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年轻》禹声

2、因为年轻 青春就是一

　　文/禹声

　　“石邱徘！你怎么在这？”我突然感觉我好像太过激动了，于是赶紧把声音调小。
　　“我怎么不能在这？”石邱徘对我含着嘴巴笑了笑，然后又转向柜台，“小姐，麻烦帮我点的打包起来。”然后他又问我：“你自己一个人吗？”
　　“不是。”我转身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俩夫妻，“跟我爸妈。……对了，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我转头问柜台小姐，“请问你们的洗手间在哪？”然后我赶紧以我最快的走路速度消失在石邱徘视线内。
　　而在我呆在洗手间的那一小段时间内，石邱徘很有礼貌地走向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我是玛幂的同学。她跟我说你们也在，所以我就过来拜访一下了。我叫石邱徘。”石邱徘保持着对长辈很友好的笑容。如果用我的话，和站在一大堆花痴的角度，那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油而不腻。
　　张女士见到石邱徘便乐开了花，而我爸始终保持着绅士风。
　　“玛幂的同学啊。很高兴认识你。我们玛幂在学校都给你们惹麻烦了吧，这孩子……”我妈说。
　　“没有的事。玛幂在学校是很乖的，成绩是可以证明呢。我觉得她这个人挺聪明的，一学便会，只是有时候懒得学习罢了……”石邱徘的话终于被柜台小姐打断。
　　“13号，您的东西打包好了。”柜台小姐说道。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吧。再见。”石邱徘对我爸妈深深鞠了个躬，便转身走向柜台。
　　“嗯，嗯。有空到我家玩吧。路上小心。”张女士说。
　　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准备离开的石邱徘。石邱徘对我奸诈地笑了笑。很猥琐的表情。
　　我着实被他这样子的笑容给吓到了，“神经病。”
　　石邱徘听到我说他神经病并没有回复我的话，而是直接走了。留我在原地像个木头人。
　　而当我坐下来的时候，张女士对正在吃冰的我说了句话，“你们班那个邱徘真是有礼貌，要是我以后的女婿也那么有礼貌就好了。”于是我被我的芒果冰狠狠呛到了。
　　我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而张女士像在调查户口一样问我，“那个邱徘家庭条件怎么样？”，“家里有几个人？”，“父母是做什么的？”，“他家住在哪里？”，“他的学习成绩怎么样？”，“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
　　“他喜欢的是男生。”我使出了绝招。而张女士也不再过问了。
　　“真是可惜。……难怪他刚才一直盯着你爸看。”张女士把目光锁定在一言不发的我爸身上。
　　“他朝我看还不是因为你说小幂和我哪都像！”我爸终于发威了。
　　说完后我们母女俩继续忙着吃芒果冰，我爸继续忙着看手机新闻。
　　回到家后，我坐在我爸旁边，我把正在看电视的张女士叫到我们面前，“我和我爸哪里像了？张女士你给我们拍张照吧，让我好好看看。”
　　“没空。”张女士一口回绝。“这韩在熙怎么能这样呢？真是……”
　　“这都几年前的电视了。您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我望着电视屏幕。
　　“没有的事。我以前看的不是这部。……你给我说说，最后韩在熙和谁在一起了？”
　　“她还能和谁在一起。当然是独自一个人啊。”
　　“那这会长呢？”
　　“死了。”
　　“怎么死的？那安民英呢？”
　　“死了。”
　　“那姜马陆呢？”
　　“死了。”
　　“那徐恩琪呢？”
　　“死了。”
　　“朴俊河呢？”
　　“死了。”
　　“那谁活着？”
　　“都死了。”我自己拿着手机拍我和老爸的脸蛋。当我拍完的时候，我看到张女士把遥控器一扔，拿着纸巾使劲擦着眼睛。
　　“怎么了？”我和我爸同时对望着说道。
　　然后我爸让我去安慰一下她老人家。
　　“妈，您怎么啦？”我很贴心地坐在张女士旁边。
