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杀》猎引

2、Chapter 2

　　席理
　　“小语对不起。”这是我说的第三十七次对不起。
　　席语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磨砂彩砖，她一动不动地躺了近四个小时。
　　“对不起小语。”第三十八次。
　　我拍了拍医药箱，再次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好吗？”
　　暗红色的血在她嘴角两边干涸，像是小丑滑稽而诡异的笑。
　　“汪！”
　　听见犬吠声，我才注意到原来房间里还有一只狗。
　　麦麦伸着舌头粗粗的喘着气，时不时地追着自己尾巴转两圈，边转边叫。
　　席语的脸色很不好看，我知道她一定很疼。
　　“麦麦！”我瞪着大黄狗，沉着脸低斥，“安静！趴下！”
　　麦麦终于合拢了嘴，趴在床边冲我呜咽一声。
　　“小语，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硬叫你回来，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
　　真的不能再等了，席语的脸色灰得仿佛失去了生机：“小语，听哥……我的话，张嘴让我看看伤口。”
　　席语的目光终于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她机械地把头扭过来，清澈的双眼盯着我。
　　那双潋滟无波的双眼盯着我一眨不眨，我的轮廓在里面越来越模糊直至全无。忽然，她眨了一下眼，暗掉的眸子又清亮起来。
　　我大喜，拿了棉签说：“来，张嘴，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席语又眨了一下眼，沉默几秒后，她突然弯了眼睛笑起来。
　　我的天！
　　她的笑容和眼泪对我来说就像是致命的武器！
　　“那个……那个……小……”
　　热度一直烧到耳后根，我有些结巴，有些口渴，竟然还有些晕眩。
　　“汪汪汪！”
　　一抹黄色闪电般地蹿到床上，大黄狗蹲在席语的胸口，龇牙咧嘴地狂吠。
　　“麦麦！”我一把抄起狗，毫不留情地将它扔到门外。
　　被关出去的麦麦拼命地挠门，咯吱吱……硌吱吱。沉寂的夜里，这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小语，吓着了吧。”
　　“呜……呜呜……”麦麦在门外开始呜咽。
　　席语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我连忙上前帮忙，她却将我推开。
　　“呜……呜哟……”
　　她靠在床头，被子滑下来，我伸手想要替她拉好，她又是一巴掌打开我的手。
　　我搓搓手，陡然有几分尴尬：“小语，我帮……”
　　她冷着脸不理我，自己拿过医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染红的棉签一根接一根的扔在地上，席语拧着眉一声不吭。
　　她一定疼死了，我几次想帮忙都被她躲开。她拒以千里的模样，像是兜头倒下了一盆冰水。
　　我垂手站在床边，望着她的心又疼又乱。
　　“呜哟……呜咦……”麦麦不停的呜咽。
　　该死的狗！
　　横冲直撞叫人几欲吐血的烦杂情绪一下找到了释放口，我愤怒地打开门，又愤怒地把大黄狗踢飞。
　　再回到房间时，席语静静地看着我。
　　“哥哥。”'
　　“啊……怎……怎么了？”
　　席语指向天花板的角落，眨巴了几下眼：“哥哥，我走的时候在那里藏了一个盒子，我现在想把它带回去，你可以帮我拿下来吗？”
　　我望着她微微嘟起的嘴唇，还有雾气缭绕的眸子。忍不住地，吞了一下口水，再次觉得口干舌燥，头晕目眩。
　　那一秒钟像是被定格，我紧紧地凝着席语，不止一次地在想：小语，真希望你不是我的妹妹。
　　“谢谢，理理你真好。”
　　甜到心窝里的吴侬软语，我一下回过神。
　　席语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漆的木头盒子，她笑眯眯地看着我，那弯弯的眉眼好像是发着光的月牙儿。
　　热度再次烧到耳后根，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没关系，是你要的……”
　　“理理，哥哥就一定会给我，对不对？”席语歪着头接过话。
　　“额……嗯。”
　　席语忽然凑过来，踮起脚在我脸上啵了一下：“哥哥，我回去了，你不用送我了，早点睡哟。”
　　我愣在那个软绵绵的亲吻里，整个人都快要烧着了。
　　席语的身影，闪着光的身影照亮了昏暗的走廊，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