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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一枝红艳露凝香 ...


  •   第二日武林大会在云州城章华台举行。

      白垣之今日没有易容,弟子参加武林大会,师父自然要到场撑台面。只是阮暮秋和花时雨看到白垣之施施然跟白惜晚下楼来时,还是愣了一愣,师父什么时候到的?怎么还同惜晚在一起?惜晚怎么没说过?一脑子的浆糊搞不清楚。

      “为师前几日就到了,没告诉你们。走吧,今日胜负都无所谓,悠然庄不差这点名声。”白垣之带着三人坐了马车,往章华台驶去。

      章华台聚集了各大江湖门派几百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白惜晚挑开珠帘好奇的往外张望,被白垣之拉了回来。江湖中人豪爽大胆,已有几位粗壮大汉抱刀而立,对着马车吹了声口哨。

      白惜晚好奇道:“他们为何如此?”

      白垣之当着两位徒弟的面实在不好回答,只道:“粗鄙之行,不用在意。”

      阮暮秋和花时雨已经憋不住想笑,怕是那几位远远没看清楚,以为惜晚是哪家武林闺秀,武林大会也是成就姻缘的好地方。

      白惜晚不死心的又往外瞥去一眼,有样学样,嘘出半声口哨,被白垣之敲了一扇子:“不可学!”花时雨已经笑得弯下腰。

      马车一直驶到章华台最里面才停下,悠然庄早在此定了位置,距离比武台很近,位置绝佳。四人方一下车,就引来众多打量目光。白垣之自十六岁取得武林第一之后,悠然庄已有十三年未曾涉足在武林大会。

      白垣之与周围各派掌门长老互行过礼后,带着三人落座。立马有两名美婢上前摆上一套青花瓷茶具,沏上君山银针,另有两名美婢立在身后打扇。白惜晚见四名女子穿着应是悠然庄的人,看来是早已恭候在此。

      白垣之今日穿了一身流云锦,头戴金冠,腰系碧玉,手持一把墨玉扇,一身的清贵风流。阮暮秋则是一身湖蓝色织锦缎,腰系白玉,清俊高挑。花时雨一身绯红蜀锦,白惜晚一身雪缎,两人均无配饰。四人引来无数害羞带怯的目光。

      白惜晚看向场内,位置几乎坐满,不少人交头接耳,互相恭维。目光扫过左侧一席时突然变冷,只见一锦衣男人正摇着手中牡丹画扇悠然打量着自己,正是昨天湖边那人。

      白惜晚冷冷一笑,想起刚才学的“粗鄙之举”,对着那人轻佻嘘了一声,这一下,周围安静了,白惜晚恍然未觉,直到回头看见白垣之发青的脸色。

      那锦衣男人此刻以扇掩面,笑得双眼弯弯。

      白惜晚一头雾水,愣愣的看着白垣之。只见白垣之站起身朝那人抱拳道:“管教不严,让南宫兄见笑了。”并未介绍白惜晚的身份,一语带过。

      南宫醉起身微施一礼,笑道:“无妨。白兄不用在意。”言毕又对着白惜晚意味深长的一笑。

      白惜晚大窘,不知道做错了何事。白垣之坐下,将墨玉扇拿在手里一下下轻轻敲着,也不看白惜晚。顿时心慌,轻轻在桌下拉了下白垣之的衣摆,白垣之不理,目不斜视看向场中。

      白惜晚邪火直冒,眯眼盯向那人,心里盘算着怎么出了这口气。

      片刻后,武林大会开始。

      各派新秀,江湖游侠,点到名的都上去比试。白惜晚看得无聊,捅了捅边上的花时雨,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上场?”

      花时雨低声答道:“第三十场,对凌霄宫。”

      “凌霄宫?”

