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墙》澍农

21、二十一

　　徐远第一次在校内寻迹有了外在与内在的双重收获，更加坚定于自己的爱情梦想，但梦想不能耽于虚幻，为之不懈奋斗才是实现的唯一途径。回到教室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打开电灯，这璀璨的灯光照亮的不仅是书本上的字迹，也照亮了他前行的路径。他埋头书本的时候，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名同样用功的同学。至很晚才离开教室，在回住处的路上，想着把今天的所见与感想说给周开农听听，走在楼下看到自己的宿舍漆黑一片，使他有些失望，等灯亮后看到躺在床上的周开农没有动静地安睡着，简单洗后，刚要熄灯睡觉时周开农却醒来说了自己半天的经历，这时更勾起了他讲述的兴致，刚要开口时周开农却睡着了，兴致在扫兴后迟迟不能退去，只留给自己反反复复地回味……
　　兴奋中不知过了多久才睡了过去，一早又起床去了学校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学习，周开农在徐远走后很久才起了床，昨天的劳累加之脚伤使他不能也不愿早起，加之估摸着孟似梦也一定会睡到很迟才能起床，所以踏踏实实地享受着自然醒的福份，正午时分又如昨天一样下楼到了厂区门口，可是左顾右盼没有孟似梦的身影，等待中久久不见孟似梦的出现，他又没有勇气找到她的楼下叫喊，虽有一周每天早晨相伴去学校的经历，又有昨天半日的游玩，有似恋爱的萌生，但孟似梦未有一句明确表白爱恋的话语，虽然感觉到了她的好感，但也感觉到了不是那么炽热，如果自己的主动失于把握，引起她的反感岂不是欲速则不达了吗？只能以一种近乎自然的邂逅相遇中欣赏含苞待放的花蕾，而不能如赶花市一般地鉴赏怒放的花朵！他想获取如昨天的巧遇而不得，虽有不悦，但有昨天经历的回味也足以化解心中的愁思。在等待与回味中肚子饥饿的反应触动了神经，他苦笑中自嘲今天虽见不到孟似梦却不要如昨天一样地忍受饥饿与疼痛的折磨，在享受恋爱的快意中也遭受了不少的苦熬，这可能正是生活哲理中辩证的小小的表现，再简单的事物都有这样深刻的道理渗透在其中，谁能感悟并引以为戒便能把握人生的方向。命运是什么？不是天注定的，而是自己的行为铸就的。除了天灾的厄运不可违抗，而天更多的是阳光明媚，偶尔风雨交加也不至于改变一个人前进的目标。
　　徐远、罗一凡、周开农、皇甫江以自有的性情度过了进入镐中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一次的行为不足以成就或者毁坏人生，但长久的累加则决定着人生的走向。

