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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未信此情难牵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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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阮暮秋和花时雨见白惜晚房门紧闭,以为他还睡着,二人便先下楼先用了早饭。
等了一会,不见人下来,阮暮秋上楼去叫。刚走上二楼,便见白惜晚换了一身衣服缓缓走来,一身风华外泄,满目春意,唇角噙着一抹微笑。阮暮秋一愣,心下诧异。
白惜晚心情十分的好,笑道:“暮秋在等我吗?待会一起去游湖吧。”一双凤目弯得笑意盈盈。
拉了阮暮秋走下楼,匆忙吃过早饭,三人穿街过桥,往临玉湖走去,一路又引来无数侧目。
临玉湖乃云州一大佳景,美名远扬。
白惜晚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素罗衫,头发用同色的发带系住,发带末端缀着两颗紫色水晶,衣带纷飞,十分风流。
行到湖边一处折桥,迎面走来几人,当先一人素色锦衣,手拿一把牡丹折扇。看到白惜晚,愣了一愣,施施然走来,缓缓道:“此处风景虽好,却不及美人绝色动人。”白惜晚视若无睹,笑意未减,今日他心情实在好,不想理会此等无聊之辈。微微侧身刚要越过那人,便觉得手心被两指划过,轻快得让人不易察觉,却又不至于感觉不到。
阮暮秋和花时雨见白惜晚突然侧目,目光冷如冰霜,想是那人轻薄之语惹恼了白惜晚。明日就是武林大会,这几人均带佩剑,必是武林中人,为首那人吐息步伐均不俗,大动干戈徒惹事端恐怕不好。
阮暮秋上前拉住白惜晚的手,佯装无事道:“小弟,此处也没什么好看,我们去坐船可好?”白惜晚盯着那人,双目微眯,寒意未减。花时雨见状不对,急忙上前道:“好狗不挡道,惜晚何必为了只癞皮狗不高兴。走,我带你去吃此处最出名的桂花藕粉。”
锦衣男人也不理会,摇了摇手中折扇,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在下先行一步。”侧身而过,带着几名随从下桥而去。
白惜晚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调戏了,被个男人调戏了!
转头对花时雨道:“哪里有桂花藕粉,我要吃三大碗!”锦衣男人尚未走远,闻言以扇掩唇,快步往前走去。
白惜晚一脸冰霜,坐在桌旁,道:“这就是你说的最有名的桂花藕粉?”
这是湖边一处路边摊,虽然干净但却十分简陋,几张小桌几条小凳。白惜晚倒不是嫌弃,只是今日兴高采烈出门,偏偏踩到狗屎,十分不爽。
老板热情端上三碗藕粉,一碗的透明晶莹,阵阵诱人清香。白惜晚顿时心情大好,舀起一勺轻轻噙了一口,入口细腻清甜,到心底里的舒爽。
花时雨几口吃完,又要了一碗,白惜晚细细慢慢吃完也要了一碗。阮暮秋笑着看他们两个,碗里的藕粉只动了两口。白惜晚吃完第二碗,毫不客气的拿过阮暮秋那碗,将就他的勺子吃了起来,阮暮秋呆了呆,脸红了红。等他吃完,打趣道:“猪啊。”白惜晚一瞪,拉着花时雨便走,丢下他付账。
三人满街乱逛,天色渐晚才心满意足的溜回客栈。
白惜晚刚进屋,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白垣之低声道:“哪里去玩了一天,这样开心?”
“去游湖了,还吃了藕粉,改天带你去尝尝。”白惜晚搂住他笑道。
“不是让你离水边远些吗?”将人放开,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又问:“可有坐船,这临玉湖有一处景色极好,坐船才看得到。”
白惜晚也走到床前坐下,靠在白垣之肩上:“暮秋说去坐船,后来忘了,一路逛着就回来了。”
白垣之抱过他,俯在耳边道:“我陪你去好不好?”
“求之不得。”白惜晚懒懒仰躺在膝上。
入夜,白垣之抱着白惜晚从窗户跃出,落到街上,两人落地,整了整衣衫,相视而笑,并肩往湖边行去。
此时正值盛夏,路上三三两两行人都摇着扇子,慢慢走着。
他们都没带扇子,走了一段,有些出汗,白垣之举起一幅衣袖在白惜晚颈边扇了两下。白惜晚侧头一笑:“何必那么麻烦,一会到了湖边脱了往里一跳,透心凉快。”白垣之哈哈大笑:“这会你可不要沉下去了。”
“我的确不会游泳,你教我?”白惜晚两手交叉叠在脑后,斜眼看向白垣之。
“湖里水深,又是晚上,你当我是鱼变的么,敢教你?老实坐船吧。”说话间,过了折桥,走到渡头,晚上颇有风雅之人在此租船游湖,几个船家正哼着渔歌等生意。白垣之要了一条小船,也不要船夫,带了白惜晚往湖心划去。
白惜晚从未坐过船,只觉得万分好奇。船头杆子上挂了一盏灯笼,摇摇晃晃,两人对坐两头,白垣之一下下划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惜晚。白惜晚让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望向别处。
远处几艘大船灯火辉煌,隐约传来欢声笑语,笙调琴音。不禁低声哼唱道:“自从回步百花桥,便独处清宵。凤衾鸳枕,何事等闲抛?纵有余香,也似郎恩爱,向日夜潜消……”
白垣之先是一愣,而后一笑:“哪里学的这首曲子?什么向日夜潜消?”
