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仙》刀客一箩筐

4、底气 人醉了酒之

　　人醉了酒之后想法总是霸气侧漏，酒醒时林江绪还是很惶恐的。推开窗扇，凉风吹得透彻，让他打了个寒战。窗外月朗星稀，让人心存敬畏的，只有叵测的命运，和头顶上浩瀚的星空。

　　独木难支，而麻烦总有一天会到来，如果不提前做好打算，命运一定会摆出一张后娘的面孔，展现出天道的残酷和无情。

　　韩天成狠厉阴郁的眼神似乎就眼前，越早结下的仇怨也越难消除。林江绪想及此，轻轻一叹，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身死魂消，本来就是捡来的性命，就算被上天收回去了也公平得很。

　　渐渐心绪平和，不再起半分波澜，他拢了拢衣襟，回到床榻上安然地闭目端坐，开始了修炼。体内的气息流动得异常顺畅，像水一样流淌，像雾一样升腾。

　　林江绪睁开眼微微思索，仔细体会着此时的气流转动与平时的异同，瞬间醒悟到了这就是清虚长老时时提及的心境稳固修为凝实，愈发专心地修炼起来。

　　论心境，他毕竟是活过一世的，经历过是是非非，更豁达，也更看得开。两个世界加在一起，是许许多多的岁月。比起少年人纯然无垢的心境，缺一点纯净，多几分沉稳。少年人的心境稳固，是未经打磨的，容易破碎，难得长久。和原本的林江绪相比，现在这个外来的，灵魂更加坚固凝实，如水似冰。

　　月光之下，佩戴在林江绪身侧的兽形玦闪过微微的光芒，虽然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动，可是在星光的辉映下，兽口微张，呈现出与白日不同的狰狞之色，仿佛是活生生的，说不出的邪恶，兽口中尽是垂涎。

　　夜色更加深沉，林江绪闭目沉浸在修行之中，忘却了时间，忘了一切，凉风习习吹来，带着凉意和山林的气息，吹得人仿佛没有了一丝烦恼。

　　此时，被他暂时放在脑后忘了一干二净的韩天成，也正吹着小风，烦恼全消。内门弟子居住的屋舍内，一对小儿女坐在桌前，挑着昏黄的灯光，凑在一起说着话。

　　“师兄，别动。你这儿还青着呢，我再给你擦点药酒。”娇小的少女凑近韩天成，轻轻地为他上着药。触及到青肿之处，小心地用丝帕蘸着药酒洗去血污。除了脸上被人重点招呼了，肢体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青一块紫一块，伤口上沾着木屑，带着些微的血迹。

　　可能是下手有些重了，韩天成痛的轻呼了一声，少女的手微微一颤，不由攒紧了手中的丝帕，眼睛里也蓄起了泪水。

　　“没事，不用擦，这点小伤小痛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皮外伤罢了，过两天就好了。想想我们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在后山采灵药，比这受的伤重多了，也多多了。”韩天成低声安慰，言语里带着少有的温和。

　　两人自幼相识，感情甚笃，在雷霆门里十多年相互照拂着，亲兄妹也不过如此了。这次他被打得如此狼狈，就是因为要护着师妹雪玲不受欺辱。

　　“提那些做什么，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看着满身伤痕的师兄，名唤雪玲的少女秀眉轻蹙，平添了几分柔弱，看起来极为惹人怜惜。

　　“怎么不能提了，你还记得有一次我采到了月光草，那真是漂亮，草叶上星光点点，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可是心里高兴。你也很喜欢，抱着不肯放手，照顾它比照顾我还精心，最后拿它去换了灵石，你可几天没理我。”韩天成轻言轻语，将过往星星点点的美好一一回忆。

　　少女听了破涕为笑，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看着眼前素丽的容颜，韩天成心下一片柔软，“雪琳，天已经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药酒放我这儿，剩下的我自己来。”

