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寻家》叶子干粮

2、第 2 章

　　约翰端着泡好的茶壶从厨房踱步走到客厅。那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单手扶椅上，懒洋洋的样子，眼神却明亮亮的，应该是在思考什么东西，这动作像极了当年的夏洛克。约翰脚步一顿，恍惚间觉得回到了221B的客厅，夏洛克双肘支在把手上，双手合拢，搭成宝塔的形状，用他那低沉快速却又精准无比的语言分析着案情。这种重回旧梦的感觉既让人心里有了一丝的宽慰，又让人觉得隐隐的不安。约翰伸出空余的一只手揉了揉眉头，叹了口气，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缓缓地走到了青年对面的沙发上，然后自然地替男孩倒上了茶。将一只装满红茶的茶杯带着茶托，轻轻推向了青年。茶托和茶几上的玻璃摩擦发出一种难听的声响。青年伸手接过了茶杯，放到了嘴边。
　　“所以，你叫BenHolmes”约翰歪着头问道，声音里有丝迟疑。
　　青年喝了一口茶，然后杯子维持在嘴边，像是慢慢品了品茶，然后他偏了偏头，一边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一边回答着约翰的问题：“是的，但是我希望你叫我Q，那是我工作时的代号，听习惯了。”
　　约翰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的态度，顺从了青年的称呼：“那好吧，Q，你说你叫Holmes……”
　　“对”Q的音调突然变高了，尾音上挑着，约翰多多少少从里面听到一种讽刺的意味，然后落实着约翰的猜测“对，我是夏洛克和麦克罗夫特的弟弟。”
　　虽然这个消息很劲爆，但是约翰并没有太过惊奇。青年不请自来的做法，和夏洛克如出一辙的长相，还自称叫Holmes，这些种种或明显或不明显的线索都暗示了他们的关系，正常人都应当猜得到他们的关系，只是……只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夏洛克除了那个混蛋哥哥还会有一个弟弟。
　　约翰迟疑地开口，平缓地说道：“说实话，我跟福尔摩斯家的两兄弟关系不错”
　　Q轻笑了一声，打断了约翰的话：“华生医生，你太客气了，你跟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可不一般。”
　　约翰成功的忽略了Q话中有话的成分，这对约翰来说并不难，如果你在永远不好好说话的夏洛克身边呆了那么久并成功的存活了下来，这算是生存本能。所以约翰没有理青年，继续说下去：“我跟他们认识了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还有一个弟弟。”
　　“哦”Q淡淡地应道，“我跟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不跟他们一起长大，我们基本上没见过面。”青年用寥寥数语解答了约翰的疑问，话语背后的窘迫也就不言而喻了。同父异母，基本没见面……这种情况就算约翰没有夏洛克的推理能力也可以略知一二了，再说这算是福尔摩斯家的私事了，所以他便没再追问，而是提出了下一个疑问。
　　“额，Q，你说你要找夏洛克？”
　　“嗯”
　　“但是……但是他已经去世了，大半个英国都知道。”
　　Q闻言身体前倾，手里攥着茶杯，拉近了和约翰的距离，他抬起头盯着约翰，灰绿色的眼睛打量着他，默默看了一会儿。
　　这样的盯视多少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拜夏洛克所赐，约翰的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他静静地回望着青年，发现他有一双和夏洛克一模一样的灰绿色眼眸。这让约翰有些走神，直到Q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叮”的一声，茶杯和茶几的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警示音唤回约翰神游的思绪。
　　Q清了清嗓子：“你没有撒谎，你真的不知道？”他撤回了身子，有些惊讶地说道，皱起眉头，“怎么可能……”
　　“不，等等”约翰打断了Q的自言自语，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介意解释一下吗？”
　　“哦”Q应了声，淡淡地说道，“夏洛克没死。”
　　“你说什么？”
　　Q的音调平稳，仍旧是没有起伏，冷冷淡淡地说道：“夏洛克没死”
　　“不，这不可能”约翰的急切回答和Q的冷淡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他太过果断，如同是下意识做出的自我防卫。若不是Q知道其中的原委，他从约翰这一举动来看，必定会认为约翰是夏洛克多年的仇人，希望夏洛克死绝了才好。