　　“你说说，这编剧不能这么编故事呀。无缘无故编了这么一个没有人活着的电视剧，多糟蹋人啊。这样的电视，不看也罢！”张女士说。
　　“那您哭是为了什么？”
　　“因为通通都死了。我为他们表示惋惜啊。我爱的啊，马陆啊，浚河啊，恩琪啊。怎么能这么死掉呢？你说我容易吗我？”张女士还是止不住眼泪。
　　“我说。张女士，这电视不能这么看。咱应该以好的方向去想。……还有啊，你哪里不容易了？”
　　“马陆死了，我活着又有何用呢？多痛苦啊。”
　　然后我听到我爸把报纸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喂，喂，上次你的一个叔公去世都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
　　“因为马陆比叔公好看多了。而且年纪轻轻，死掉多可惜。”张女士真是强词夺理。
　　“好了好了！这电视不过是虚构的，有必要吗。再说了，宋钟基还在呢！”我告诉张女士。
　　“不看了不看了。免得破坏心情。”张女士关掉电视机。
　　我看到我爸的脸一直铁青着，但是我不好开口替张女士向我爸赔罪。
　　“不过……真的死光啦？”张女士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爸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洗手间的门被那么狠狠一摔，我真是担心会坏掉。
　　“你还不去看看。”我对张女士使了一下颜色。
　　“怎么去？他在洗手间呢。等一下就出来了。”张女士想了想，问我：“他们是怎么死的？给我好好说明一下。”
　　我真是受不了这样子的老太太，“都没死！除了会长。”
　　“呀！”张女士于是赶紧拿起遥控器，“那我继续看。”
　　“……”
　　“对了，你应该去准备晚饭了。”张女士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对我说。
　　“凭什么？”我小声嘀咕着。
　　“我怕我身上会有油烟味。多难闻。你是年轻人，多多少少沾点油烟没事。还是你要叫你爸也行。”还是不看我。
　　于是，最后无奈的我只能妥协，把中午张女士准备煮掉的东西煮好。而张女士窝在沙发上目中无人地自娱自乐。
　　我放下围裙，走出厨房，到客厅叫俩夫妻来吃晚饭。
　　“爸，张女士，可以吃晚饭了。”我对着客厅喊。
　　而张女士看着电视，喊：“等一下。剩下十分钟。你们父女俩先吃吧。吃完后碗筷顺便洗一洗。”
　　“哦。”我回答。我没有埋怨，因为我对这位追韩剧追得比我还凶的老太太已经无语了。可是我并没有听到张女士说“你们父女俩先吃”。于是我独自一人吃着我独自一人做出来的晚餐。在餐桌上的我一直纳闷着为什么我爸会娶了这样子的老婆。我也纳闷我怎么会有这样子的父母。真是夫唱妇随。
　　而当我吃完饭，遵照张女士的话把碗筷洗好的时候，张女士也进来吃饭了。
　　“我爸呢？”我问。
　　“不是已经吃了吗？”
　　“哦。”
　　“喂，喂，你到底是谁生的啊。怎么每次都只听到你在问你爸在哪，而从没听过你问你妈在哪里啊？”
　　“这不是废话吗，我如果问您在哪当然是问我爸啊。不然我是不是应该对着你问：‘张女士，请问我妈在哪里？’需要吗？”说完这话的时候我被张女士的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
　　“不像话。”
　　“你自己慢慢享用吧。我出去透透气。”于是我学张女士窝在沙发上。可是我看的是新闻联播。而当我看到新闻“中海37亿获上海梅陇地块，四巨头在沪大手笔拿地”时，张女士突然端着碗跑到我面前。
　　“怎么了？”我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你刚才有看到你爸吗？”张女士把筷子放到唇边。
　　“你不是说他吃过了吗？”
　　“可是你有看到他在吃饭吗？”
　　“没有啊。”
　　“那他是不是还在洗手间啊？”
　　“啊？！”我从沙发上跳起来。
　　“走。看看去。”张女士放下手中的碗筷。
　　我转着洗手间的手把。结果是锁住的。
　　“爸……爸，你在里面吗？”，“老公，回答我啊。”，“爸，你回答一下。”，“老公，我不让你生气了。你快出来吧。千万别想不开啊。”
　　“这隔音效果太好了。打电话。”我对张女士说。
