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墙》澍农

14、十四

　　他问道：“你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吗？”
　　“你问的这是什么话，我不是外星人，地球人谁能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激动得好象之前没有见过！”
　　“之前我爸经常开车郊游，说不定还走过这里呢！那都是在车里见的，没有今天这样亲密地接触过，更没有徒步行走在这乡间土路上，所以才有了如此的兴奋，明白了我的意思吗？”
　　“明白是明白了，你真的要走向远处吗？”
　　“这有说假话的必要吗？”
　　“我是说你行吗？能走去又走回来吗？去时看着路边的景色情绪高涨，加之体力充沛，会感到无所谓，甚至快乐，返回时则是另一番情景了！”
　　“照你的说法，你是不是不想去了，你不去，我一个人去行了吧！”这样的话，周开农听得出其中的含义，既有撒娇的成分，又有不满的表达。可是这脚伤与饥饿还真让他产生了几份畏惧，不然他更加乐意与美女相携的长距离行走。他还是硬着头皮努力满足孟似梦走向远处的好奇。
　　站在少陵原的边沿，看到的远处是指向东方，所以孟似梦坚持要向看不到边的地方走去。这个时候正值秋季，田里的庄稼已近成熟，孟似梦虽然乘车见过秋天的庄稼，但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对所见到的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新奇感。长长的谷穗与杆连接的是细细且弯曲的茎，孟似梦虽然在看图识字图文本上见过谷穗，但没有真切地看到它的生长状态，她好奇这么细的茎竟能承受这沉甸甸的穗头，对周开农说这是多么危险的姿势，比芭蕾舞的造型与动作精彩了不知多少倍，她弯下身用双手轻轻地举动，已经定型了的茎依然弯曲，自幼习以为常的周开农经孟似梦这样的渲染也觉得了谷子的神奇，谷杆是那样的脆，且这么样的细，却没有折断的，微风里它们轻轻地摇曳，然而秋季已有大风时而刮起，虽然剧烈摇摆，依然完好无损地成长着等待农人的收获。自然界有许多神奇的东西由于人们司空见惯而忽视了其神奇，如果没有孟似梦的提示周开农一辈子也不会对谷物引起这样的注意。孟似梦在依恋中离开了这片谷子继续他们的天边行走，一片穄子又引起了她的兴趣，这样的植物在识字本里没有见过，在她的眼里这样颗粒分散的穗如一串串珍珠一样的可爱，用手触摸时有一种滑溜的感觉，她反复做着这样的动作。站在旁边的周开农见她表现出深深的爱意，便告诉孟似梦这是庄稼人俗称的糜子，与谷子相似。又在依恋中离开向前走。这时，孟似梦觉得这样的徒步行走是今天非常正确的选择，仅凭见到的这两种植物已经使她获得了好奇心的满足。走到玉米地旁她没有显出过多的激动，因为已经见得多了，而且在城市经常可以买到玉米棒吃。一路上他们还见到了苹果、梨等大片大片的果树，路旁的景物景色给二人提供了不少的情趣，尤其是孟似梦一路走来兴致盎然，周开农生长在这乡间地头，对路旁所见大不以为然，不过在他的视觉里孟似梦的兴致则是他欣赏不够的风景。虽然脚疼没有缓解，饥饿不断加重，虽没有孟似梦盎然的表现，却也有情感满足的快意。再高的兴致也有释放殆尽的时候，孟似梦伴随着兴致的减退而疲倦却不断地增多，她提出坐下来歇歇，周开农早已被脚伤折磨得不愿前行，只是不想扫了孟似梦的兴而坚持不懈地跟着走。坐下这才发现太阳已经与他们处在了正东西的位置，时间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依然是望不到天边，看来今天是不可能兑现孟似梦的豪言了，连返回也成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周开农在行走了一半的路程时已经意识到如果再向前走天黑前返回则是困难的了，以他目前的状态不可能跑步回去，如果没有脚伤可以拖着孟似梦甚至背着也可以赶回去，可是……孟似梦困了，停歇后会更困的，从她脸部的表情与没有了之前那么多的话可以见得这一点，她甚至好一会不说一句话，心里想什么呢？周开农也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旁，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