　　Q微微挑起了眉毛，顿了顿，他意识到了这其中的曲折，便看着约翰，用一种更加正式，更加官方的腔调重复了一遍：“夏洛克他没死。”
　　“他死了，他从巴兹的楼上跳了下去”
　　“那不是他死亡的必然原因”
　　“我看着他死的，我甚至测了他的脉搏”
　　“你知道他可以骗过你”
　　“他绝对绝对死了”
　　“别再骗自己了，医生，你知道他没死”
　　“我！说！过！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死了！！！”
　　最后那句话，是医生吼出来的。约翰瞪着Q，就像瞪着一个背有杀父之仇的仇人，满眼火气。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脯为此上下起伏。早已在和Q争辩的过程中站起身，尽管身形因为过于激动而不停的摇晃，原本矮小的约翰面对坐在椅子上的Q时，依旧生出一种强大的气场，压迫着对方，让Q停下了话语。
　　沉默，沉默席卷了约翰有些冷清的小小公寓，空气中的灰尘和微小的绒毛在空气中飞舞，被阳光映衬后才得以现行。如同一部被放置到暂停的电影，公寓里的每一寸都粘滞住了，只剩下约翰渐减缓慢下来的喘气声。这种感觉让人不安，像是有一颗隐形的炸弹存在人们不知道的角落。
　　约翰跌回了自己的沙发里面，慢慢地平复了呼吸，也同时冷静了下来。自己刚刚是不是很过分？他别过头，微微崛起了唇，觉得自己的嗓音干涩的好像永远也发不出声音一般。于是无视了哽咽在喉头的莫名感觉，约翰清了清嗓子：“对不起，Q，我想……”
　　Q却抢先一步打断了约翰更在喉头的话语，微笑道：“That’s fine. Never mind.”
　　约翰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他多少有些尴尬，毕竟好好医生平时很少有这样失控的行为，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夏洛克，对，又是夏洛克那个混蛋。约翰内心大声咒骂着，却没有开口。
　　Q明显也在想着什么，约翰不知道他是否在介意自己刚刚的行为，但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在纠结与方才的事情。
　　沉默再次在两人间弥散开来，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静默，都没再开口，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叮”一声短信提示声短暂的响起。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机，Q从沉思中抽出神来，从风衣口袋中抽出了手机。来信人的短信不难预测，但是Q仍旧不由自主的对着冷冰冰的屏幕翘起了嘴角。
　　已到里约热内卢，需要我寄几张大波翘臀的桑巴小姐的明信片回去吗？
　　手指上下纷飞，Q回着短信。Q的手指本就很好看，不但修长而且骨节分明，再加上电脑技术人员出身的他打字速度比常人要快得多，这让Q回短信的动作变得格外赏心悦目。
　　管好你自己，别节外生枝。到你的宾馆去报到，稍后我会跟你做明天行动方案和武器装备的核对。
　　“well”发完短信，Q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扔回口袋里，一边轻轻地对约翰说道，那音量很小，小到尽管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也难以听清，“对不起。”
　　这句普通的对不起把约翰吓了一跳，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便回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看到约翰惊讶的表情，Q把约翰内心所想猜出了八九分，于是轻声笑了出来，“得了。严格来说，我不算是彻彻底底的福尔摩斯家的人，我当然会说对不起。”
　　约翰被Q的坦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习惯性的抿了抿嘴唇，想要解释一下：“我……”
　　“约翰”Q打断了约翰想说的话，他抬起双手，“听我说，我一会儿还有事，所以最好快点跟你说清楚。”
　　点点头，约翰没再说什么，做了个“请讲”的手势，说明他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那么，约翰……”Q俯下身来，将自己的双肘放在膝盖上，摊开手，做出了谈话的姿势，“首先，我很抱歉。直到刚刚看到你的反应，我才意识到夏洛克为什么会做出隐瞒你的决定。”“夏洛克他……”约翰仍旧试图去否定Q的话，却被Q阻止了：“听我说好吗？”
