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寻家》叶子干粮

14、番外一

　　莫兰遇到莫里亚蒂的时候他还在伊顿公学读书。
　　那个下午阳光格外的泛滥，应着校园里绿油油的草地，让人想犯困。偏偏又是让人糊涂的拉丁语课，莫兰摊开着厚厚的像是古董一样的教材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伊顿公学，不知是多少英国孩子的梦想，他一出生就注定要来这里念书。可是他对此嗤之以鼻。所谓公学，不过是一个条件优越的牢房，带着无形的黑色铁栏，把他如困兽一般束缚在里面，动弹不得。想到这里莫兰觉得有些想笑，这个时代，恐怕只有不列颠这个固守传统，仍旧梦想恢复日不落帝国的国家才会依旧有公学这种东西存在。
　　讲拉丁语的教授年纪已经不小了，带着厚厚的眼镜，声音干涩地讲个不停。莫兰坐在教室靠后的地方，估量着教授也不会太过注意他，于是歪了歪身子，侧着坐在椅子上，由面向前方的标准坐姿变成了离了歪斜的公子哥坐姿，眼睛无聊的扫着大半个教室。而就是这一扫，让他看见了下半辈子都忘不了的东西。
　　一双明亮的眼眸。
　　莫兰被那双机灵、明亮的眼睛惊到了，他先是愣了愣，才去看那双眼睛的主人。那是一个个子有些矮小的男孩，尽管穿着伊顿的制服，但莫兰并不认识，他也没有印象在哪里见过他。男孩有些害羞的低了低头，他冲莫兰友好的笑了笑。莫兰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他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坐好，将脸埋在厚厚的课本中间。脸颊上莫名其妙的灼烧感叫莫兰不知如何是好，他掏出水杯喝了一口，却差点呛道。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相遇。

　　从那之后，莫兰时不时地会见到那个男孩子。或者说，因为他开始时不时地注意那个男孩子，所以才会见到他。慢慢地，莫兰发现，那男孩好像是一阵风，带着谜团。每一次拉丁语课，莫兰都会见到他，从不缺课。但是每一节拉丁语课，男孩都会迟到几分钟。他会偷偷地从后门溜进来，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或是乖巧地开始抄写黑板上自己拉掉的笔记，或是翻着字典一样的书。莫兰很奇怪，他在想，如果教授上课点名怎么办。因为男孩的迟到，他肯定会被记旷课的。但是自从教授一次心血来潮的点名之后，莫兰发现，教授点到的每一个名字都有人喊到，也就是说，那个男孩的名字根本不在名册上！那这个男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莫兰很困惑，他原想去找男孩问个明白，却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于冒失了。但那疑团压在心里，叫他抓耳挠腮的烦闷。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莫兰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那天他去找一个学长。学长比他大两岁，平时一起打板球，关系还算要好。莫兰约了他一起打板球，又没有课，便在学长的教室外面等他。高大的走廊有些空荡荡地，莫兰及其后悔选择在这里等他，却无可奈何地，像是棵马上要倒掉的树，摇摇晃晃地站着。学长在上代数课，莫兰看了眼黑板，密密麻麻的符号让莫兰摸不清楚头脑。他又无聊地望了望教室内的人，想看看学长坐在哪里，却如惊雷一般，在教室地最后一排，找到了那个自己开始注意的小小身影。
　　虽然选择课程并不严格按照年纪限制，但是伊顿的数学一般不怎么简单，所以大多数的学生还是老老实实地一年一年的增加难度。莫兰曾经选择比先有难度高一等级的课程，却感觉上课格外吃力，最后不得不调回原有的班级。可是，那个男孩怎么能够跟比自己大两岁的学长在同一个代数课呢？他，真的可以跟得上吗？莫兰痴痴地看着座位上的身影，震惊之余还有些恍惚。男孩低着头好像在纸上演绎着什么，嘴角微微挑起来，一脸愉悦。
　　莫兰决定要找男孩谈谈，不为别的，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于是在一个阳光依旧明媚的下午，莫兰终于鼓起勇气，在拉丁语课后，站在了男孩的面前。男孩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突然觉得有一片阴影投射下来，挡住了阳光，于是他抬起头，正好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莫兰。
　　“你叫什么？”
　　男孩本来个子就矮，坐着的他跟站在面前的莫兰更是差了一大截。他向上一脸警惕地看着莫兰，没有回答问题。
　　莫兰俯视着男孩，突然觉得男孩消瘦的小脸格外可怜，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着敌意，似乎还有一丝……不屑？
　　莫兰觉得火气在向上窜，他下意识地微微抱住了双臂，有些恶狠狠地说道：“你的名字根本不在亚瑟先生的名册上，你到底是谁？”
　　男孩撇了撇嘴，他终于收拾完了东西，将厚厚的书本搂在怀里，然后起身，单肩背着书包，那动作格外地优雅，让莫兰有些晃神。男孩终于开口了，可是那高高的声调和爱尔兰口音却没能满足莫兰的好奇心：“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孩说完，带着一脸的不屑走出了教室，只剩下呆呆的莫兰站在最后一排的桌椅前，目瞪口呆。
　　从那以后，男孩就没再来上过拉丁语课。
　　莫兰开始疯了一样寻找着男孩。他去问教授，但是结果跟他预想的一样，那个男孩根本不在名录上，教授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在那个学长的班门口等过很多次，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因为验算数学而开心微笑的身影；他去了教导处，厚着脸皮向管理学籍的老师描述男孩的长相，却被不耐烦地打发了出来，那个男孩消失了，就像他来时一样悄然无声地消失了。莫兰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他想，他再也见不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了。

