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仙》刀客一箩筐

12、偶遇 她提步前来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这一时节正是草木丰盈、水汽润泽的时候，天一峰上云雾缭绕，树从、花枝、屋宇多隐于雾气之中，若影若现。

　　风卷云起，忽而暴雨倾泻，不多时又气势尽消，细雨斜风。徐立文拾阶而下，步入雨中。衣袍上柔和的光芒闪现又消失，自动开启了防尘防污的法阵。

　　雨水微凉，带着几分轻寒。徐立文缓步慢行，神色里带着几分沉吟和思索，既不见冷漠，也不见傲气。

　　天一峰的峰主在仆役的禀告下，得知养了十几年的弟子头一次跑到雨中去漫步，忽而一笑，挥挥手示意不必理会。

　　冒雨前行的除了徐立文，还有韩天成。

　　和各峰的长老名下的真传弟子不同，内门弟子属于雷霆门主峰一脉，其中一小部分由于天份和潜力上佳，注定会成为整个门派未来的核心支柱。达到练气八九层之后，离筑基已是不远。

　　韩天成冒着雨一路行到藏书阁，来登记修为等级。他收了伞，走了进去。空气湿漉漉的，藏书阁里冷清清没什么人，光线略也有些昏暗，平常只有一个管事带着一个杂役守在里面。

　　藏书阁的管事是个练气九层的老头，原本是雷霆门的外门弟子，他是个恋旧的，在雷霆门里呆得久了，也不愿离开，留下来做点事。这是个好差事，藏书阁的活不算多，隔个十天半月也没有人过来一次，平时里还算清闲，管一管档案登记，就是人少冷清了一点，没人说话聊天。

　　韩天成走向管事，躬身致意，在杂役的引领下，熟门熟路站到了旁边检验修为的验灵石上。只见验灵石亮了起来，不多时，升起了乳白色的光，将整个藏书阁照的亮堂堂的。

　　管事脸上露出了笑咪咪的神色，这是个和善的老头儿。他开口叫唤道，“练气八层。”声音苍老，带了两分喜色。

　　练气八层的修为，即使在雷霆门内门的年轻弟子中，也并不多见，细细数来不过寥寥数人。他们能从师门中获得更多的资源、期许和关注。旁边站着的杂役也睁大了眼。暗自感慨，真是英雄出少年，多少年轻修士过来登记才练气两三层呢。

　　修士修行是个缓慢的过程，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只是练气。外门弟子资源有限，升阶不易，能到藏书阁里检验登记的次数寥寥无几。有天分有机遇的，大都被招揽入内门，筑基前升阶很快，他们也是这里的常客。

　　拿衣襟擦了擦手上的水，韩天成从管事手中接过了练气八层的凭证和升级的奖励。是一个青色的小布囊，巴掌大小，银色的丝线绣着兽形纹，里面装着十余枚低阶灵石。

　　正待离开，门口转进来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修士，持着伞，面色倨傲。他看见韩天成过来，也不让开，站定在藏书阁门口，挡住了去路。

　　“韩天成？”声音低缓，带着两分阴翳，似是每一个字都在玩味。“怎么，进阶了？”他言语轻柔，神情却全然不同，语气说不出的轻慢，“让我猜猜，练气八阶还是九阶？”

　　管事人老成精，一声不吭，和杂役两人默不作声地等在一边。眼前这人是藏书阁的常客，天之骄子，不好招惹。在内门弟子里，这位修为高，人缘差，当然他也未必看得上别人。和他比起来，韩天成都阳光健康得很。

　　无关紧要的人，自也无须理会。韩天成看了他两眼，略一停顿，径自走去。门口之人懒散地挑了挑眉，侧身让开。收了伞，却也不进门测试等级，只站在原地，注视着韩天成远去。

　　直到韩天成灰色的衣衫渐渐隐于雨雾之中，苏逸云低笑出声，走进了藏书阁，懒懒开口，“筑基，验阶”。

　　风波不动，雾影沉沉。

　　韩天成回到居所，屋子里一片黑暗，门窗紧闭，他并不喜欢开着窗，灯油快不多了，只能省着点用。此时也无甚大事，他静静地坐着。

　　雷霆门对内门弟子们并不苛刻，只要肯多做一些门派上下的杂务，灵石还是够用的。至于连灯油都得省着用，完全是因为韩天成本身对这些并不在意。

　　出身底层，他见过太多的不平和欺凌，深知在这狰狞的世道里，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远胜过其他虚浮的一切。

　　近期感知到灵力凝实，可以冲阶练气九层。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把握不大，为了稳妥起见，往往会在这个阶段停留上一段时间，等有了更多的积累时再说。

