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墙》澍农

1、第 1 章

　　长安城南的少陵塬得名于汉唐宗室陵墓，还是觅穴者发现了这里的地形地势潜藏着龙凤迹脉而占据了这块风水宝地，自汉唐以来这里就赋予了灵性，加之杜甫曾经的家居及韦应物长眠此塬，使之浸润了浓浓的文化气息，这里还有多处香火久盛不衰的寺院庙宇，外域文化与传统文化融合中相得益彰，呈现繁荣的景象。
　　民国初年，一仁人图强报国，投身辛亥革命后遇军阀窃国，回归故里，立志教育兴邦的宏图远景，骑着一头小毛驴在少陵塬寻址建校，取名镐京中学，追慕西周的昌运。周都镐京遗址在少陵塬的西北部不远处，少陵塬曾经见证了西周的辉煌与衰微，尽管西周已经远去了两千多年，但遗风古韵在这片土地深深地扎下了根，礼乐教化已积淀成淳厚的民俗。
　　镐京中学依塬而建，层台攀沿，错落有致中尽显其独特的风貌，深藏的寓意更是体现了初创者的良苦用心——在探寻知识的途径上没有坦途可走，只能如爬山一般的艰难前行。正是这种精神的鼓励，自建校至今才佼辈出，从校庆学子回赠母校的牌碑石刻可以看出学校的辉煌成就，不愧是一所闻名国内乃至海外的名校。
　　站在校门口，最吸引眼球的是层层迭迭的石阶，不由观者在仰视时心中生出一丝的畏惧感，如果来此求学，生活里的每一个动作都意味着攀登。久久凝视，石阶幻化成通往知识殿堂的天路，是仁者的天资，还是地势的天成，石阶两边松柏挺拔，郁郁葱葱，荫护左右。这样的布局使学校有了一种钟灵毓秀的奇色美景。台阶的两旁是整齐划一的两层楼建筑的教室，每到夜晚，灯光通明，层台掩映，其恢弘气势如临天境。
　　镐京中学是这片古老而文明的土地上人文精神放射出的历久弥新的一柱光芒，照亮了曾经多少学子的人生道路，更是吸引了无数后来者的向往。

　　一

　　距离城区几十公里的杨庄镇初级中学，尽是家住农村的孩子，十四五岁的年龄省事的虽不可能有人生的设计，但向往在内心深处的涌动总会时时发生，焕发出一种努力向上的动力，有这种心气的孩子一定能在懵懂的群体中脱颖而出。徐远作为这所初中的应届生，参加了今年的中考，实现了人生这个阶段的目标，被镐京中学录取，这不是幸运，是实力较量的结果。这个地区高级中学有几所，而能进入镐中都是佼佼者。之前徐远曾经多次留恋于镐中的校门口，每次都在心中升起向往与敬畏的复杂情感，他没有让这种情感滞留，而是一次次地升华为努力的行动，才有了现实的回报。自接到通知书，快乐成了这个假期情感活动的主旋律，在这十多年不长的生命历程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快乐的情绪里多是对于人生的美好憧憬，也有对过去生活点滴的回忆，快乐本身是一种情感的表达，也容易引起情感问题的记忆。一个男孩子，到这个年龄段对异性的爱情萌动是自然得如太阳升起与落下一样。徐远对同班的女孩越来越留意，不仅欣赏着她们的面容是否姣美，而且观察着她们的行为举止是否符合心中的意愿，虽没有锁定具体的目标，但对于几个漂亮的女孩总是暗暗投去欣赏的睽探。他坐在教室最南边的第二排，这是由于身高不突出的条件限定了座位，但他不是最低，自卑的心情不是过于浓重，加之学习努力成绩较好的自尊将其抵消，所以性情中更多的是不卑不亢，学习之余，习惯于依墙侧身而坐，这个动作的目的是能睽视坐在第二排之后的所有女生，尤其是高个的女生。低个子的男生更欣赏于高个子的女性，这可能符合那种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向往的规律性。徐远偷睽着心仪的女同学，心理上获得一种莫大的快感与满足，这就是青春到来前的情窦初开。他没有亲近的勇气是源于没有亲近的冲动，情感的萌动期没有过多的欲望，只要能看到这些花季少女们的面容与形影即可完全满足对于异性的初期渴望。他看见她们的脸庞，如同在欣赏着花朵一样的可视而不可触摸。观赏中获得情欲满足之后，便会坐端正了投入专注的学习，没有因为睽探女生而影响学习，相反欣赏之后会更加努力。他在想，要真正获得美女的芳心只能以学业的优异征服高傲的脾性，越是漂亮的女孩越自恃于自身先天性的优越，这给自身不佳者提出了更大的挑战，徐远没有以此而加大压力，相反变成了一种动力。如今他心目中的几个漂亮的女生都没有考上镐中，对她们心情的复杂集中在一点——不舒服，没有因为她们的落榜而庆幸自己的胜出，也没有对她们产生过多的惋惜。其实她们对于他的睽探全然未觉，他对于她们中的某一个对他的情动也全然不知，只是情感萌动中的最简单最必不可少的情感活动经历罢了。没有留下过分的留恋与挂念，也没有得而失去或者想得而未得的遗憾。其实他的情感世界还是空白得如一张白纸一样，没有滴落任何的墨点，更没有书写惊心动魄魂牵梦绕的字样。即便如此，也是他情感历程的第一个驿站，或者是起跑线，虽没有羁绊，但也是终生的惦念，少女如花朵一样的脸庞占据了记忆空间小小的一个角落。
　　初中的学校生活，除了知识的记忆，就只有了那个座位和花季少女的面颊以及她们如风一样呈现青春活力舞动的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