白惜晚回过神,尴尬笑道:“方才听到画舫上传来的琴声就想起来了,是上次跟暮秋和时雨去偎红楼时那里的歌姬唱的,我觉得蛮好听,就记下了。”
“喜欢听曲的话,下次我带你去芙蓉楼听。”白垣之话语刚落就想起昨夜白惜晚那句话,顿时觉得无比后悔。
白惜晚却一笑:“好啊。”灯笼一晃一晃,灯光昏暗朦胧,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白垣之停下手中的桨,俯身靠近白惜晚,一把拉过他拥在怀里,引得小船一阵晃荡,粼粼波光一圈圈散去,只听得见湖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傻瓜……我都快而立之年了,又没有家室,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划过。
“我真的不介意,你喜欢就好。”白惜晚的确没有想过白垣之为何没有成亲。
“怎会不介意?惜晚,我的惜晚……七年前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老天送给我的……我不问你过去的事,只要将来我们日日在一起就好,你愿意吗?”白垣之眼中仿若有星芒闪动,看得白惜晚心中一阵酸痛。
的确是老天让我遇到你,可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让你爱着我而死,还是恨着我而活?叫我如何选?
“我愿意。”将头埋入白垣之的肩窝,感受那贴心的温暖,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垣之,垣之,希望你不会后悔遇上我……
抬起头,吻上那温暖的双唇。
趁着一切还好的时候,好好爱你,也让你好好爱我……
白垣之低下头,一阵缠绵的深吻,许久分开,两人气喘吁吁。
白垣之复操起桨,继续往前划去。
“到了。”
荷花清香醉人袭来。
抬眼仔细看去,一大片菡萏盛开,亭亭玉立,荷叶田田,背后衬着黛色远山,在皎皎月色下隐隐绰绰,晚风拂来,激起墨浪千层,蛙声一片。
白垣之将小船驶进荷田中,停下桨道:“过来,我们躺着看。”
白惜晚小心的挪到白垣之那头,小船不大,两个男人躺下有些挤,白惜晚头枕在他肩上,一条腿也搭在他身上,低声笑道:“成何体统啊。”
“别吵,看上面。”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船中,仰面看着夜空,疏星朗月,暗云流风,耳边只有风吹荷叶细碎的沙沙声,似有似无的水声伴着偶尔一两声蛙鸣。
白惜晚缓缓闭上了眼睛。白垣之侧过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此游历,见别人租船游湖,我也跟着附庸风雅。划着划着忘了时辰,天黑下来找不到方向,偶然间就到了这里,然后我就躺在船上睡了一晚,第二日采莲的人才将我叫醒,露水打湿了一身。”白垣之轻笑。“是不是很荒唐?”
“一点也不,那是你没见过人跳进云海里洗澡。”白惜晚依旧闭着眼,缓缓说道。
“哦?那不是摔死了?”
“死不了,祸害千年在。”
“你到的确是个祸害……”暧昧的声音越来越近,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白惜晚呼吸渐渐急促,连忙止住那只不规矩的手。
“我可不想掉进水里淹死。”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了反应。惜晚,你真禁不住挑逗……”
白垣之收回手,抚了抚他耳边的乱发
。
“下次换你在上面好不好?”细细吻着如玉的脸颊。
“不要。”
“哦?对我没兴趣?”微微眯了眼。
“在下面挺舒服。只要你不使坏。”答得倒是坦然。
白垣之一阵闷笑,“昨天是我不好,下次我们换个清静地方尽兴一场可好?”
白惜晚红了一脸,幸好夜色深。
昨夜忍住不敢喊,最后哭了出来,太丢脸了……
“你今日不会就一个人在客栈里呆了一天吧?”连忙转过话题。
“自然不会,我出去办了些事。”白垣之也不揭破他,顺着答道。
“为了武林大会?武林大会很重要吗?我看时雨挺激动的。”白惜晚很疑惑。
“不重要,悠然庄从来不需要这些江湖浮名。只是云州织造与庄里生意有关,我今日便是去办这事。武林大会只是一些门派招揽江湖名声的把戏,为的也不过利益二字。不过倒的确是青年后辈崭露头角最好的地方。”白垣之答道。
“暮秋好像也要参加,他不是下任庄主吗?”仍是疑惑。
“不需要不等于不要。能在武林大会中得到江湖排名第一,也是好事。”
白惜晚抬头:“那你呢?”
白垣之笑了,有些腼腆道:“我十六岁时就是武林第一。”
白惜晚的目光突然变亮,压在白惜晚胸前,看着他的眼睛道:“那我呢?如果我去拿了第一怎么办?”
白垣之点了点他的鼻尖:“让你上一次。”
“去死……”
“我们不是要这里躺到明天吧,有些冷了。”夜深露重,又在湖中,白惜晚已有些发抖。被投进轮回之前,他将朝露化为灵气吸进魂魄,最近天魔心法小成,至阴至寒的灵气引出,奈何凡人肉身,得其利也受其害,变得越来越怕冷。
白垣之道了声好,抱住白惜晚暖了暖,划起小船往岸边行去。
回到客栈,白垣之又抱着白惜晚从穿窗而入,引得白惜晚一阵低笑。
两人都累了,偎着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