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扇》什玖

1、第一章

　　继东太后慈安皇太后崩逝后，慈禧皇太后独自垂帘听政，一宫独裁，宫中势力逐渐庞大起来。
　　我入宫那年，慈禧太后虽已归政，但是略有政治头脑的人皆知这不过是她用来应付朝野内外压力的缓兵之计。皇上的亲生父亲亦识清了，所以他不得不与其他军机大臣一同再三请求慈禧太后再行训政数年。
　　归政后实权还是在慈禧太后手里，皇上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连自个的婚姻也不能做主。虽说皇家婚姻就是政治博弈的工具，皇上亦不例外，慈禧太后对皇上大婚十分重视，尤其是在皇后的选择上，可政局到手后已是千疮百孔，这样的挣扎亦无计无事。
　　当时，我、我的长姐、太后的亲侄女亦是皇上的亲表姐还有两名重臣之女都站在体和殿中，皇上和太后坐在御座上。
　　太后倒是民主地说：“皇帝，下面有五个女孩子，你看中谁，就将玉如意给她，那么她将来便是你的皇后。”
　　皇上答道：“这事由亲爸爸做主，儿臣不敢自个儿做主。”
　　可太后坚持让皇上自己选，皇上只得拿起桌上的玉如意，缓缓走下御座。
　　站在首位的便是太后的侄女，皇上一眼认出，想也明白太后的意图，便故意绕过她，来到我面前，准备将玉如意递给我。
　　太后哪肯罢休，没想到皇上会违背她的意思，厉声喊道：“皇帝！”
　　我从低首的余光中瞥见太后气愤地向皇上表姐努嘴，皇上不得不妥协了。
　　我们大家生怕殃及池鱼，皆不出声，气氛实为尴尬。
　　太后让荣寿固伦公主将荷包递给排在队尾的我和长姐。同年，我被封珍嫔，长姐被封瑾嫔。
　　诚然，我与长姐并非家中长女，封后亦不可行，即便皇上坚持选择我们四个中的一个，太后亦会反驳，唯有叶赫那拉氏嫡出封后方可于情于理。
　　迎娶皇后以后，理应宴请皇后家族，皇上却因愤怒，借病取消了。

　　我和长姐本是不愿做后妃的，是太后在重臣家庭中挑选庶女，偏偏选中了我俩。
　　长姐君俪并不稀罕皇恩，她亦对我说“君香，伴君如伴虎，莫将红豆轻抛弃”。
　　我工翰墨会下棋，皇上常常点我侍夜，亦不过是和他下棋，而长姐只是偶尔前往，皇后与庶妃们却从未侍夜过。

　　我所居住的宫苑是景仁宫，这里皇上让人移植来了好些桃树，正值桃花正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些是花桃不结果，花朵存留的时间亦长些。
　　长姐所居的永和宫与景仁宫相距不远，我整日靠着与长姐说话和读书打发时间。

　　转眼到了年下，除夕夜宴之后，皇上还是没有去皇后那，来了景仁宫。
　　我知道，皇上已被多次叫到慈宁宫训话了，可是他总不顾皇后。皇后长相不堪不说，更是太后的人。虽说皇上不应好好待她，却不能置她于如此地步。
　　元宵时，我和长姐同时晋封为妃。
　　现在我亦不在乎位分了，觉得总是离不开皇上，可是他如今的处境，不得不使人令他担忧。
　　最近在养心殿同皇上说话时，他与我说了些私下将与梁启超等人维新变法的事情。
　　我随是女流之辈，却亦有想法帮他匡扶朝纲。

　　五月，颐和园主体基本完工，太后有意前去住上几月。为表孝心，我、长姐、皇后都表示要一同前往。不过我自然是想留下陪同皇上了的。太后倒是觉着皇上需要人照顾，斟酌后将我留下，带着皇上和长姐去了颐和园。
　　极好！既是讨得了欢心，也能留下陪伴皇上了。
　　太后离开紫禁城后，皇上可算是能过得舒坦了，仿佛空气都自由了似的，想来两太后垂帘听政时，皇上是受了多大的痛苦。
　　依照宫规，嫔妃是不可在皇上的寝宫过夜的，皇上倒是让我男扮女装，彻夜留在宫中。
　　我是常常瞧见皇上长吁短叹的，我亦知晓皇上若想乾纲独断便必须有自己的势力。这样，我陪着皇上下棋为他排忧，一边为他寻找关系与能臣，我在太后离开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太后在向皇上归政之时，就已形成了她的势力。上到中央大员，下到地方长官，处处皆是太后的人。皇上不能将他们全部撤职，退一步说，即便太后是同意了，亦没有足够自己的人才去顶替哪些人的位置，朝廷的治理便亦会处于瘫痪的状态了。
　　给皇上的势力集团培植亲信实力尤为重要。我先向皇上推荐了我的堂兄礼部侍郎执锐和大才子文廷式。文廷式亦是我堂兄的好友了，并且他还是一名著名词人，学富五车。
　　只是，文廷式仅是举人身份，按大清例律不可直接录用，于是皇上请了他师父协助。文廷式也在恩科考试中中了进士，为翰林院录用。他倒是以对政治时局有着独特见解，便拥有了号召力。
　　属于我们的势力也逐步建立起来了，只是我们不曾才想到太后略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