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寻家》叶子干粮

3、第 3 章

　　Q成了约翰的常客。
　　Q的工作比较特殊，虽然他没有刻意提起，但是在平时的交谈中到是不太隐瞒的，应当在政府某个情报机关当技术指导一类的。约翰没有问，只是隐隐约约的知道一些而已。所以，因为工作原因，Q总是可以得到一些夏洛克的情报，但也正因如此，Q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一个星期可以来三回，有的时候半个月不见一次。每次来，Q都会带着一些可以证明夏洛克仍旧在世的证据，有时是张模模糊糊的照片，有的时候是封电子邮件。只可惜夏洛克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将工作做的太过完美，虽然有些东西都带有强烈的夏洛克风格，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夏洛克的存在。每次约翰只是默默地接过证据，仔仔细细地看一看，听Q好好的讲解一下，但是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没有承认夏洛克仍旧活着，也没有否认他的存在……那是一种自我内心的迷茫。这是一种逃避，约翰不用去看心理医生都可以给自己诊治，但是他却无能为力。好在Q也不着急，依旧来来往往、悠悠闲闲地逛着约翰小小的公寓。
　　幸运的是，约翰和Q真的成为了朋友。在此之后，约翰发现Q身上的小孩子脾气和福尔摩斯家遗传的毒舌基因全部显露了出来，不像第一次见他时冷静、善解人意的模样。
　　那天Q和约翰两人在沙发上喝茶，有的没的聊了好多。电视无精打采的播放着，上映着BBC经典剧集《神秘博士》，闪烁着光线映了墙壁一墙的五彩缤纷。Q新带来的几张照片被随意放置在桌子上，没人在意，照片有一半已经露出了牛皮纸袋，大概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大胡子男人的背影。
　　Q要接一个电话，约翰倾过身体去够沙发上的遥控器，体贴的把电视的声音调小。
　　Q朝着约翰的方向抬起下巴，又点了点头，当作是一种感谢的方式，随后便转过身去接电话了。Q接电话的举止很奇怪，他脸上是浓浓的笑意，像是放学归来看到母亲的孩子，但是在电话里他用的是一种与脸上的笑容截然相反的、冷淡的、公事公办的甚至于强硬的语气在电话里发号施令着：“我说过，007，你必须把装备带回来！！”
　　约翰是情场老手，他虽没有夏洛克的推理能力，但是智商也属于普通人中高一点的了。从Q的表现中，约翰多多少少看出了一点门道。
　　电话那边嗡嗡作响，约翰只可以推断出是个男人的声音，但从Q越来越明显的微笑看来，那人想必是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总之，你自己负责报告。”Q以一个简短的命令结束了通话，把手机扔到约翰的沙发上，本人却缓缓地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外面的阳光并不是太充足，但是仍旧有些许光线照射进来，反衬着Q有些单薄的背影。Q环抱着双手，呆呆地望着窗外，黑色短发俏皮地翘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约翰看着那个跟夏洛克曾经的动作十分相似的背影笑了，挪揄地问道：“你喜欢他？”
　　“什么？”Q转过身，偏了偏头，有些不解约翰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谁？”
　　约翰崛起嘴唇向着Q的手机点点头：“刚刚跟你通电话的那个。”
　　“切”Q不屑地笑了一声，走回沙发面前，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半躺在上面，展了展身体，一只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恢复到打电话前的大小。电视上，Doctor. Who在奋力演出。因为最早的那些剧集距今时间多少有些久远了，画面不是太清晰，但是没办法，上至女王，下至流浪汉，整个大英帝国的人够爱死这部剧了。“无聊”Q小声嘟囔，“时空穿梭器，我想100年这东西都出不来。”
　　“别转移话题”约翰笑着说道，脸上的假笑让Q觉得红了脸，“我睡过三大洲的姑娘，我知道你打电话时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基督耶稣啊！”Q侧身摊在沙发上大声地哀嚎着，“约翰，看在上帝的面上，他是我同事。”
　　“那又怎么样”约翰迅速回嘴道，“我跟夏洛克还是同……”我跟夏洛克还是同事呢。
　　约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立刻停了话头，伸手去够放在茶几上的茶杯。但是……但是这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聪明如Q，哪里能猜不透约翰的意思？他立刻坐直了身子，玩弄着遥控器，一脸淡定，微微勾起嘴角：“哦？这么说，你喜欢夏洛克？”
　　听到这话约翰有些莫名的心慌。他干咳了两声，又急急忙忙地吞下一大口茶，但是那茶水出人意料的烫。滚烫的茶水让约翰下意识地把满口的红茶喷了出来，全部贡献在地摊上，让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地毯更加惨不忍睹。
　　“Damn it”约翰一边咒骂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残局，在屋子里团团转地寻找着餐巾纸，这副狼狈的模样全被Q看在了眼里。
　　Q毫不留情面的笑出了声，一只手举起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换着台：“所以要我说，约翰，你别问我，我也就不问你。”
　　约翰也笑了，半懊恼半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抢救自己的地毯。他重新坐下，看着电视屏幕被Q无聊地换来换去，想了想，才开口道：“Q，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为什么要找夏洛克。”
　　快速变化的电视屏幕突然停在了某一个电视购物节目上，主持人夸张的表情和抑扬顿挫的声音让人想立刻换台。Q显然没有想到约翰会问这样的问题，短暂的停滞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屋里的光线不是太好，让约翰看不太真切。他瞧了眼Q，迟疑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所以……”
