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仙》刀客一箩筐

10、小娘子 两人都有些

　　侍者很快把手镯送了过来，嘱咐客人如果需要，可以先行离去，不用担心与人起了冲突，小镇中处处都有铃铛报警鸣信。林江绪谢过，继续看了下去。坐在一处的兄弟们也都知道他出价和女修抢下了个手镯，昏暗中看不清是谁，只能听到一声笑语，“林师弟准备送给哪个小娘子？”

　　虽然被人调侃了，往好处想，也意味着关系亲近，可以随意打趣。新朋友之间，调侃也是有分寸的。林江绪听了轻轻一笑，“没有小娘子可以送，林师弟只能自己留着了。”惹来众人低笑。
　　这是一个好看的手镯，可能最好的功用就是作为礼物赠送给女修，他并不寄望于靠一个手镯来增加运势、扭转命途，但临近升阶，相当于拿性命来赌博。拍下它讨个好口彩，让人心情愉悦。

　　后半场林江绪安静如鸡，差不多快睡着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入睡，也许是眼前熟悉的热闹和昏暗给了他很多安全感，在喧闹中寻得一片静谧，有了昏昏沉沉的睡意。

　　似睡未睡之中，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自然地开始结印修炼，模仿出了徐立文的手势。并非刻意，可能因为一直在惦记着，时时刻刻都在琢磨，不经意之下就成功了。就在他昏沉入睡的时候，身侧徐立文冷淡的眼神扫了过来，冰冷又锐利。黑暗中本该看不清什么，他盯着林江绪，视线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没有出声，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最后压轴的宝贝是件储物法器，拍卖师用玉盘捧出法器时全场哗然，接着就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将热情燃烧到了极致。离开时天色将明，在客栈里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拿上东西就走了。纸包里几株灵草青翠欲滴，似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闪烁。

　　灵舟腾空升起，飞离了拍卖地，行至半空，方才用来购物的晶币忽而破碎，片刻之后晶莹的碎片和光点消散一空，化为虚无。

　　化为虚无的除了藏在林江绪袖兜内小布囊里的晶币，还有韩天成师妹雪玲的满腔期待。在远处的雷霆门里，雪玲推开院落的门，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素色的衣衫在黄昏的余晖下染上了轻薄的色彩，少女低垂着头，很是失落。

　　“雪玲，站在门口做什么，快来帮我搭把手。雪玲？”同门师姐招呼着，雪玲抬起头轻轻应了一声，掩了门前去帮忙。

　　师姐名如意，能者多劳，最近压到身上的事务太多，也就不那么如意了。“这几天拍卖会，内门的人都跑光了，什么事都缺人手，忙起来真是不容易。”有了帮手，事情要轻松一些，她松了一口气，从容了许多，笑着询问，“小雪玲这两天怎么没和韩师兄去拍卖地？”

　　雪玲抿唇不语，只是专注得帮着忙整理药材，半晌才认真解释，“师兄正修炼到要紧的时候，没有打算出去。”

　　“哎？不是说好了要去的么，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要和你师兄一起去，还有你想买的月光草也不要了？”师姐面露惊讶，偏头看向雪玲，接连追问，替她可惜了起来。雪玲微微一笑，掩饰了自己的低落情绪，反倒温言安抚，“以后再说吧，会有下一次的。”

　　“无妨，我帮你去问问，如果打听到有谁买了，再问问能否转让。你备好灵石，若是有，我通知你。”如意觉得这个师妹性情颇为柔顺，见她即使心愿落空也要微笑以对，有些不忍。她松开了手里的药草，想了一下，当即就决定了下来。

　　天色渐渐黑沉了下来了，当天晚上，灵舟返回了雷霆门，林江绪走在回居所的路上，因为一手拎着一包闪闪烁烁会发光的草，一手提着一沓半人高的书本，一路格外引人注目。

　　进门冲洗换了衣衫，放下各种杂物，只佩带了兽形玉玦，斜躺在床榻上。一天行来，纵使这具身体年轻健康，也难免有了几分疲惫。

　　闭目小憩片刻，回想这一天的得失收获，基本达到了预期的要求，买来的游记话本足够多，哪怕价值不大，也多少有点参考的作用。和真传弟子们走近了几分，又意外结识了徐立文，从开始的请冷冷，再到意外地发现这人心性修为出众，努力拉近关系却没能成功。他下意识地双手微合，似是结印，手印尚未结成，忽然感知到了一丝灵力的波动。