      “我也不知道,名单上是这么写的。”说罢递给白惜晚一本小册子。

      翻开一页页看下来。

      果然有“悠然庄花时雨对凌霄宫秋无言”。

      再往后翻“悠然庄阮暮秋 对凌霄宫蓝如玉”。

      怎么都是对凌霄宫?还是别问了,看上去花时雨和他差不多,什么都不知道。

      蓝如玉??白惜晚担忧的看向阮暮秋,只见他面色如常,淡定自若。

      不是强装出来的吧,白惜晚暗暗担心。

      一个时辰后,主持叫到:“悠然庄花时雨对凌霄宫秋无言!”一时场中寂静。

      看来这凌霄宫不简单,白惜晚暗忖。白垣之不理他,只能自己猜了。

      花时雨提剑上台,白惜晚目不转睛。

      之间另一边走上一名翩翩少年,大约十五六岁,一身绿色雨花锦,手持两把短剑,目如寒星,面如冠玉。

      两人见过礼,摆开招式,你来我往。如惊鸿翩飞,寒雁惊渡。全场寂静无声。白惜晚不懂人间的武功招式,只觉得花时雨气势渐弱,而秋无言杀气凌然,从自己的经验来说,花时雨败象已显。果然五十招之后,秋无言一招击中,花时雨长剑脱手,已是败了。

      花时雨似有不甘,愣愣的站在台上,也不认输,竟然运起真气想硬拼。不等白垣之开口,白惜晚站起身喊道:“时雨,下来!我帮你收拾他。”

      此言一出,满场皆哗然。

      武林大会比武报名者按照安排一对一比试招数,点到为止。但往往也有此种情况发生,或是江湖游侠半路杀入,凡此则不受点到为止的约束,双方力战,至于失不失性命,那完全看对手的人品和自己的运气了。要是一般游侠则是罢了,有胆子挑战就要有丢命的准备。现下却是江湖中最负盛名的悠然庄与凌霄宫。

      众人虽不知白惜晚身份,但看他坐在白垣之身边,与花时雨甚为亲密,地位自是不低。而秋无言乃是南宫醉得意弟子。二人此番要是拼个你死我活,可不是小事,不过倒是有精彩可看,众人目光中尽是惊诧与期待。

      白垣之简直想将手中折扇砸在白惜晚头上。起身正想将此事抹过,南宫醉却似乎早已料到一般,起身对秋无言道:“点到为止。”

      白垣之不死心, 对着南宫醉一拱手,仍旧道:“惜晚武艺稀松平常,此次带他来参加武林大会只是增长见识,若要上台比试则是太过勉强,南宫兄大人大量,原谅小孩子不懂事吧。”

      南宫醉低头看了看画扇上的牡丹,抬头笑道:“莫不是白庄主舍不得?小徒学艺不精,不见得就能伤他分毫,何不让两人比试一番,如有损伤,南宫醉亲自上门赔罪。”

      如此,白垣之实在不好再说什么,转头担忧的看了白惜晚一眼,道:“赶紧认输。”

      白惜晚看见南宫醉就烦,又听他如此挑衅,孰不可忍,扬眉一笑:“看我的。”

      走到台边捡起花时雨的佩剑,缓缓上台,拍了拍花时雨的肩,道:“下去等我,这剑借我一用。”

      学着方才花时雨的样子对着秋无言行了一礼。

      剑尖向下,随意拖在身侧,毫无招式。

      秋无言一愣,想起南宫醉的吩咐,摆了个最简单的拈花拜月,见白惜晚仍旧不动,只得先发制人,两把短剑纷飞,刺向白惜晚。

      剑快到身前时,白惜晚突然朝后一仰,腰肢如柳,婉转随风,一头乌发扫过地面,剑尖点地,身躯往左一偏,避过第二剑,绕到秋无言身后,长剑翻转,以柄击向后肩。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再自然不过,却看得众人一身冷汗,看起来并无什么步伐招式,方才这一招完全凭借身体的柔软和速度,这可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秋无言背后吃痛,才知道遇到高手,不敢懈怠,一个翻身,全力出击。两把短剑化为两道银光,疾风骤雨般袭向白惜晚。白惜晚长剑一挥,大开大阖,全部挡回。白垣之已是一手冷汗。白惜晚的招式十分简单,全耐速度和内力,如此下去必然承受不了多久。

      果然,三十招后,白惜晚就觉得不堪重负,看来目前的魔力运用得还不够,真正遇到高手应付起来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此时若再勉强激发魔力,控制不住则会变成紫眸。

      只得运起至阴至寒的朝露灵气。其实白惜晚的招式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只是需要相应的魔力辅助,魔力不够,招式自然只能发挥最粗浅那一层,如今充沛灵气灌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本来渐渐吃力的抵挡瞬间变得灵动飘逸,不再防守,手中长剑泛出寒光,杀气逼人,招招凌厉。五招之后,秋无言已被逼至台边无路可退,白惜晚反手一剑停在他咽喉之处,偏头一笑:“认输吧,我累了。”

