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长安》情不情

4、春风一渡 江湖通

　　江湖通百晓生<武林轶事>记：乌明月，人送“毒娘子”，明月门第四代门主。擅制奇毒，然，不另制其解药，是以中此人毒，唯寻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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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长安醒来的时候，萧棋梦已端了杯清茶站在窗前。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远处几只雁盘旋而过，整个天际一片辽阔。
　　叶长安推开门，走到水井前，打了些凉水正要洗漱，屋内的萧棋梦发现他脸色忽的变得很难看。
　　只见那人有些迟钝地望着自己沾满了灰尘的白衣裳，又黑又亮的眼睛里竟透了些懊恼，跟平日里稳重成熟的模样全然不同。
　　萧棋梦呷了口茶，眼里盈满笑意，那人爱洁的毛病怕是又犯了。
　　叶长安洗漱完脸色才稍微好转，余光扫到窗边那人的注视，也没望过去，直接进了屋。
　　叶长安拿起轻简的包袱便走到了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传过来，萧棋梦端茶的左手一僵，随即又温柔一笑，复慢慢喝起茶来。
　　待叶长安换了身蓝色的衣裳走出来时，萧棋梦回过头，目光温柔：“长安，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叶长安点头，边拿起桌上的长剑。
　　哟！两位客官快请进！六儿，这两位公子，上座！！”正拿着算盘低头算账的掌柜的一抬眼便看见两名相貌不凡、衣着高贵的男子走进来，忙放下算盘，笑眯了眼吆喝小二招呼两位。
　　这两人，自然是萧棋梦和叶长安。
　　萧棋梦一双眼瞥向那掌柜的，含了丝笑意：“掌柜的，上两壶好酒，再加几个精致小菜！”
　　“好嘞！”掌柜的微一晃神，立马又浑着嗓儿应道。
　　这时，一个穿着灰衣服、个子矮小却清秀的男孩端着笑脸跑过来：“两位客官，这边、这边请。”
　　萧棋梦本走得好好的，忽然偏过头，略低了身子凑近叶长安耳边，轻声道：“你瞧那小二脖上的红痕是什么？”
　　叶长安是什么人，眼明心细、耳听八方，自然早已注意到那小二颈间暧昧的红色吻痕。但他向来不是好奇心重的人，瞥了萧棋梦一眼，便也无甚言语。
　　萧棋梦似是早已料到他这副无谓的反应，摆了摆手，自作无趣。
　　那男孩儿熟练地拿起肩上的毛巾掸了掸桌椅，偷偷地瞥了两眼无甚表情的叶长安，遂笑道：“两位公子是中原来的吗？”
　　萧棋梦向来是个话多的主儿，随口接道：“是呀！”
　　“看两位的装束，定是..贵族官家公子哥儿吧？”那小二斟酌了下言辞，小心翼翼又状似无意地问道。
　　萧棋梦刚要接话，只见叶长安偏头望了望窗外，黑亮的眸子里划过一道精光，似在说：别管闲事！”
　　萧棋梦一切如常地笑了一声，似是不好意思又似向往：“我二人不过一介江湖粗人罢了，哪儿能有王侯贵族的福气"
　　那男孩听后，黑色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正要开口，却听掌柜的在那头叫唤。
　　“来了来了！”男孩应道，跑开的时候又望了两人一眼。
　　叶长安抬头望着萧棋梦。
　　萧棋梦苦笑道：“他有事相求。”
　　叶长安不置可否。
　　萧棋梦接着道：“他本可遮住那吻痕。”
　　叶长安望着他，不说话。
　　萧棋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快死的人了还要管旁人闲事！是也不是？”
　　叶长安又黑又亮的眸里闪过什么，复又冷冽平静下来，他说：“我不会让你死。”
　　那声线依旧很冷，但萧棋梦听着，却那样温暖。
　　“二位客官，酒水小菜来喽！”一个眉眼间十分机灵的小伙计左手拎着一坛酒，右手托着两碟小菜，熟练地将盘子往桌中间一放，拿过桌边的酒杯就斟了两杯酒递给二人，眉头一扬，道：“二位请尝一尝我们酒楼的“春风渡”，啧，包您满意！”言语间颇有一副老王卖瓜的味道。萧棋梦是个酒鬼。闻言，眼睛一亮，端起酒杯就酌了一口。那伙计伸着脑袋瞧他的反应，双眼瞪得浑圆，煞是讨喜。萧棋梦喝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左手一拍桌子，大笑道：“清冽爽口！好酒！”一张脸愈发明亮起来。那伙计听了，眉头舒展，嘴角高高弯起，手中的毛巾往肩上一搭：“那是自然！两位先吃着，还有几个小菜马上就来！”说完便转过身招呼邻桌的客人去了。
　　“长安，你虽不喜酒，却要尝一尝这“春风渡”！”萧棋梦举起酒杯，笑盈盈地望着叶长安。
　　大约是方才那小伙计的模样十分有趣，叶长安竟无犹豫，抬起手执了酒杯递至口边，呷了一口，面上无甚表情，却轻轻点了下头。
　　“长安，你竟连喝口酒也同品茶一般仔细！该像这样才是！”说完，便一口饮尽手中的酒。
　　叶长安细细地看了眼萧棋梦，亦抬手...
　　“哎..长安你不擅饮...”萧棋梦出手阻挡，叶长安却已喝完手中的酒，他本就不擅饮酒，此时狠狠得咳嗽了几声，俊秀的眉亦皱在一起，面上却十分倔强。
　　“长安...”萧棋梦愣愣地望着他。
　　叶长安一擦口边的酒渍，声音清亮：“你能喝我亦能喝，不过是一醉！萧棋梦，我从来不知欠别人的情是要拿命来换的...我想象你明知屋内有毒还笑意盈盈推门进去的模样！呵！你既知没命了还要叫我来作甚？你就这样拿命不作数？我不能同你比！我阁里无数人想要我的命拉我下台，我的命、我的命便是一切！你却、你却......”说到这里，他黑亮的眼里一片迷蒙，竟像是醉了一般。
　　“长安......”萧棋梦定定地望着他，声音喃喃，“我欠的是三条性命...不单是情...”说完，倒也像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