　　惊喜来得太快，也去的太早，林江绪感到讶异，他瞬时打起了精神，尽管姿势未动，灵力却忽而停了，消失的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手里再次模仿着结印，再想重复，却再也未能成功。无论他怎么换姿势，站姿、坐姿、斜躺，或是手印结成、半结成、完全松散，却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运转，折腾了半晌，一无所获。林江绪并不泄气，如果当真这么容易，这一招早就跟大白菜一样满街都是人人都会了。

　　翻身而起，直腰平肩，端坐于榻上。在打坐入定前，他不由想到，小说中徐立文这个角色印象模糊得很。对于林江绪而言，除了知道自己在一本小说里，背景是修真界，主角是韩天成，这个世界很大，主角一路升级换地图，获得种种奇遇，身侧有小弟一二，其余能记住的少之又少。

　　小说的视线总是跟着主角走，对无关人的关注总要少上几分，何况文字和实物本就是有差别的，用语言去描述一个苹果，和眼睛看到一个苹果，完全是两种感觉。或胖一点，或瘦一点，脑补的差异性，甚至可能导致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样子。

　　就好比，林江绪从没有想过，身为一个坚强的炮灰，他的容貌值居然被调高了，至少比韩天成显得清俊些。想不清的事情也无需多想，寂然入定，又一次沉浸在修炼中。

　　醒来时天已大亮，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疲乏全消。林江绪睁开眼，心中欣喜，也许是心境有了突破，修炼中他再度观察揣摩灵力的流动，隐约感知其中存在着某种规律，一次次尝试着去控制，意外做到了让灵力流动得更加缓慢。

　　虽然不知这样有什么用，有什么好处，但是理论上讲，在一个修真的世界里，能对灵力运转多了解一分，便多一分存世立身的保证。

　　在居所附近转了一圈，他从屋后廊下取了一瓦盆，把昨天扔在门外的灵草捡了起来，草叶上还沾着露珠，新鲜得很。挖了些腐叶土，就着满手的泥，将灵草栽种到了瓦盆中。连盆带土拎到了小溪边，浇了些定根水，将草叶冲洗了一遍。叶子狭长柔韧，像从前养过的兰草，看着很亲切。

　　问清楚无毒害之后，买下它，就是为了摆于案前观赏。屋子里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一榻别无其他，看着实在是过于空旷。他将灵草放置在窗前的桌子上，草木向阳，多了几分生气。

　　整理好衣衫，林江绪揣着灵茶和手镯，施施然前往清虚长老居所。想问的那么多，却又不能全都直接地问出来，还得调整好心态，讨巧卖乖，实在是烦恼。

　　“师傅，这是拍卖地带回来的茶，您尝尝看，看我选得怎么样。”小弟子言语活泼，一进门就朝着师傅邀功，殷勤又热切，“我给您倒上一杯。”

　　清虚心中高兴，接过灵茶品评了一番，并不挑剔，面上也带了几分愉悦，将整包茶叶收了起来。林江绪说起昨日种种见闻，细数了买了哪些小玩意儿。师徒二人交流了一番感情，气氛融洽得很，林江绪问起晶币，清虚不以为意，“不过是些障眼之法，算不得什么。”

　　略一思索，清虚又详细解说，“你猜得没有错，这晶币是灵石中提取出的能量，借助于拍卖地布下的大型阵法，凝结在灵石粉上显形。离了拍卖地，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阵法？师父，什么样的阵法，覆盖那么大一片区域，居然只为了交易。”林江绪有些惊讶，阵法随处可见，头顶的屋梁上就布着祛尘阵和照明阵，灵舟上也有浮空阵和防风阵，这些都需要灵石的驱动，一旦灵力耗尽，灵石消散成了粉末，就不再运转。