　　三

　　时光的无情在于逝去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亿万年前的日月运行与今日能够感受的没有什么两样，至于宇宙形成是大爆炸的说法还无最终的定论，有定论的是日月地球以及之外的天体还将长长久久如时下一样地存续，然而一个人的生命在渺茫的宇宙时空间则是一瞬即逝般的短暂，更何况是一天天的时间仿佛在没有知觉中从身边溜过。
　　溜过的不仅是时间，也有人与人之间的认知。
　　不觉间开学已经过去三周了，同学间仅停留在表面的认识。在第三周的星期五唐亦德老师特意布置了欢度传统佳节——中秋诗会暨才艺展示主题班会。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拘一格，尽显特长，展示出自己光彩照人的一面，增进同学间的深刻了解，目的是互相激励，在十一班营造出积极向上的氛围，一定要实现班风正、学风正、成绩优，携手同行的目标。希望星期天做好准备，到时积极参加。
　　第四周的星期二是中秋节，晚饭后，周开农带领几名早到的同学将桌凳摆放在靠墙的两边，中间空了出来，然后又对角挂上了彩条，前后对称地挂了几盏小巧玲珑的红灯笼，教室经过简单地装饰一下子有了节日的气氛。同学陆陆续续地到来，有的带来了乐器，有的带来了服饰。女生爱美的天性决定了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展示美的机会，二十几名女生在饭后短暂的时间里都给自己涂脂沫粉画了妆，林姣姣画得异常的浓，薄薄的嘴唇平日里看上去就有些尖刻，涂上重重的口红仿佛更增加了怨色。她是第一个来到教室的女生，在场的好几个男生第一眼看后几乎没有认出是林姣姣，等仔细看过才辨认出来，不知是谁突然间起哄发出了一声“美”的叫喊，接着齐声高呼“美啊……”林姣姣似有娇羞的扭捏之态，但没有象开学那天的怨情，难道她急急忙忙地赶来不是为了讨这个头彩吗？难道不是为了引起徐远的注意吗？突然间中止了狂呼乱叫，教室变得一片静寂，在场的男生刚才叫喊时张开的嘴，睁大的眼睛，眉飞色舞都成了定格，仿佛正在播放的光影镜头中止成了一张照片。正在找座位的林姣姣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使他们由高喊又变成了静默，打量着身前，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个样子，扭头打量身后时看到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宋依纹手里提了一只硕大的乐器盒，看样子不重，没有吃力的表现，款步走在教室刚刚空出的中央，也在寻找着座位，林姣姣这才明白男生们发生剧烈变化的因由，转回头时，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心中产生了极其的不自在，面部浮现出来的嫉妒之情将刚才的娇羞驱赶殆尽，扭捏的姿势变成了僵硬的动作，之所以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不仅仅是对于美丽的服气，更有徐远的因素在其中。等林姣姣完成这一系列变化之后，男生们从被宋依纹的美惊呆中回复到了醒悟后的骚动，有一同学感叹道：“嫦娥参加我们的中秋诗会来了，还不热烈欢迎等什么！”随之是更大的骚动，有喊欢迎欢迎的，有喊欢迎嫦娥的，有喊宋依纹就是今夜的女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趁着这混乱，各自表达着心中的倾慕，这是一次难得的抒情机会，如果没有今晚这样的场景，宋依纹能乐意接受他们这样的恭维吗？即使内心有多少个愿意，表面也得拒绝或者逃离，这时她没有，虽有不好意思地表达，但没有羞涩，没有尴尬，落落大方中展示的是高贵的气质与不凡的典雅，她没有制止他们的叫喊，更没有埋怨的表情，只是在找到的座位处站立微笑，以表示对男同学们的回敬，她获得的恭维，以及她的表现，让坐在不远处的林姣姣心中不是滋味，后悔自己的早到，埋怨宋依纹的随之而来，抢夺了难得的彩头。丑陋面容的背后往往有一颗罪恶而愚蠢的心，这是上帝的捉弄还是自然的生成，林姣姣竟然分不清嘲讽与赞扬这样截然相反的态度。难怪同学们的表现有如此巨大的反差。宋依纹根本不在意林姣姣的怨情，不是自视清高，而是不用心于此，即使不经意间的发现也会以包容的态度忍受这样的嫉妒，心胸的宽广更有利保持面容的娇美，这是上帝的恩赐还是性格的优质。宋依纹表现出的友好，使男同学在欣赏中不由自主地产生诸多敬意，美若天仙一般的形容使观者多有尊重，少有歹念，这便是宋依纹美丽特具的魅力，徐远心中暗恋的正是这一点，他在同学们欢呼时没有发出任何的喊声，只是怔怔地欣赏着宋依纹表现出的贤淑，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长久地观看宋依纹的面容，即使与她目光的对视，他也不会尴尬中窘迫地转移视线，因为此时教室已装扮成一个表演与观赏的场地，虽没有节目的进行，但也进入了节目出演的前奏，化妆以及表演的服装就是将自己展示于别人观赏下的诱饵，吸引观者的眼球是所有进入这种场合者的终极目的，所以徐远越是久久地对视越能讨得对方的欢心，这正是所谓的捧场，呼喊有着同样的效果，不过徐远以区别于众人的方式更能加深对方对于自己的印象，他还奢望着由此而引起对方的好感，宋依纹对视时的微笑，虽不是专注于他，至少也享受到了多少分之一，这是不可置疑的，中秋夜在徐远看来是他暗恋宋依纹情感过程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他由睽视实现了对视，他深情的眼神难道宋依纹就看不出其中特殊的用意吗？但他没有看出宋依纹如自己深情的回敬，只是善意地回敬着呼喊的同学与他这个不呼喊只是怔怔观赏的异样者，不管宋依纹心中在意不在意，徐远有一点很得意，在宋依纹的视觉里有了一次特殊的表现，这种不同于众人的行为往往能引起注意，加深印象。他在设想，如果将宋依纹的视觉比作摄影器，他留下的影像则是特写，难免过后勾起她的遐思，如果今后再有机会频频送去特写，没有不被关注的道理。徐远心中甚是满意，完全沉浸在对视过后的享受之中。但他并没有提供给林姣姣一次对视的机会，反而以回避的态度应对。同学们越来越多，孟似梦与王多多先后的到来又引起了两阵子的骚动，孟似梦穿了芭蕾舞裙，开张的裙围难于入坐，只能在摆放桌凳顶头的空处拉了一个凳子坐下。这个过程引起了男同学的呼叫和女生们的掩面而笑，孟似梦哪里在乎这些，反而更增添了她的得意忘形的张狂，本来可以走到一处落坐，她反而走了多处故弄玄虚做出一系列夸张性的动作，而且还扮出一副又一副鬼脸，使原本美丽的脸庞更多地引起了男生的好奇，万种风情的身姿在舞动之前已有勾魂摄魄的无穷魅力绽放出来。孟似梦引起的骚动还未完全平静，王多多身着时装的出现再掀起波澜，迈进教室门的第一步就扭出了猫的步伐，男女生一齐轰然大笑，笑声中王多多走了一圈再一圈，引起此起彼伏的笑声，娇美的身姿在扭动中尽显天真烂漫中的活泼可爱，难怪引发轰堂大笑的效果，猫步不停笑声不止，唐亦德老师的到来王多多全然不觉，大家的笑声更加浓烈，这时王多多正是背着唐亦德在走，她听到浓烈的笑声，以为同学们在给自己的鼓励，她便更加起劲，刚一转身，险些与走来的唐亦德撞了满怀，唐老师忙避让，王多多不好意思地向一边躲藏。在一阵轰然大笑中，唐老师走到讲台处，用手势示意同学们停止大笑，有的同学意犹未尽，虽中止了笑声，但脸上还绽放出的笑容难于收敛；有的拭眼泪；有的用目光交换着刚才的喜悦之情……楚云飞则表现出异常喜悦的样子，即使在唐老师制止笑声后，脸上依然洋溢着悦色不能退去。自开学的第一天因一句不良的话语惹得王多多回以无聊的斥责，以至与周开农发生冲突后没有触发羞愧感，反而在连续不断回味王多多无聊的责怪中萌生了对于王多多更多的痴心妄想，以他对自己的告白不仅是王多多的美貌有强大的吸引力，活泼开朗的性格更具魅力，自那天后王多多的身影在他的心中成了挥之不去的魔影，这时看到她楚楚动人的身姿，他真有一种喜不自胜甚至欣喜若狂的感触，仿佛王多多是在专门为他才有了这样的行为，所以在唐老师来到后依然沉溺自己编织的痴情中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