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寻家》叶子干粮

12、第 12 章

　　悬崖上因为长时间湿润的气候而长上厚厚的青苔，滑溜溜的。约翰用手扣住一块突起的岩石，再三确定石头的坚固性，然后才运用臂膀的力气将自己拉上去。夜色很浓，镶嵌着月亮与不知名的星星，与远处的大海粘稠在一起，让人辨别不清方向。夜晚的海风一直在猛烈地吹着吹，搜刮着约翰的皮肤，带来无法忽略的寒意。不知道别的队员如何，但是对于约翰来说，他已经是有些疲惫了。在夜晚，从冰冷的海水里爬出来，再攀爬上一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悬崖，这样高强度的运动真的不太适合他这个年纪的人。又累又冷的约翰一边听着海浪拍打悬崖所发出的规律的声音，一边督促着自己努力向上攀爬。眼下冰冷的情景怎样都觉得有些凄凉，也不知怎的，莫名地想起221B温暖的壁炉。
　　有一次，夏洛克为了追捕犯人在冬天跳进了冰冷的泰晤士河，约翰在独自咒骂夏洛克不长脑子之后，也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泰晤士河的河水很冷，当他们落汤鸡的模样从河水里面出来时，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上下抖个不停。苏格兰场那条难看的橘色毯子第一次受到了欢迎。那夜221B的壁炉在赫德森太太的絮絮叨叨中被烧得很旺，红彤彤的颜色甚至照耀到墙壁上，让那些弹孔也好像充满温暖。电视无聊地响着，给安静的小屋子里加了一点声音。茶几上是吃剩下的外卖盒子，里面的食物早被又饿又累的两人吃得干干净净。约翰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而夏洛克则卷了一床被子，躺在沙发上，把自己的头枕到约翰的大腿上，歪着头，难得安静的看着电视，没有再一一陈述电视剧中与现实不符的部分。约翰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夏洛克长长的，卷卷的头发，像是在逗弄着一只长毛的拉布拉多。夏洛克也许是真的累了，并没有对约翰这样的举动抱有太多的不满，反而不时的变换着姿势，好像也很享受约翰轻轻的抚摸。
　　那样的温暖好像和现在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约翰并不是时时刻刻伤春感秋的青年了，他上过战场，杀过人，已经不小的年纪也并不对这些东西太多的在意，只要夏洛克能回来，这样的狼狈其实也不算什么的。只不过，有些感慨而已。
　　“John”耳机里传来Q的声音，让约翰多少回过神来，然后便是稀稀疏疏纸张翻折的声音，“Sherlock在217，救援小组立刻到位。”
　　“yes,sir.”约翰立刻回答道，既然Q已经通知他夏洛克所在的地点，说明007已经完成了第一项任务，自己的小组必须尽快就位，才能来得及在007制造混乱时开始任务。好在他们已经接近地面，而且目标房间所在地点并不是很高，攀爬的过程马上就可以完成了。约翰打开了全小组的通话频道，先是想了想，随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命令：“目标房间217，尽快就位，每人负责一名目标。记住，先要保证目标任务一的安全，然后保证击毙目标任务二。”
　　“收到……”耳机里传来了队员们的回应，约翰轻轻地叹了口气，望了望217窗户里传出的黄色灯光，更加努力的攀爬上去。
　　不一会儿，两三声明亮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尽管是身在城堡之外的约翰都听到了大厅里面混乱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和女人们的喊叫声代替了原有的歌舞升平的笑声，像是蹲满□□的水坑，叫嚷不停。这位007到真是很有效率，任务完成的时间很短。约翰断断续续的受到队员们的报告，看了看身边，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员都已经就位，下面只是需要Q的一个指令了。