　　“我是私生子”Q心不在焉地说道，仿佛他讨论的不是自己，约翰不是夏洛克，他不能从Q快了的呼吸，放大的瞳孔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理体征找到Q的情感起伏，但是他知道，这对Q来说不是个多么容易的事情。
　　“那时夏洛克刚出世不久，福尔摩斯先生就跟我妈私奔了” Q开始缓缓讲述那段混乱的过往，约翰敏感的意识到Q并不愿意以父亲或者类似的名称去称呼给予他生命的那个男人，“他们过了几年之后才有的我。在我很小的时候福尔摩斯先生就得了绝症，妈妈让他回到了那个家度过了最后几个月的时光。所以……”Q看了一眼约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根本没见过夏洛克他们兄弟两个，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我14岁就去了美国念书，刚开始的几年里，我每个假期都回来，但是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妈妈就不让我回来了，她说机票钱太贵。我当时有些不理解，但是都是贪玩的年纪，假期的时间都用来编程、旅游、换女朋友、谈男朋友上，倒也没觉得怎样。所以之后的时间里，我们都用写信或是电子邮件联系。直到……直到三年前，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妈妈的信。”
　　Q灰绿色的眼睛望着约翰，让男人心头一紧。三年前吗？那是……那是夏洛克跳楼的时间。约翰恍恍惚惚地意识到夏洛克在这件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却仍旧不得要领。
　　“我在美国拿到博士学位时很年轻，母亲停止给我寄信之时我已经工作很久了。既然如此，我便决定回国看个究竟，于是便辞了工作，回来了。只是当我踏上阔别已久的土地时，我发现，母亲她消失了。”
　　“消失？”
　　“消失。”Q点了点头，眼睛空空地望着地毯上约翰刚刚留下的水迹，有些暗淡的目光“我家空荡荡的，一看就是好久没有人住了。我母亲就这样失踪了，消失了，不见了。我没有办法，情急之下只得从这几年来给我的那些封电子邮件下手。这对我来说本不是件难事，可是那个地址却受到了严格地保护，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最终找到那些邮件的寄出地。伦敦贝克街221B”
　　“221B？”约翰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个消息太难以置信了，“寄邮件的人肯定不是我，所以是……”
　　“是夏洛克”Q点点头，落实了约翰的猜测。他抬起头停了停，好像在稳住自己的心绪，也好像是在思索着下面的故事要如何叙述。总之，一段长时间的停顿后，Q才继续开口讲道：“我想找到夏洛克，却莫名奇妙的被一个带着黑雨伞的男人拦了下来，他告诉我他叫麦克罗夫特，他是我哥哥。我这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
　　“但是妈妈的失踪却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了。麦克罗夫特说，当年有一个女子去过福尔摩斯家的主宅。只可惜当时他作为间谍在外执行任务，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而福尔摩斯女士到外地旅游了，家里只留下了夏洛克一个人。他后来听到过仆人的报告，只是他想夏洛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处理好这些事情，便没放在心上。”
　　“那个女人……”
　　“通过仆人的描述来看，她应该就是我妈妈”Q的嗓音似乎有些颤抖，但是那颤抖太过短暂，让人不易琢磨，“麦克罗夫特帮我查过，除了那些信，我上大学的费用也全部是从夏洛克的信托基金中定期划出的。显然，我妈妈和夏洛克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这件事情连麦克罗夫特都不知道。所以……”
　　Q清了清嗓子，似乎想清理去嗓音中的那丝颤抖。他换上了一种轻快却平静的嗓音，完成下面的话：“我想找夏洛克，却被告知他已经死了。当时的我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我进入了MI6，作为军需官为女王陛下尽忠，却在暗地里调查夏洛克的死。出乎意料的是，我发现，他真的没有去世。就在这时，麦克罗夫特再次出现了，他阻止我继续下去，他说这会增加夏洛克的危险。我同意了，所以只是在一直悄悄跟进他们的行动，并没插手。但是现在两方的僵持看似平静，实则却危机四伏，我觉得是时候打破它了。于是，我找到了你……”
　　Q没再继续说下去，看了约翰一眼，那深幽的目光像是平静的海面，却无法让人得知海面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Q收回目光，轻轻地攥紧了拳头。这段历史萦绕在Q胸前整整三年的光阴。他想找到他妈妈，无论是生是死。这三年来，Q会每个月去小时候的家住上一天，在那一天的时光里，满满的都是回忆。他觉得厨房里还有妈咪烤制饼干时甜美的香气，院子里还有妈咪种植的五颜六色的植物，甚至夜晚，他在恍惚之间会感受到妈妈拍着他的后背，帮他掖好被子。Q离家很早，他不是一个离不开妈妈的毛头小子，他只是无法相信在信里与他说笑的妈咪就这样消失了。所以，他突然不再敢乘坐飞机。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是因为重大变故造成的恐惧症，只是一直不清楚Q他为什么会恐惧飞机。但是Q自己知道为什么，因为自从乘坐飞机跨越了大西洋之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屋子陷入一片沉寂，Q好像还沉浸在那样的氛围中。约翰没有出声，他细细地想着Q的话，努力地接受庞大的信息量。这其中的曲折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约翰发现Q在谈话的整个过程中都保持着同一种姿势，说话的声音甚至都没有太大的改变。这个少年他很坚强，坚强地让人心疼。约翰莫名地想到了猎犬案时双手发抖的夏洛克，无助地像个迷路的孩子。约翰有些犹豫，他感受着黑暗中的沉静，张开口，却没能发出声音。就这样，两人在黑暗中度过了几秒钟、几分钟、几个小时或是几个世纪。谁管他呢。约翰感受到窗外的天慢慢的暗了下来，打开的路灯在房间的墙壁上打上一道温暖的黄色光影。
　　他最终还是开口了：“Q，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