　　急急哄走了师妹，韩天成并不打理身上的伤痕，直接把药酒收进柜子里。他在屋里静立了片刻，掩上门窗，悄声挪开床榻，从底下取出了一个木盒。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凭仗，即使是关系最为亲近的雪玲也从未知晓。

　　打开木盒，盒内的锦缎上静静地躺着一只素色瓷瓶，瓶身洁白莹润、只手可握。韩天成轻轻一拧拔出了瓶塞，一缕轻烟从中冒出，暗香浮动。
　　瓶中药液是碧绿色的，充满了生机，即使稀释后的一小滴，也能让树木花草打破了时间的限制，快速抽枝生长。
　　每逢月夜之下，服用上一滴，有洗髓换骨之功效。服药的过程虽痛苦，骨骼血肉仿佛被打碎重铸，药效却很显著，能让人耳清目明，修行更加容易，少了许多桎梏。

　　注视着瓶口，他晒然一笑，将破损的衣衫褪尽，对身体上伤口的抽痛丝毫不在意。正因为弱小，才易受欺凌。有的时候，就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想起了白天受到的羞辱，虽有些冲动，但言必出、行必果，他有放出狠话的底气。

　　这一夜对韩天成来说过得不容易，对林江绪也同样如此。天一亮，林江绪就奔赴到师父的居所，试图谈谈心，交流交流修行体会。

　　昨夜修炼中的顿悟，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清虚子毕竟是一个门派的长老，拥有的并不只是修为和地位，其阅历经验远胜于普通修士。

　　林江绪虽然一直对清虚甚为尊崇，但并没有意识到师傅真正的价值。原先十几年记忆中的，更多的是孺慕之情，比尊敬更多的是亲近。
　　自重生以来，他在和清虚的聊天中总是小心翼翼，违背自己的本性，琢磨着态度和说辞，表达出亲近孺慕。为了不暴露自我，长期的伪装让人疲惫，所以对他来说，能避开就不如避开。

　　林江绪暗自喟叹，有这样一个师父在身边，如同守着一座巨大的宝藏。如果不善加利用，将他当成了背景NPC或者送宝老爷爷，简直是身处宝山而不自知。
　　真传弟子陪伴在师长身边，即使修行不够认真，见闻却足够广博，尤其是对修行的理解，在耳熏目染之下，能获得正确的理念，可以避免误入歧途。走的是正道，行的是正途，前方的道路平坦而宽阔，只要自己不作死，终有一日能到达高处。

　　这比任何奇遇灵宝都要重要、有价值，想清楚这一点，林江绪心里安稳了许多，即使运道不如主角，也并非全无倚仗，穿越成炮灰、直面主角的惶恐也消散了一些。因此他对待清虚的心意更加真切起来。真正把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当成了师傅，拿出真心，少了逃避，交流也日渐变多。

　　清虚长老见识广博，又有小徒弟乖巧地侍奉在旁，只觉得日子过得无比顺心，兴致来了还会说一说修仙界的奇闻异事。他看似冲动莽撞，实际上却是个面粗心细的，每每天南海北乱扯一通，再把徒弟赶出去任其自行修炼。

　　赶走了徒弟，清虚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心下很有些疑惑，往常并不见徒弟如此殷勤，难道这混小子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担心事发了被责骂，提前来讨好卖乖了？
　　他捧着桌上的灵茶一口一口慢慢地喝，决定不动声色，只是留心观察。两人重复着每天早上的聊天谈心，各怀心思，表面上一副师徒相得、其乐融融的模样。

　　如此过了十余日，很快到了林江绪和众人约定好了参加拍卖会的时候。林江绪临走前期期艾艾地禀告了师傅，要与张师姐一同前往。

　　清虚松了一口气，就为了这事？这不算什么。想想又有点心酸。自家的徒儿被流言拖累，一直没什么玩伴。于是不等徒弟讨要，大方地掏出了一袋灵石，把人打发了。
　　长老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暗想不如放手让他去，就算是被坑骗了，也是一种尘世历练。人老了，财物已经不那么重要，孩子出去玩，玩的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