甚至反对队长跟自己交往。她的专业干的活倒是不重,只是分分钟钟让人胆战心惊。好在之前袁朗已经交代了要她别说实话,不然现在的谈话就正中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鸢会是那种,打算以诚相待,就一定和盘托出的人。
      “那,你俩现在还能常见面吗?”
      “队……他训练任务重,比较忙,不常见。”
      “难为你了。我问过朗儿了,让他给我交个底,你俩啥时候结婚?”
      结婚?!林鸢惊恐,倒不是没想过,而是袁妈妈提得太突然了。她曾经也想过嫁给袁朗的情形,单单只是想想,都能让她脸红心跳,呼吸急促了。他们也曾有过约定:等林鸢从英国学习回国后,就结婚。只是现在袁朗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期,好像没有时间结这个婚。至于她自己,暂时还不打算当个“家庭主妇”,更想趁年轻多充充电。这个问题,她还真答不上来,不过如果袁朗说要马上结婚的话,她一准不会反对,乖乖地跟他去领证。
      袁妈妈抱歉地说道:“可是朗儿说他现在刚提干,想再多拼几年,所以暂时没打算结婚。”
      林鸢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跟队长心有灵犀。
      “你也知道,部队提干不容易,所以,你能不能……迁就……迁就他。朗儿,他说了,最快也就等三年。你,愿意等吗?”袁妈妈心里没底,问得忐忑。
      三年,对于一个正值芳华的姑娘来说,三年的美好时光弥足珍贵,袁妈妈真不忍心开这个口,可,为了儿子只能狠了心。
      “愿意。”林鸢答得虔诚。别说三年,就算是五年、十年,林鸢也是愿意等的。
      “那太好了。”袁妈妈欣喜若狂,忘情地握紧了林鸢的手,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袁妈妈盘算着从现在开始月月打电话提醒袁朗:老大不小了,是有主的人了,挑挑日子,赶紧把大事办了。

      袁爸爸其实没什么心情买酒,他更关心袁妈妈这边的计划,但又需要自己拖延时间,所以只得带着儿子在街上瞎逛了一通,有上句没下句的跟袁朗边走边聊闲事。他总不能告诉儿子:你妈正在家里逼婚吧,因为担心你讨不上老婆,所以亲自出马了。
      袁朗倒是气定神闲,他猜得七七八八,配合着老爹的蹩脚演出。
      袁爸爸估摸着袁妈妈那边应该完事了,催促着儿子回家,他急于知道结果。

      “你跟我妈说了什么?看把老太太乐呵的,老爷子都跟着一起乐了。”虽然袁朗已经猜出了结果,但他还是想听林鸢亲口说。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妈,我喜欢你。”林鸢虽然答得平静,但还是禁不住红晕散开了脸。
      “我喜欢你!”这句话,要是换在两年前说,林鸢保准说不出口。即便是被逼说出口了,也一准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不肯出来。如今,能够宣之于口了,倒不是因为跟着袁朗这样的人久了,功力渐长,脸皮不再薄了,而是她已经打心底里正视了这份感情,并且明确了这份感情。她喜欢袁朗,只要活着,这份感情就存在。
      “不对吧,你不觉得这句表白应该是对我说吗?怎么对我妈说呢?”
      “阿姨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当然说‘喜欢’了。”
      “喔。”袁朗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福。
      “对了,这个队长帮我还给阿姨吧。”
      “是什么?”
      “是个玉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知道这个镯子代表什么不?”
      林鸢摇了摇头。
      “这是我妈专门为她未来儿媳妇准备的。既然我妈给了你,就是认准了你。怎么?你是铁了心不想嫁我?”
      林鸢没敢再提退镯子的事。这镯子得收下,收得心安理得。

      回来的时候,袁妈妈拉着儿子的手进门;走的时候,袁妈妈拉着林鸢的手不放。
      袁朗黑线了,敢情自己不是这家儿子了,小鸢倒成了这家闺女,可怜的自己俨然就成了一个外人。不被重视的感觉让人悲催,不过这正是袁朗要的效果,充分证明父母认下了林鸢。
      每年春节过后,各大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都要上演年度家庭大戏——伤别离。无论是琼瑶式离别,还是坚强式别离,总有一种适合你家。
      曾经袁爸袁妈也是热泪盈眶,哭得舍不得,可现在,袁朗家呈现坚强式,这都是被摧残出来的。只是一路上,直到车站安检口,袁妈妈一直在念叨,嘱咐小两口注意这儿,注意那儿,生活上的一些琐事统统交代了个遍,什么路上注意安全、天冷多穿件衣服、按时吃饭等等。袁朗只得一遍遍的回答:“好!”、“好的!”、“我知道!”、“知道了!”林鸢在一边默默地点头。
      临走了,袁朗给父母规规矩矩敬了个军礼。
      袁朗挺拔的身姿给人一种威武的气势,可在父母眼里,这个敬礼的军人是儿子,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萦绕着这一家人,父母骄傲,以儿子为荣;儿子愧疚,难以承欢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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