　　“也不难，只不过布阵时要选择合适的地势，虚巧借天地之势，依托山川林木河流，为师曾经见人出手布置过。”清虚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娓娓道来。

　　似是想起了从前，目光有些悠远，“布得巧妙些，所耗的灵力便更小些，这种阵势不需要灵石驱动，一般都带有吸纳区域内外天地灵力的功效，多半放在荒郊野岭壕无人烟之处，长时间运转会使得一地灵力枯绝尽毁，所以不得长久，不能总在一时一地，没多久就得拆除。”

　　林江绪恍然，有了些了悟，不由目光炯炯地看过去，“您上次提到的天然形成的阵法，是不是也是这样，自行运转，吸纳灵气？”

　　清虚略沉吟，“不尽相同，天然阵法的成形往往在灵力充沛之处，得天地之巧，自然之妙，运转可以自行吸附四周游离灵力，对外界却无损害，反有增益。中古时期有修士大能从残缺破损的自然法阵中习得天地法则，也演化成了如今的阵法一派。”复又笑道，“修行修行，且行且修，能从天地之理中寻到妙法的，都是多思善用之辈，极是难能可贵。”

　　听了感到收获良多，林江绪点头称是，想到徐立文的结印手势，却没有提及，只是取出银叶玉珠手镯给清虚看。被取笑了两声，也毫不在意，得知叶纹上有虫蛇刮出的痕迹，确实是天然形成的增益法阵。他拜别了清虚，乐颠颠地回去了。

　　如意向来办事稳重妥帖，人脉也宽广，没几天消息就送来了。内门弟子的居所外，一个青年弟子等候在院门处，如意迎了上去，未语先笑，接连道谢，“我与师妹一直心系与此。这几日托人打探迟迟不成，本以为没什么希望了，想不到还真能找到。多谢这位师弟，不知师弟名具，事成定当酬谢。”

　　“师姐心善，往日外门弟子皆多受照拂，出些力也当不得什么，原本是打算直接从拍卖地带两株月光草回来，只是这种灵草用途少，也不多见。”青年弟子神色谦和，言语活络，显然对如意托付的事情非常上心，话语间带着几分稳重和自信。“交易近于尾声，有货的也已经卖光。好在这月光草月夜之下醒目得很，只要雷霆门有人买下，就定然能被找到。”

　　如意听了心中一动，有些感激，闲聊了片刻后与人告辞，她要回去将消息告知师妹雪玲，行至道路弯转，忽而回头一顾。

　　青年停在原地，眼神清亮，见她回头看来，远远地喊了一声，“如意师姐，吾名肖云。”

　　帘幕卷花影，柔柳摇摇，轻轻坠絮影。如意行至院落，略有些出神，往日看惯了景色，微风吹拂下，带了几分轻柔，几分明媚。

　　她轻轻笑出了声，看到师妹雪玲，大略地说了一下方才听到的消息。雪玲听了也有些讶异，没有想到那外门弟子为此事竟做了这许多。又略有忧愁，如此麻烦别人心中难安，但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该如何，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买走了月光草的道友可否愿意转让，师姐……”，她有些迟疑和无措，想要说要不算了吧，又开不了口，这样也太对不起师姐的一番心意。她暗自寻思 ，现在师兄正是要紧的时候，总不好拿着这些许小事去打扰。

　　如意师姐扬了扬眉，她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也理解雪玲的忐忑不安，笑着安慰，“问问看好了，不论能不能成都可以试试。”说完不由心神一转，想起了方才树下回顾的一幕。

　　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周边是一片平和静谧，只余下院落中风吹花落的些微声响，光移影斜。

　　第二天一早，肖云遣了一外门小弟子过来领路，得知持有灵草的人是清虚长老门下的关门弟子，如意很有些意外。她算是在雷霆门上下交际广阔的了，也没有见过清虚长老的这位韩姓弟子。她吩咐了雪玲几句，并没有一同前往。

　　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缺乏友善地往来，彼此很少正经地打交道，雪玲被一路领着到了清虚长老的府邸外，很有几分踌躇和心慌。她暗暗寻思，师姐托人打探，费力将事情办妥，只差最后一步上门询问，如果就此退却，事情办不好，难免要被人看轻了，也辜负了好意。

