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墙》澍农

23、二十三

　　虽只有短短三周多的相处，同学们已经充分感受了宋依纹性格的温和与善良，没有自恃貌美而娇贵，常常表现出朴素的情感与朴实无华的行为方式；没有清高而是平易近人得近乎愚钝，没有奸猾而是谦让到让人觉得好笑，然而她的聪慧不仅表现在学习成绩的优异上，刚才的演奏足以显示出众的才华，如果没有今晚的诗会，有谁又能知道她的这一特长呢？之前并没有向任何同学炫耀过，就在出演的前一刻也没有技压众人骄傲的点滴流露，而是一副淡定得局外人一般的模样。她身上的优点正如她弹奏古筝发出的古老而纯正的琴声展示的是中华民族传统的美。同学们倾慕她的美貌，更喜爱她的纯情，男同学暗恋的何至徐远一人，只要是男生没有不产生向往意图的，只是有的人有自知之明的退缩，有的人是执着，徐远属于后者，他在欣赏宋依纹的表演时，除了同学们的共同感受之外，心中更多的是激情澎湃，不仅是音乐的感染，而是对宋依纹超群技艺的惊叹，开始是她的美貌与潜在的气质使他的情动难以自抑，眼前的一幕则令他更添痴迷，这样的才女是他心中永远不可抹去的梦想，即使最终停留在梦想的层面，也给了他无穷的精神鼓舞，以此作为前行的动力，也是不能实现爱情遗憾之余的一种满足。他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之徒，也不是知难而退的懦夫，是一个为了人生理想甚或人生梦想不懈努力的人。当宋依纹走回座位同学们还没有在绕梁的余音中回过神的时候，徐远匆忙地离开座位走到宋依纹刚才表演过的地方，在他的心里就是要用这样的实际行动表明不同于众人对宋依纹的爱慕，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在乎宋依纹的感觉，即使她没有任何的觉察，他也不会失去在他以为最佳的机会，他渴求她的认知，渴求她的情动，渴求她的以身相许。尽管这样的情感距离很遥远，很渺茫，以至如宋依纹在他的人生中如月宫里的嫦娥，他也不愿意放弃任何表达爱慕之情的机会，必定她是看得见甚至牵手可能的嫦娥，而不是虚无的玉兔，但他时刻提醒自己，再多的情愫涌上心头，都要理性地对待，绝不能冲动得做出鲁莽的举动，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才是正确的态度与方法，即使对于一个普通女子也应该文雅地对待，何况宋依纹这样尊贵的女生，更应该采取有别于常态的举止，今晚的表演正是展示才华的平台。其实人在这一点上与动物的原始本性没有什么区别，雄性总是企图将美的一面展示给心仪的一方以实现占有的目的，这是一种简单得近乎赤裸的方式方法，表达的是纯粹的繁衍生息的本能，而退去了人类进步过程中不断装饰形成的虚伪与功利，徐远的行为中也不可能剔除这样的成分，只是含量的大小不同罢了。人虽有理性，但也正是这样的理性远离了本性。不能采取直接的勾引，只能是暗示。暗示只是自己的手段，未必能被对方接受，但暗示总比等待是一种更加有效的方法。徐远未等同学们平息下来，便急切地自我介绍朗诵一首自创的诗歌，题目是《涂鸦墙》，他这么紧凑的用意在于引起宋依纹的注意，暗含“我是多么地紧跟着你呀！难道你不明白我的爱意吗？”至于他的行动是否引起了宋依纹内心的激荡，“涂鸦墙”三个字一出口，同学们的反响还是十分激烈的，不少同学从刚才古典音乐优美意境场的回味中立即回归现实的惊讶，甚至有人表现出了目瞪口呆的怪状。徐远及班上的同学到镐中只有三周多点的时日，说起来还应该算是新生，可是对于涂鸦墙的认知已是人人了然于心的事了，对于学校任何地方的熟知恐怕没有超过涂鸦墙这块虽处偏僻却最富胜名的地方了。这么高的认知程度，不是徐远传播的功绩，他虽是较早自觉发现的，但当他向别的同学提及时，不少同学已在他之前知晓了。涂鸦墙被过去的同学早已尊奉为爱情的圣地，在同学心中有如耶路沙冷在□□、天主教、犹太教教徒心中一样的地位，它是镐中最著名的景点，如果进入镐中的学生不知此处之盛况，便被视为白痴一样的爱情盲童！涂鸦墙有这么高的知名度以及崇高的地位，却未曾闻听有谁作文或者赋诗予以颂扬，徐远今晚要将同学们内心的热衷以文学艺术的形式给予崇敬的歌颂，引起强烈的共鸣是徐远早已预知的结果，在同学们热切盼望的众目睽睽中开始了朗诵：