　　约翰顺着窗户向里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半掩在墙体后面的夏洛克。约翰觉得浑身一震，平静的呼吸突然有些乱。尽管早就得知夏洛克仍旧在世的消息，但看到真实的他对于约翰来说也太过冲击了。夏洛克有些无力的被绑在椅子上，嘴唇格外的苍白，而且他也瘦了，本来就纤细的腰身好像更加弱不禁风了。他也不再套着自己那身骄傲到底的名牌衬衫和西裤，反而身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袖衬衫，有些地方被撕破了，夹杂着血迹。夏洛克身体躯干部分有零星的鞭印，已经变的暗红的颜色让约翰十分揪心。莫兰对自己男友的感情约翰是知道的，所以莫兰在抓到夏洛克后有可能做出些过激行为约翰也早已料到。事实上，如果夏洛克只是受到了鞭刑或是一顿毒打也算他幸运了。只是自己看到还是心疼到不行，还有，他并不能够确定夏洛克到底经历了什么。
　　“007已经撤退”Q的声音在耳机里面响起，约翰急忙缓过神来，他收回飘放出去的思绪，开始仔细地打量屋内的情景。尽管外面已经乱作一团，屋里的荷枪实弹的枪手们并没有什么惊慌，甚至没有出去救援，只是训练有素握紧枪械站在屋里，警戒着。夏洛克的身影在远离窗户的最内侧，被墙挡住了大半，不好救援。而夏洛克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几乎所有身体都被墙遮掩住，不但看不清男人的样貌，而且根本无法从窗外射击。约翰知道，那个男人就是seb，而这里，绝对是莫兰设下的陷阱。
　　约翰用双腿撑紧自己的攀爬绳，找到对准窗口的位置，两只手端起挂在胸前的狙击枪。尽管按照现在的处境，冲锋枪会更加有用，但是约翰不知为何，仍旧固执的选择了狙击枪，也许是对seb致敬呢？谁知道。约翰刚刚做好准备，就听到耳机里通讯打开时特有的电磁声，接着，Q低沉且与平时不同的威严声音充满耳膜：“救援小组，外围小组全体听令，行动准备。”
　　约翰端着枪的手紧了紧，透过瞄准镜望向屋内，不同距离的绿色瞄准线让约翰有些恍惚，他提起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行动，开始。”
　　一时之间，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这间房间不多的玻璃都已经被从外向内闯入的突击队员打破了，玻璃的碎片散落在原本富丽堂皇铺满地毯的地面之上。约翰的双脚刚刚接触地面，就立刻端起了自己的枪，翻了一个跟头向原本看好的庇护地奔去。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约翰所到之处都留下了枪械射击的痕迹，终于将全部身体躲到一个大大的衣柜之后。虽然不知确切是什么材质，但是衣柜看起来像是某些石材而并非木头，总之可以抵挡子弹。然而，枪声却戛然而止。自己的救援小队得到过确切的命令，要确保人质的安全，所以队员进入房间后就没有开枪，唯一射击的只能是莫兰的手下。现在枪声停止了，难道是莫兰准备投降了？约翰从柜子后面悄悄望过去，大概估计了一下现在的形势。原本屋中的莫兰的手下已经有三分之一被解决掉了，看起来人数少了不少，而且自己的队员伤亡并不算太大。夏洛克和莫兰还是看不真切，房间有些角落还是不能确定的。
　　“约翰，出来吧”莫兰有些死板的声音响了起来，让约翰心头一惊。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这只有两种可能，一，MI6的信息被窃取，二，有内鬼。
　　“约翰”耳机里面是Q沉稳的声音，任务的指挥官平静地告诫着这位执行者，“约翰，别出去。”
　　约翰抱着枪没有吱声，他当然知道不要去。如果现在还是在阿富汗那个荒凉危险的战场，约翰会毫不犹豫的走出去，因为他相信Seb。只是现在，他发现他根本不了解那个男人。
　　“约翰”Seb音调微微提高，但是没有一丁点不耐烦，那声音平静地像是叫老朋友出去吃饭，“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我不会怎样的。”
　　“别出去”Q的指令简练干脆，而内容也依旧没有变，但是约翰握住枪身的手微微出了一层薄汗，还有些颤抖。他知道现在不应该出去，只是他们是来救人的，如果缩在柜子后面，难道是两方面互相陪解闷吗？