　　定了定心，将陪着她站在林边溪水前发呆的小弟子打发走，雪玲举步走向了林江绪的居所，她站在屋外，略有些忐忑，轻声唤了一句，“林师兄”，却没有人应答。

　　呆立片刻，雪玲鼓足了勇气又走近前了几步，门窗大开，晨光轻轻地铺洒在屋内，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房间里陈设朴素、空无一人。

　　雪玲松了一口气，觉得有些意外，这个她想象中的真传弟子的居所完全不同，又开始思量是继续等待，还是就此离开，忽而发现窗前案头似乎正摆着一盆月光草，翠绿的草叶在瓦盆中舒展，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么温柔，那么美丽，美的像一个梦。她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指尖触及草叶，留神细看那点点微光。

　　林江绪从师父那儿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一素衣少女立在窗外，乌发如云，背影窈窕。他有些意外，也有些警惕，向前走近了一些。少女似是未发觉，依然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口处，伸出手碰触窗前的月光草，手指细弱，看着只是个小姑娘罢了。他心念急转，这儿是清虚长老独占的山头，不可能是碰巧路过误入其中，一个不认识的师妹，会因为什么专程过来找他？

　　隔了数十步站定，林江绪远远地出声招呼，声音清朗，“这位师妹，在下林江绪，师妹可是来寻我？”

　　受了惊吓，雪玲转身，面带惊惶之色。她本就容颜秀美，被乌黑的发色一衬，更显得可怜。林江绪放低了声调，只缓声询问，“师妹寻我何事？”

　　看清了林江绪的脸，雪玲倒退了两步，惊惶中砰地一声撞到了窗棂上，退无可退，这个人她认得，意识到这一点，脸色更是失了血色，愈发显得白皙。

　　猛烈地撞击声中，林江绪听着都觉得后背疼，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早已忘了两人曾有过会面，已经过了那么多天。和韩天成的第一次冲突还是队友们开的嘲讽，当时的情况又是如此混乱，虽然他所在的这一队还把雪玲那一队打了一顿，但能记住对峙的韩天成的脸已属不易，至于事件的中心雪玲，当时就没有关注到，现在更不会记得。

　　把人吓到这种程度，林江绪还是第一次做到。他吸了一口气，主动后退了两步，以示毫无恶意。虽然不明白原因，至少对方比他还要惧怕，脆弱到不存在威胁。他再度调整了语气，尽可能做到温和，“师妹找我有何事？若是我能帮上忙，定然不会推辞。”

　　转而想起方才小姑娘素手轻覆草叶的情景，以及贸然碰了他人的物品被抓住后的惊慌，林江绪笑了笑又说，“可是为了这灵草？我偶然寻得，只是放置于案前做摆饰，并无他用。”他顿了顿，决定选择破财消灾，“师妹若是喜欢，拿去就是。”

　　事情已经结束了，雪玲还什么都没有说，她有些愣神。林江绪眼神清明，看出这位师妹确实是为草而来，赶紧奉上，行动如流水，言语似春风。

　　事情顺利的让人不敢置信，雪玲捧着一盆灵草懵懵懂懂地被请离了，回去的路途中，步伐里带了几分迟疑。

　　这位林师兄看着真是和气，很好说话，长得也好，她默默地想着，心里越发觉得林师兄是个好人 。回想着方才的接触，他似乎没有认出自己，这人私下里竟然如此好相处，和从前的印象完全不同，简直判若两人。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市坊相见时，这位师兄在一群真传弟子中也是极引人注目的，衣衫华贵、意色矜高，冷淡得很。

　　想至半途，复又开始懊恼，她本来只打算买下两三株，结果连盆带土，把别人的一盆都端了回来，塞在香囊里的灵石也一枚都没有用出。从头至尾一直都呆呆木木的，表现出的态度也十分窘迫失礼，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没有一声道谢。

　　可是现在再回去一趟，她又不是很有勇气。回到院落，雪玲心情复杂得很，带了些许的愧意，些许怅惘，心里很难静的下来，下意识拨弄着月光草的叶片，达成所愿的欣喜倒是被冲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