　　涂鸦墙

　　冰冷的月宫，囚禁了美丽的嫦娥
　　孤独中最难耐的是几千年的寂寞
　　中秋月圆地球人翘首月宫
　　人间多少团聚，多少离散
　　形单只影中的苦苦等待
　　过后是无尽失望的伤怀
　　月宫没有情暖的恩爱
　　演绎着爱情悲剧从古代走到现在
　　月光照临地球的每一瞬间
　　洒满浪漫于人寰
　　书写在涂鸦墙上的爱情誓言如月光柔情似水一般的缠绵
　　月光漂移的地方，涂鸦墙上生出的爱情在成长
　　今夜多少人无眠，仰望圆圆的月亮，思念着涂鸦墙上写下誓言的那一刻
　　还有涂鸦墙上的誓言
　　涂鸦墙记录着美满
　　也有抹不去的遗憾
　　我的誓言写上了涂鸦墙
　　　表明用情感的执着与学业的有成供奉暗恋的女神
　　仰望圆月，感念涂鸦墙如鹊桥搭在我与你的心间
　　或许你没有知觉
　　我却如今夜一样的痴情，永远守望
　　直到你知晓的那一刻。
　　徐远朗诵的整个过程，教室内外的人都静静地听着，唯恐发出任何声响而影响了听觉效果，听到涂鸦墙的字眼之后，有的同学甚至屏息静气，只怕不能真切地获取徐远已经动情得颤抖的声频。朗诵完毕，同学们似有意犹未尽的不足，等到徐远致谢走回座位，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之后又是欢呼声，有人甚至疯狂地喊道：“涂鸦墙万岁！爱情万岁！青春万岁！”徐远专注地朗诵，眼睛没有离开稿子环视同学们的反应，其实诗稿已熟记于心，之所以将目光停留在纸上，怕不能引起宋依纹的特别关注而影响他饱满热情的降落，以他对宋依纹短期的掌握，即使她心中引起了波澜，也不会即刻表现得十分明显，以她的矜持不会如孟似梦将爱意写在脸上，更不会表现在行为上。宋依纹的表现真如他预知的那样，没有任何的异常，但也如同学们一样地洗耳恭听，也被感动得鼓掌欢呼。徐远回到坐处特别注意了宋依纹，期待她投以热辣辣的目光，但他的睽视没构成对视，她只是随着众人的鼓掌而鼓掌，随着众人的欢呼而欢呼，目光只是与身边的女生互动着，这令徐远心中倍感失落，同学们的反应足以证明诗写的成功与朗诵的成功，这样的效果他需要，而更大的需要却没有获得的迹象，但他转念想道，说不定宋依纹的心在动，一系列的外表动作只是内心的一种掩饰罢了。他在自我安慰中将睽视宋依纹的目光移开，无意间与林姣姣对视，那热刺刺的眼神足以刺穿他的灵魂，而且要将色媚的意图注入他灵魂深处似的，只这瞬间的对视，即刻有一种情感被□□了的不悦的厌恶，本能地收敛目光，思维回到了朗诵时的目光停留在纸上的正确选择，不然真的会影响到朗诵的效果。他目不离纸还有别的考虑，——如果不看稿子，带着表情，做着动作，更具艺术感染力，但一旦出现差错便弄巧成拙，他要征服的不仅仅是宋依纹这个心仪的女生，还有除此之外的所有男女同学。他自信写作水平的不凡，只要能用充满感情的语气将诗顺利读完，一定能实现预期的目的。现在看来虽然没有见证引起宋依纹的好感，但同学们的热捧足以使他心安理得地享用才华带来的荣耀。坐在身边的罗一凡抓住徐远的右手摇晃了几下，投以称赞的目光，并窃窃道：“真的不错，动人处还真有震憾心灵的感染力！”二人私语之际，听到林姣姣娇声嗲气地宣布唱一首流行歌曲——《爱你没商量》，徐远抬头望去，林姣姣投以热刺刺中更加色媚的目光，这目光仿佛告诉他，歌曲是唱给你徐远一个人听的，在场的同学不需要点化只要见到都可以明白无余，因为林姣姣在歌唱，同学们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徐远的身上，而不愿看林姣姣娇嗲嗲得近乎丑态的样子，这可能与她想趁此将自己的情爱充分表达而过分的激动有关，她虽不如宋依纹的美丽与矜持，但平时也未有过这般的娇媚，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徐远仿佛遭受了一次被蹂躏的过程——开始了背若芒刺地难受，渐渐有一种无地自容的尴尬，真不知道林姣姣这是在献上爱意，还是在恶毒地折磨，恨不能脚下有一地缝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