　　一声轻笑打破两方面的沉寂，那熟悉的声音叫约翰心头一震。夏洛克半打趣半推理地说道，让约翰不看他都可以预想出他那自命得意的模样。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语速也如往日一般，如同子弹：“约翰，出来吧。从他的面部表情看来，他并没有撒谎。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跟他讨价还价一下，既然要你走出来，那就要让你们突击队的所有人走出掩体，不要允许对方射击，至少这样可以给自己增加一点砝码。By the way，跟耳机那边的迈克罗夫特说一句，我绝对绝对会让他为了把你派到前线而后悔的。”
　　耳机里传来Q的一声轻哼，但是约翰并没有怎么听清楚。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牵引了过去，那是夏洛克。就在夏洛克说完那些话的下一秒，莫兰的拳头立刻就挥舞到他的腹部，夏洛克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吃痛声。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叫约翰听得一清二楚。
　　“Seb！”约翰自进入房间以来第一次出声，也许是莫兰对夏洛克的拳头刺激到了他，让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回应来避免夏洛克再次遭受皮肉之苦。可是约翰的声音倒是非常冷静，他已经站了起来，身体紧靠着柜子，侧着头跟柜子另一面的人谈判着，“就像夏洛克所说的，我可以出来，但是我的队员也要出来，你不许让你的手下开枪。”
　　“好”莫兰答应地十分干脆，没有任何犹豫，这多少有些不正常。也许这其中有蹊跷，也许是什么阴谋，但是约翰不能再躲藏下去，他甚至放下了紧抱在怀中的狙击枪，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个出现在敌方的枪口之下。
　　并没有枪声响起，莫兰遵守了他的承诺，甚至对着约翰露出了一个老朋友式的温暖微笑：“好久不见，约翰。”
　　约翰下意识地抿了下嘴唇，面部表情格外严肃，短暂的点了一下头，当作是对莫兰的回应。与此同时，约翰的队友依次地从掩体中走出来，与约翰不同的是，他们依旧紧紧地端着手中的枪，完全的防卫姿势。
　　“约翰，我很抱歉”莫兰并没有理会突击队员们满是防备的动作，他只是看着约翰叹了口气声音里含有一丝真诚的歉意。
　　约翰当然不会想到Seb会跟他说出这样话，这到底是阴谋还是……
　　“哦，约翰，算了吧”开口的是夏洛克，那种熟悉的嘲讽的口气，他抬起头，明亮亮的眼睛看着约翰，“别怀疑了，他曾拿你当战友，所以现在才会觉得惭愧，这一点他就比不上莫里亚蒂了，常人的无聊感情决定他们只能是群蠢货……”
　　“闭嘴！”约翰在夏洛克再次挨打之前喊出了声，多少有些头疼，这个气人的家伙真是一点性子也没有改，约翰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希望夏洛克回来了。
　　夏洛克翻了一个白眼，到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只是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不可一世的玩弄的笑容，就好像自己是主宰万物神。约翰不打算再计较夏洛克三十几年都没有改正的态度，而是面对莫兰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Seb，说实话，我没有想到我们的见面会是这个样子。”
　　“我也没想到，只是某些人……只是某些人值得让你放弃所有原则。”莫兰的笑容也并不明朗，他有些无奈地向着夏洛克偏了偏头，“我想，你应该知道。”
　　约翰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夏洛克，这是他的“某些人”，而Seb的“某些人”是莫里亚蒂。这也是Seb为什么站在这里的原因，只是约翰觉得这个原因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他试图去理顺自己的思路来劝说Seb，留下一个短暂的沉寂。
　　“Seb，你不应该为了任何人做这些事情，因为这完全就是错的。”约翰最终开口了，但还是没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但是他看到莫兰脸上微微有丝笑容，看来他所说的话，莫兰是明白了。
