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仙》刀客一箩筐

6、大佬 大佬回应冷

　　这不是林江绪第一次搭乘灵舟，也许是因为路途较远，总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四野景色如画，从空中看去，轻烟陌陌，翠幕叠嶂。气氛并不沉闷，灵舟上的人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得热切，有随意地攀谈，有讨论修行之事，十句里总有三两句提及这即将到达的拍卖场地。

　　一同落座的徐立文并不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冷淡且沉默，不多时就斜倚着闭目假寝了。这人安静时当真是姿容姣好，得尽了上天的眷顾，如珠似玉。不仅招来了林江绪的注目，附近年轻的、年长的女修也假作不在意，频频打量。

　　一船人里，没去过拍卖地的很多，不止林江绪一人。从三三两两的聊天中听出，常年开放的市坊相当于是小集会，神州大地处处皆有，哪里有修士，哪里就有固定交易点。而拍卖会就是大集市了，地点不固定，时隔三年五年才能在附近遇到一次。

　　这几天的拍卖交易离雷霆门并不远，持续举行将近半个月，时间上也不急迫，算是难得。只要有空闲有钱，愿意去赶个集市、看个热闹的雷霆门弟子们都早早前往了，执事长老们非但没有阻拦，还发布了相关的任务，鼓励弟子们去长长见识。

　　此方世界并不讲究闭关苦修，更强调入世修炼，修为可以稳扎稳打、逐步累积，与之匹配的心境更要稳固扎实。修行历练中增加体悟，在体悟中锤炼心性，方可逆天而行，成就无上大道。

　　如果只知闭门修炼，不通人情事理，单纯一如稚子，如何抵挡天道降下心魔和劫难，纵使没有旁人算计，也迟早逃不脱身殒道消。

　　因此，雷霆门各峰长老对于年幼弟子的管束并不严苛，更不会强令其不闻外物只专注于修行，甚至称得上放纵。近日结识的几位真传弟子性情各异，或跳脱、或冷肃，行事恣意，且普遍修为不高，能达到练气高阶的寥寥无几。

　　众人聊得随意，师妹师姐娇声软语，偶尔扫上一眼，含羞带怯。也许是刚刚中二的行为对了胃口，李鸣、左言等人倒真的把林江绪当成了自己人，态度更随意了几分，顺利打入了集体的内部，可谓有得有失。

　　谈起拍卖场的种种风闻，左言师兄身形胖胖，能言善语，“把变异了的田力矿当成青金石在卖，被人识破了后，嘿，那小娘们腰一拧，掐着嗓子喊，爱买买不买滚，想要买正品，怎不掏三十晶币去官方拍卖台。来我这买三晶币的青金石，是你傻还是我傻。这就是个田力矿的价！”

　　左言眼神灵动，普通的八卦被他掐着腰、捏着嗓子说来，把女修的娇俏和蛮横模仿得活灵活现，带了几分趣味，散发着贱贱的气息，让人印象深刻。旁人见了也跟着哈哈直笑。

　　三五年一次的交易，这些少年人即使有人参加过，也大多被拘在长辈的身边，了解的并不多。说笑之余，冯世元从旁将规则补充，“除了拍卖，也有很多些零散的买卖。有修为高深的大能坐镇，不论官方的拍卖还是私人的买卖，都是用晶币交易，严禁私斗。”
　　这人姿态端得很好，声音也干净好听，不论说什么都是娓娓道来。

　　他略一停顿，又笑道，“尽管四方汇聚来的散修众多，甚至有魔修混迹于其中，对于我们这些炼气期弟子来说，不论拍卖时买了什么，在踏上灵舟离开之前还算安全。”冯世元说到这儿，语气有些微妙，似有未尽之意。
　　左言转头叮嘱师妹，“不可大意，在外跟着我，少招惹是非。”此番言语倒是难得的正经严肃，张时景点头应诺。

　　林江绪含笑倾听，这些真传弟子人，有着好的出身，哪怕修为弱了几分，什么时候能寻衅挑事，什么时候不能，还是很拎得清的。见闻多了，趋吉避害的本领简直是天赋加成。

　　不自觉在衣袖下把玩着玉玦，兽形的轮廓触手温润，冰凉细腻。他眯起了眼睛，看向远方，对于出来一次，名声坏上一分的人来说，这一步步走下坡路的趋势，让他不得不多几分小心。命运不可捉摸，但也不至于惧怕懊恼。