　　约翰呆了一下，用一种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点了下头，
　　“那么……”Q想了想，才继续自己刚刚被打断的话语“夏洛克直到现在还很危险，他知道你会为他担心，一旦他真正去世了，你也必然会为他伤心。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所以他选择了隐瞒。对不起……”Q顿了顿，向着约翰轻轻点了点头“夏洛克现在依旧很危险，我无法确保他一定会安全归来。我已经让你得知他仍在人世的消息，如果他真的有了意外，我恐怕你需要在经历一次这三年来你所经历的一切。”
　　Q停下了话语，望向约翰。男人别过头，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使得Q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Q能感觉到男人僵硬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双手，所以Q索性静静地等待了一段时间，留给约翰来消化。
　　约翰静静地听着Q所说的话，想象着当初安排下这一切的夏洛克是怎样的心情。单身匹马地赴死亡之约，这个家伙到最后还坚持自己一个人。约翰想现在夏洛克会在哪里，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他……还能回来吗？约翰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再经历一次失去夏洛克的痛苦了，他不想再想下去，这个问题让他下意识地回想起那个夜晚煤气难闻的味道。
　　“约翰”Q再次开口，语气更加的缓和，到最后甚至有一丝的恳求。约翰强迫自己关闭痛苦的回忆之门，继续聆听Q的讲述。
　　“我想找夏洛克回来纯粹是因为私人原因，但是我知道你也想要他回来。现在夏洛克和莫利亚蒂的残留实力处在一个僵持阶段，我想这是让夏洛克现身的最好时刻。如果想让他现身，约翰，只有你可以。所以……所以请帮帮我。”
　　约翰没有回答，只是仍旧静静地看向窗外。窗外伦敦的天空不是常见的阴雨天，没有厚厚的云层覆盖，却让约翰莫名地喘不过来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次承受失去夏洛克的痛苦。但毫无疑问的是，约翰想让夏洛克回来，想到心疼，想到肺疼，想到整个五脏六腑都纠结到一块，渗透到他的衣食住行。
　　“我……”
　　“我知道你要好好想想”Q善解人意的说道，“我不需要你现在的答复，我也会再带来些证据来向你证明夏洛克还活着，我下次再来好吗？”
　　说罢，Q站起身，准备离开。约翰也跟着他起身，跟在他身后，有些迷迷茫茫的样子。他看着Q向门走了几步，却又忽地停住了，转过身来，脸上是善意的笑容。Q抬起手，那只手悬在半空，等待着另一只手来与它相握：“我想，约翰，至少我们现在是朋友吧。”
　　朋友？约翰暗自想道。他们才见了一次面，而且眼前的家伙非法侵入了他的住宅！！！他和夏洛克都至少出生入死了一次才成了朋友……
　　但是……
　　“当然”约翰也伸出了手，与Q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拍了拍Q的肩膀，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脸上是真诚自然温暖的笑容“Q，我们是朋友”

　　那个晚上，约翰躺在浴缸里，看着温热的水汽升腾晕开，将整个浴室变得朦朦胧胧，让人觉得像是在做一场梦。他回想起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事情，想起那个叫Q的青年。毫无疑问，他是喜欢那个孩子的，也许是因为他和夏洛克相似的面貌，也许是因为青年和他相同的想要寻找夏洛克的迫切愿望……总之约翰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是，那个男孩跟福尔摩斯两兄弟有一点大大的不同。那个男孩是感受过普通的家庭温暖的孩子，尽管他也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超群的智商，但是他并没有夏洛克那样的反骨与对常人的不屑一顾。他懂得照顾常人的情感，也享受常人的情感带给他的感动……怎么说呢，那个20多岁的孩子比福尔摩斯家的两兄弟更要讨人喜欢，是个更好的朋友与伙伴。
　　可是……
　　约翰慢慢沉到浴缸的底部，让洗澡水漫过他的脸庞，感受那些水温热的触感，他吐出一个个小小的气泡，直到自己极限的最后一秒才把头抬出水面。
　　可是，他还是想要他那个毒舌腹黑自大的混蛋侦探，他想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