　　莫兰掏出手枪，顺势将那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夏洛克的脑袋。这让约翰倒吸了一口气，同时他也听到身边的突击队员们给枪上膛的声音。而莫兰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危险，也像是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反应有多大，他只是微微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他让你去杀人，你会去吗？”
　　当然会，约翰甚至在认识夏洛克不超过24小时的时间内就为他杀了个人。
　　莫兰看到了约翰的表情，他展开了一个格外了然的笑容：“所以你看，我也会为了那个人去杀人。”
　　“但是我杀的是罪犯！那些人的消失不是件坏事。”
　　“哈哈哈”莫兰笑出了声，那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扭曲，让人心惊。那不应该是属于莫兰的笑声，那份癫狂的笑靥明明是莫里亚蒂的所属。莫兰用握住的枪使劲顶了顶夏洛克的太阳穴，后者随着那强大的力气晃动了一下脑袋，“那些人凭什么有罪？！？！约翰，你以为他是谁？上帝吗？无论是对是错，凭什么他可以评判别人的生死？如果他可以，那Jimmy为什么不可以？！？！”
　　约翰盯着莫兰，有些震惊于他所说出的话，这些问题他的确没有考虑过，他只是紧紧跟在夏洛克的身后，确保夏洛克的安全，这项职责远远大于伸张正义。
　　小声的嘀咕就在这不适合的时间出现，打断了约翰的想法，那语气像极了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小声的抱怨，夏洛克歪着脑袋，低声抗议莫兰的话：“我就是上帝。”
　　“夏洛克！！！！！”约翰再次用一声怒吼喊住了夏洛克，他有种暴走的感觉，看来夏洛克的情商远远小于他的智商。
　　莫兰笑出了声，他看了一眼约翰，眼眸中却是另一种深情：“知道吗？我跟jimmy在一起时，我也经常这么训斥他。”
　　莫兰脸上的表情是约翰从来没有见过的，这让他一阵恍惚。约翰想，如果夏洛克和莫里亚蒂一样的话，他会怎么样呢？他仍然会跟随夏洛克的身前身后，他会为夏洛克杀人，会保护夏洛克的安全，同时会为了夏洛克报仇。他会做一切事情，就像现在的莫兰。约翰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一个寒战，如果他已经开始同情自己的对手了，那让他如何保障任务的完成？
　　“准备射击。”耳机里面，Q沉稳的声音响起，却像一记重锤将约翰击醒。
　　射击？！
　　约翰不想莫兰落得和莫里亚蒂一样的结局，绝对不想。“Seb，放下枪”约翰最后放弃了自己头脑中纠结的想法，决定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至少他可以劝说莫兰。他在战场上把莫兰救回来，并不是让莫兰在这里死去的。“Seb，相信我，就算是莫里亚蒂也不希望你死在这儿。”莫兰因为约翰的一句话愣住了，也许是想起了莫里亚蒂，也许真的是在考虑自己的安排，他没有说话。约翰有些紧张，微微低下头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夏洛克。夏洛克正看着自己，微微撅起嘴唇，这种动作并不是夏洛克常常做出的，夏洛克这个不一样的动作提醒了约翰。他太了解夏洛克了，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想要说。
　　夏洛克的嘴开始张张合合，速度很慢，夸张得有些滑稽。约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夏洛克的嘴型，默默在心里试着用他的口型读出来。
　　在心中形成的那个单词让约翰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格外惊讶的表情。夏洛克挑起嘴角，满意地看到约翰的反应，他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有些鼻青脸肿的他像是刚刚打架凯旋归来的中学生，精神饱满。夏洛克望向约翰的目光像是他们遇见的第一晚，雷斯垂德搜索公寓时，两人间的注视。他就知道，只有他的约翰可以知道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