      众人已目瞪口呆。秋无言双目一闭,往后一跃,落地认输。

      白惜晚将长剑扛在肩上,对着花时雨一笑,本想耍帅来个挥剑入鞘,却忘记灵气已退,方才一战肉身已疲惫不堪,手一滑,锋利的剑锋擦过颈侧,立马见血。花时雨顿时傻了,白垣之扶额,阮暮秋震惊不下花时雨,秋无言脸灰得比方才认输还难看。

      于是白惜晚就这么提着沾了血的剑,脖子上淌着一道血痕,走到台下,将剑递给傻货般的花时雨,对白垣之面道:“我受伤了,你带药了吗?”

      白垣之无力的抬起头,看着那半寸长的伤口,无奈的拉着白惜晚绕过坐席,快步走上马车。放下珠帘,从怀中掏出一小瓶凝露,替他敷上,又拿出一张雪缎巾子将伤口包好。巾帕与白惜晚今天穿的是一样的布料,这么围在脖子上也不难看。只可惜白惜晚身上所穿的雪缎染上一道鲜血,凄艳无比。

      白惜晚却笑了笑:“我赢了,你高不高兴?”

      白垣之一扇子敲在他额头上,“回去再收拾你。”拉着他下了马车。

      回到席中,上一场比武已经继续。周围看起来一切如常,众人却暗暗记下了悠然庄这位神秘的少年。

      南宫醉安抚了一下秋无言,看着白惜晚,唇角扬起。

      坐了片刻,白惜晚渐渐觉得力不能支,朝露寒气反噬,忙运起魔力慢慢消解。
      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阮暮秋。
      阮暮秋上台前看了白惜晚一眼,白惜晚对他笑了笑,满是鼓励。

      对面走上来一个蓝衣女子,面如芙蓉,身姿窈窕,也持一柄长剑。阮暮秋见礼,示意对方先上。
      那女子毫不客气,飞剑袭来。五十招后,阮暮秋攻势渐猛,步伐迅捷而稳重,剑气如虹,气势逼人,再过二十招,蓝如玉落败。

      此番悠然庄两胜凌霄宫。
      白垣之却并无喜色。身旁的白惜晚见阮暮秋胜了,不禁大喜,正想站起来,却觉得胸中一痛,一口鲜血喷出。魔力也属阴寒,以此化解朝露的灵气既可收为己用,也可减少寒气反噬。不过此时魔力尚浅,肉身又弱,勉强压制,已到极限。

      白垣之将他一把抱起,来不及向众人告罪,示意阮暮秋和花时雨留下,提起真气掠向马车,赶回客栈。一路上只觉得怀中身体冰凉,毫无热度,白惜晚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回到客栈,将他放到床上,拉过手腕把脉,手腕冰凉如雪,脉象十分虚弱。白垣之伸手摸进衣衫,全身冰凉,透着阵阵寒气,只有胸口还有点热度。只得脱了外衣,运起真气让全身发热,钻进被窝将他搂在怀里捂着。

      许久,身体渐渐回暖,人却仍然晕迷,白垣之又拥紧了一些,眼皮也渐渐重了起来。再次醒来时,怀中却没有了人。慌忙转头,看到白惜晚背对自己站在窗边,黄昏的晖光将人影笼得有些模糊。白垣之刚想张嘴,他已慢慢侧过身来,紫色双目熠熠生辉,微微一笑,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那笑容妖异又温柔。白垣之有些发愣,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

      “我是魔,你怕不怕?”白惜晚唇角上勾,眼神温柔如水。

      白垣之只觉得魂魄都快融进那双紫眸里面,摇了摇头,肯定道:“不怕。”

      白惜晚笑意更浓,轻声道:“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说罢,走到床边,俯身落下一吻,“起来吧,我饿了,你还不饿?”

      白垣之忙坐起身,拉过白惜晚的手把脉,脉象正常。

      白惜晚脱开手,拿过外衣替他披上,道:“我没事了。”

      两人出了房间,白惜晚微垂双目,再睁开时已是黝黑漆亮,面上神态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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