　　和苏逸云的偶遇让他内心起了波澜，这人八阶九阶都看不上，莫非是筑基了？韩天成准备了一段时日，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决意冲阶。修行本就逆天而行，岂能事事求稳妥，成或不成尽可一试。

　　他心志极坚，能带来一丝柔软的，便是师妹雪玲了，雪玲性情偏于柔弱温婉，一直被他护于羽翼之下。想到原本约好了陪她出去，也只能一再推却，韩天成神色变得轻缓，等到过一阵子忙完了，再另作补偿吧。

　　平心定神，韩天成从床头的暗格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拧开瓶口，十分熟练地倒了一滴在茶盏里，就着冰冷的茶水饮了下去。这么一杯抵得上上好的灵液，只是滋味不大好，味道难闻倒也习惯了，吞下去如烈火烧灼着肺腑。他最近服药有些频繁，在剧痛中被打碎重铸，说不出是疼痛还是爽快。鬓角已经湿透，他闭了眼睛，开始打坐修行。

　　同样是练气八层，林江绪升阶以后，格外顺心如意。就连清虚得知他在无人护持之下，独自升阶，也只是欣喜，并无责难。

　　对雷霆门上下的人事渐渐熟识，又心情舒畅，他往外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或是寻道觅友，或是独自出游，甚至去了辉映殿领取每月份例，接了几次任务。

　　一天傍晚，访友归来，正是难得的好天气，晚霞夕照，云清雾凉。林江绪路过主峰，见风景极好，不由停下了脚步，向远方眺望。

　　远处的山道上，三两两的修士结伴而行，衣袍宽博，长衫广袖，夕光映照之下，只显得众人服饰华彩，飘然若仙。

　　正打算离开，一个少女偏头看了过来，乌黑的发际加一点翠金步摇钗，容色俏丽。林江绪略一愣神，觉得这姑娘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一样，看起来眼熟得很。

　　少女也是一愣，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看着林江绪，似有踌躇之意。她提步前来，长裙曳地，压着了地上的野花草。

　　林江绪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认得，更不知如何称呼，看着像个师妹，万一是个师姐呢。好在少女开了口，“林师兄，难得看见林师兄呢”，声音柔和温婉，如山间流转的溪水。

　　“上次取了林师兄的月光草，多有失礼”少女声音转为低微，似是羞愧，似是窘迫。听到了月光草，眼前女修的模样和几个月前林江绪屋外那位面色惊惶的少女重叠了起来。

　　认出了来人，觉得这师妹看着比上次好相处，林江绪态度自然随意了许多，带了两三分和善，“师妹客气，只是些许小事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夺人案前之物，惭愧得很。幸而师兄宽厚，不与我计较。本想着什么时候能再遇见师兄，却一直未能相遇。”少女仰着头，急急说出口，“林师兄乃真传弟子，想来也是看不上几枚灵石的。寻思多日，借以此物聊表谢意，师兄莫要嫌弃。”她取出一枚玉符，双手奉上。

　　林江绪见她面色急切，目光真挚，不由心中一动，伸手接过。等到接下来，才察觉到有几分不妥。

　　他出来得随意，没有带什么东西，手头的配饰也不适合还赠与人。玉符上刻有花鸟缠枝的纹路，刻工细微，看着极精致。

　　少女致谢后便要告辞离去。这一次偶然相遇，以后未必还能再相见。林江绪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了他的青色幅纹小布囊，将辟邪求好运的银叶玉珠手镯拿了出来。带着它无非图个心理安慰，未必能有什么用。

　　“师妹”，林江绪唤住她，笑道，“这手镯和灵草是一处购得，其上有几枚天然形成的增益阵法，对照料灵草想来是有帮助的，不如一并赠予师妹。不过是个小物件，勿要推辞。”

　　雪玲接过手镯怔然半晌，刚才太过于紧张，脸有些涨红，心也跳得厉害，她并没有料到月光草还附带了赠品，有心推辞，却呐呐不能言。

　　林江绪离去时走得匆忙，哪怕是喜欢的东西，送给了别人，也不十分在意，洒脱得很。本以为雷霆门那么大 ，来往的修士又那么多，不知道要多久以后才能再遇上一次了，不料几日之后去辉映殿交接任务时，再度相逢一笑。

　　雪玲正在如意身边帮忙打着杂，向神色好奇的师姐解说了几句，又被取笑了一番。
　　相逢即是有缘，有了一次偶遇，免不了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两人相互见得多了，也渐渐交谈自如，产生了几分交情。雪玲没有想到去说自己是韩天成的师妹，林江绪也丝毫不知，只觉得这个师妹呆得很，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