　　不知不觉心绪已经飘得远了，目光恰好落在闭目假寐的徐立文的袖口，手型似松散，似是结印，有内力流转，显得一双手润泽如冷玉。

　　林江绪心中一惊，凝视细看。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和思索法诀的运转，却一无所获。观己之身，体内气息隐隐流动，仿佛被层层迷雾笼罩着，似有似无，似真似幻。
　　而当注意到徐立文的手印，看到有气息流转，仿佛迷雾被拨开了一层，有了隐约的不可捉摸的体悟和触动。

　　没人察觉到徐立文正在修行法诀，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仅仅是慕其颜色，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这样一副好皮囊，既容易惹人爱慕，也容易遭人轻视。

　　林江绪恍然认识到眼前这个少年，足以让许多人自愧不如。能视百十人如无物，闹中取静，垂目即可入定修行。这份心性，别说同龄人比不上，即使是放眼整个修仙界，又能有几人。

　　毫无疑问，眼前这人如果不半途夭折，妥妥是未来的大佬。身为穿越小炮灰，林江绪对于自己以后的运道并不看好。在浓厚的危机感笼罩下，向道之心甚为强烈。

　　他眼神微动，有心验证，倾身叫唤徐立文。“徐兄。”

　　两人原本就坐在一处，此时靠的很近，这一声徐兄声音不大，注意到的人也不多，却惊扰到了徐立文。林江绪看着徐立文手印散开，其上似有似无的气息波动瞬间消失一空。由于离得太近，恰恰对上了一双睁开的眼睛，冰冷锐利，带着疏远和距离，仿佛彼此无半点交情。

　　林江绪略一停顿，被这样的眼神一撞，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玉石，只觉得花纹冰冷，硌得人生疼。提前想好的说辞，差点儿忘了个干净。

　　徐立文这种修行方式，林江绪从未听闻。论修炼，世人皆是寻个僻静之处，无人打扰，端肃正经结印修炼，到关键时刻，甚至还要请了师长亲友从旁护法。这样别致的入定修行，令人惊奇，不仅雷霆门上下不知，从前看过的修仙小说里好像也是没有的。
　　真的没有么，他又有些不太确定，每个人的灵力运转都有自己的小习惯，非外人所知。

　　筑基期前的进阶，乃是水到渠成之事。修为到了，各人自会有所感应。万一在无人护持的情况下冲阶失败，或是根基不稳，都糟糕得很。林江绪毕竟是个外来假货，缺乏进阶的经验。秉持的科学唯物主义精神，和当前修真理念有天然的冲突，许多不清楚的地方，也不能询问清虚。

　　他隐约有点想法，以后的进阶只能自力更生了，关乎性命前程，必须趁早抱紧大佬的大腿。自己与徐立文两人同为练气八层，修为相同，非常适合请教求助。
　　只是你想学，也要看人愿不愿意教。既不是师徒，也不是好友，无亲无故，别人凭什么教你，凭什么把珍贵的修行感悟传授给你。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教自己东西，林江绪想了又想，有些拿不定主意。心思完全从那什么拍卖会上移开了，转而扑向徐立文。

　　能得到指教，首先相识要早，有结识的渠道。林江绪心知，眼前的这位，年少、中二、高冷又傲慢，如果已经成为高阶修士、修为高深，肯定懒得搭理自己。

　　但他现在毕竟还不是一方大能，同为真传弟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交集，这一路就是个机会。林江绪目光灼灼，顶着对方冰冷的眼神，脸皮被戳得生疼，言语却毫不矜持。“今日与徐兄相识，心里欢喜得很，只盼日后多有相聚之时，不知徐兄所居何处，择日定当登门拜访。”

　　“家师掌天一峰。”大佬回应冷淡简短。

　　此前林江绪早有耳闻，却只做不知。在必要的时候，他也能做到温和又恳切，热情又真挚，百折不挠地拉上旁边的冯士元，与徐立文聊人生聊梦想，拿出了十分的力气，十二分的小心，奈何回应寡淡。在抵达拍卖地之前，也没能把关系拉近几分。

　　虽然不热络，也算是认识了。下一步就该是在相识的基础上，不经意间把自身能力展现出来。他笑了笑，不论经意不经意，都要让人看见。到了这儿，才有了深入交流的基础。
　　即使与徐立文的交好并不顺利，也无需气馁。林江绪深知做事不能心急，棋子总是一步一步下，路也是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