　　然而命运就是这样的奇妙，莫兰再次遇到了男孩。不过那是在半年以后，不过那是在莫兰意想不到的地方。
　　华丽的装修，金灿灿的餐具，多此一举缀满蕾丝的桌布，这里是伦敦的高级餐厅之一，也是莫兰最厌恶的地方之一。坐在他对面的姑娘很漂亮，挽着精致的发髻，化着精致的妆容，眉飞色舞地讲着某款新出的限量版香水。莫兰无聊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面前的姑娘是他从小定下的未婚妻，奈何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每年几次见面也不过是一起吃顿饭，听女孩唠叨一下。根本没有共同话题的两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莫兰闷闷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正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想只要甜品上来，女孩的话题就会从香水蹦到减肥。
　　“sir，您的甜品。”侍者尖尖的爱尔兰口音终于打断了女孩源源不断的话语。女孩看着被端上的意式冰淇淋，有些不满地嘟起嘴。
　　“这么甜的东西会长胖的”女孩脸上满是厌弃的表情，身体却前倾，看起来很是期待的样子。
　　“小姐”侍者将两份冰淇淋一一摆放在客人面前，弯着腰，一脸恭敬，口气很和善，“请放心，您苗条的身材不会变的。”
　　“哦？”女孩来了兴致，她兴冲冲地转向侍者，高兴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侍者没急着回答，他将客人们用完的主餐空盘放回到自己的托盘中，安排这桌面上大大小小的碟子，等这一切安排妥当，他才退后一步，微微鞠躬，回答道：“两个意式冰淇淋的热量大概是175卡，而您准备在餐后跟这位男士回家做一些消耗体力的活动，尽管我十分怀疑您是否会成功，但是那种事情每次至少会消耗300卡的热量，更何况您为了保持身材，每天都会给自己催吐。我劝您放弃这种做法，那实在是很伤害健康。最后，祝您用餐愉快。”
　　像是一阵风，侍者迈着大步，高傲地抬起头，彷若无人的离开了。女孩一时间被侍者的话震住了，目瞪口呆的坐在哪里，不知道说什么，直到……
　　“你是什么意思！！！”女孩终于爆发了，不再顾及自己的颜面，大声叫出来。这里一向很安静，女孩大声的叫喊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纷纷看向这里。有些女士已经开始纷纷议论，或是小声地批博女孩没有礼貌的行为。
　　从那侍者开口的时候，莫兰就很想笑出声来，他很高兴看到浮夸的女孩出糗的表情，但是他敛住了自己的笑容，一脸理解的劝解着女孩：“亲爱的，别跟这种人生气，你看大家都在看你呢。”
　　女孩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垂下头，红着脸，开始向莫兰撒娇，娇滴滴的样子到是挺招人喜欢的。只可惜莫兰并没有注意女孩在干什么，他时不时的点头敷衍着，心里却想着刚刚那个像小孔雀一样高傲的身影——是他。

　　前几天伦敦刚刚下过雨，黑暗的角落里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脏兮兮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十九世纪脏乱不堪的雾都。有几盏路灯灭了，留下一大片黑暗。流浪者们就挤在一起，躺在黑暗中，零七八落的。借着远处的灯光，莫兰艰难的看着脚下的路，生怕踩到躺在街上睡觉的流浪汉们。他开始后悔了，并不是后悔来找那个男孩，而是后悔在餐厅就应该直接扣下他，哪里还用得着跟踪。
　　路的拐角处隐藏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那里连一点点的光线都看不见，而人的影子早已经不见了。莫兰有些诧异。自己的父亲是军方的长官，自己从小就学过射击、搏击、跟踪这些东西，可是现在居然让一个小小的男孩从眼皮子底下跑走了！！莫兰很是懊恼，而那份懊恼似乎也将自己对黑暗的恐惧驱散掉了。义无反顾的踏入黑暗，莫兰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男孩。
　　“别动。”熟悉的声音让莫兰有些激动，可是更让他震惊的是抵在自己胸口的枪口。
　　莫兰承认当时的自己有一丝恐惧，但是天生的军人本能叫他以最快的速度平静下来，他吸了一口气，暗自安慰道至少自己还是找到他了。
　　“你到合法持枪的年龄了吗？”莫兰开口问道。
　　男孩没有理会莫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男孩的脸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另外一半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但是那高挺的鼻子到是让人看的一清二楚的。莫兰盯着男孩看了看，男孩很消瘦，不像是能够上得起公学的孩子。看来，这样就说得通了。
　　“你不是伊顿的学生”莫兰看着男孩确凿地说道，感觉到抵在胸口的枪更加紧了，看来男孩在紧张。
　　男孩明亮的眼睛让莫兰有些眩晕，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男孩子就应该坐在公学那样绅士的学堂低头演算他的数学题。
　　“你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负责你上公学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