　　“嗯？哦，哦。”张女士拿起手机，手颤抖着。
　　“没有接啊。”张女士泪眼汪汪地望着我。
　　“再试试。再没接的话打110。”
　　……
　　“喂……”从电话另一头传出声音来。
　　“老公，老公，你在洗手间吗？”张女士急切的语气。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好暗。”
　　“啊？那你用手机照亮看看？”
　　几秒钟过去。。。
　　“呀！”从电话那头和洗手间门同时传来这一声惊讶。
　　“怎么了？”张女士问。
　　“我在洗手间呢。我挂电话了。”
　　然后我看到从门缝透露出一点点光亮。
　　后来我爸出来的时候，张女士把我爸紧紧搂住。我从心底感到无比幸福。而我爸也从一开始的惊愕变成幸福与无奈的笑容。
　　再后来我爸的解释是当时看到张女士这样子追星突然感觉胃特别不舒服，所以到洗手间去。后来就不小心睡着了。我说是因为醋吃多了导致胃酸过多吧。我爸没说什么，而张女士露出了少女的羞涩，她说：“讨厌。”全家洋溢着幸福与温馨。
　　他们吃完饭之后我爸说要出门去透透气，因为刚才在洗手间呆太久了感觉很不舒服。然后他问张女士要不要陪他出去。张女士很委婉地拒绝了。
　　我以为张女士不愿意出门的原因是看韩剧，结果是我没想到的。
　　我在房间看同学们写给我的希望以后还可以相见的信，也把相册里的每张面孔审视了一遍，最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毕业照。
　　毕业照上，我笑得特别开心。而实际上，那天拍毕业照的时候我觉得挺伤感的。原本的好朋友就要这样各奔东西了，我能不伤感吗？
　　那几天，很多很多的情侣相约到同一所大学或是同一所城市，可是如果最后的结局是一个考上外省的高校而一个留在省内，那应该不会为了对方放弃高校而选择一起复读吧；那几天，也有很多很多的死党相约一起去哪儿跟哪儿旅行，可以徒步背包游，可以单车旅行，可以随团旅游，亦可以自驾游，可是当时间一到，遇到很多事情牵绊着的时候，原来的约定只能用双方的食言来告终，却谁也不怨谁；那几天，很多很多的班级已经开始组织同学会了，到海边，到游乐园，到KTV，可是明明已经口头和笔上组织好了的东西，到该去赴约的时候，却因为每个人的推脱而凭空消失。
　　我想到的是那天拍毕业照时，我因为前面坐着的是自己喜欢的老师而到处炫耀，朱蕾姻因为旁边站着的是我而一直向石邱徘炫耀；还有朱蕾姻对我说：“朱玛幂，我们每一张毕业照都站在彼此的旁边，记得清楚吧。你要一辈子记住，这样我才不跟你绝交。”而我没有回答她。这就是我的脆弱。我不敢告诉她如果大学的毕业典礼上穿着学士服的你和我在不同一张照片上，那我肯定会哭得很难看。
　　而当我沉浸在悲伤的气息中时，有个人却突然从站在我面前了。
　　“来，我来看看你们班的班草是哪个吧。”张女士拿走我手中的毕业照，端详着。
　　几分钟过去了…
　　“这个，终于找到长得挺不错的了。”张女士指着一男生。
　　“身高162。”
　　“那算了。”
　　“又不是在择偶，有必要这么嫌弃吗？”
　　张女士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看照片上的人。
　　“还有这个。身高多少？看起来挺高的。又高又好看，可能是最佳人选了。”
　　“193cm。”
　　“好吧，那算了。跟你相差太多了。”
　　“……”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通通把身高告诉我吧。”张女士指着我们班长得还不错的男生对我说。
　　“这个，其实满脸都是痘痘，只是拍照看不出来。这个，很重口味。这两个，是同性恋。这个，石邱徘的好基友。”
　　“……算了。你们班的人怎么都这样，不是长得不好看，就是身高不好，身高和面孔都可以的怎么都有问题。难怪你这三年来都没有任何绯闻……”这老太太，到底是多么渴望女婿啊？
　　在张女士还没讲完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你好，是，是，我是……什么？嗯，知道了。”我看到张女士的脸色是难看的青和白，这是我从没见过的张女士，是发生了多严重的事？

　　生命是一场无怨无悔的付出，有的人被热情地接受和包容着；但是，同时有的人被无情地拒绝着，却又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