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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海棠未雨梨先雪 ...


  •   花似火,水如蓝。东风惹过春枝头,绽放桃花朵朵。

      一年过去,窗外几枝娇艳如昔。

      白惜晚却已不再是去年那个白惜晚。

      白垣之不问,他也不说。

      不是不能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有些事情没有到揭幕的时候还是不揭的好。早知道不如晚知道。

      不是不想问,只是不知从何问起。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白垣之开始教他学习管理账簿,熟悉庄中事务,很多时候他也能给庄主稍微打个下手。

      渐渐的,外院的人们都已习惯庄主身边总跟着的这个小公子,五官精致如画,神态依旧淡漠,眼神却不再飘忽,全身透着与年纪不符的端庄持重。

      一晃又是两季桃花开过,再过几个月就是花时雨和柳淡眉回来的日子。阮暮秋则要等明年满十六岁才能离开青山书院。

      三个回来两个也是好的。白惜晚觉得天空似乎特别的蓝,空气似乎也特别的甜,白垣之身上的草木香味更加好闻,一切都万分如意,只是这时光怎么流得这么慢。

      这两年不似过去那么闲暇,但白惜晚还是尽量去隔壁逛一逛,每次只要走进那院子,总好似听得见花时雨的欢声笑语和阮暮秋的殷殷关切。

      小院虽已空置三年,但有仆役专门打扫。如果不是太冷清,一切便和主人在时一样。

      此时春暖花正开。满院的梨花白,海棠娇,纷纷洒洒飘落一地的寂寞。

      快了,就快一样了。白惜晚边想边伸手摘下一支海棠,走进书房,插进花瓶,盯着看了半天,竟没注意到白垣之进来。

      “再看下去,花都要脸红了。什么花值得你这样盯着看,一朵能看成两朵?”白垣之忍不住打趣。

      白惜晚抬头一笑,“的确是两朵,一朵爱哭,一朵爱笑。”

      爱哭的是柳淡眉,爱笑的是花时雨。分别三年,你们可还认得出我?

      繁花落尽,都做了春泥。小院里已是绿意盈人,梨花海棠如今都着了一身碧绿,婷婷的伸开枝叶,遮得一院阴凉。几只蝉儿趴在门口的柳树上闹个不停。

      白惜晚今儿起了个大早,难得的将自己上下精心收拾了一番,堪堪是位翩翩少年。

      可惜从青山书院回来至少也得大半日,还得骑快马。一身簇新的藕色素罗衫,从清早穿到傍晚,除了白垣之便没第二个人看过,真真郁闷得紧。本想给花时雨那小子来个下马威,现在却是没了心情,只担心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白垣之看他魂不守舍了一天,又忍不住打趣道:“自古女为悦己者容,惜晚,你如今这是为了谁?”

      白惜晚想了想,认真答道:“我若是女人,那定是为了你。可惜我是男人,自然是为了花时雨那臭小子,害我念了他三年,不使劲吓一吓他真对不住自己。”

      白垣之听了第一句就愣住了。

      一直到天黑,花时雨和柳淡眉都没有回来。白惜晚不再等了,悻悻的回了房,想捉弄那两人的心情完全没有了,只想明日快点到来。

      白垣之一宿无眠。

      第二天,白惜晚稍微起得有些迟了,想着那两人一早赶路,这会还在路上,于是不慌不忙的起床穿衣服。

      突然“嘭”的一声,门被撞开,一个人影朝自己扑来,来得实在太突然,白惜晚几乎就是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让人抱了个满怀。

      “惜晚,惜晚,我回来了!”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白惜晚心中一怒,猛地向前一推,顺势扑倒,将花时雨骑在身下。

      心中暗喜,还好,与想象中差别不大,还压得住。

      花时雨以前圆圆的脸已经显出了些刚毅的轮廓,皮肤黑了不少,泛着健康的光泽,眉毛更加浓密,已开始变声,喉结有些突出,这孩子够早熟。

      白惜晚打量了个够,正准备挥下一拳,却见花时雨仍旧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看着自己,愣愣的似乎没认出来,怀疑的问道:“你真是白惜晚?”

      样子变了,气质也变了,难怪花时雨没认出来。白惜晚见目的达到,收回准备揍人的拳头,从花时雨身上爬起来,一边继续穿衣服,一边淡淡道:“义父那里你去了没有?报信的说你们昨天回来,义父巴巴的等了一天,老实说,你们路上干嘛去了,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花时雨从地上爬起来,边拍衣服边笑着说:“不是路上耽搁了,而是昨日中午才得出门,我和小师妹归心似箭,连夜赶路,昨夜二更才到。今天一早我在隔壁听见你这边有了动静,急忙过来找你,你却这样对我。惜晚,你是不傻了,却学坏了。”花时雨的公鸭嗓真够难听的。

      “大师兄可好?小师妹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白惜晚一边洗漱一边问。

      “大师兄挺好的,青山书院的得意弟子,以后就算不继承庄主之位,少说也是阁主。小师妹嘛,这会估计正在师父的书房。惜晚,你怎么就问大师兄和小师妹,也不问问我这三年过得好不好。”花时雨一身劲装,此刻正在窗边的榻上坐了,不满的看着白惜晚。

      白惜晚斜了他一眼,说:“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好得不能再好了,上面有大师兄罩着,身边有小师妹陪着,我都羡慕死你了。走吧,别废话了,一起去书房见见义父。”说完拉起花时雨就走。

      过去白惜晚都是让人拉着走,现在反过来让他拉着自己走,花时雨觉得真是不习惯。

      进了书房,白垣之正同柳淡眉说话,又问了花时雨一些话,便吩咐玉烟安排午膳。饭桌上,柳淡眉和花时雨眉飞色舞说着青山书院的各种趣事,白垣之一边笑一边听,偶尔也说几句。白惜晚则在一旁帮他们布菜。白垣之喜欢吃虾,白惜晚就给他剥了满满一碗,又给柳淡眉和花时雨剥了几只,放在小蝶里递过去。

      “大师兄可厉害了,同一辈的弟子里就数他最出众,山长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文武双绝,人品持重,乃是人中龙凤。”柳淡眉乐滋滋的说,仿佛大师兄是他们家的一块宝。

      “大师兄是厉害,可惜还是被蓝如玉给甩了。”花时雨幸灾乐祸,幸好自己的小师妹是青梅竹马。

      “胡说什么,蓝如玉哪里配得上大师兄。不过是有眼无珠罢了。”柳淡眉十分讨厌蓝如玉。转眼瞥见白惜晚,促狭的笑着说:“蓝如玉除了装腔作势有哪点好,论样貌还不如我们家小傻子。”
      白惜晚也不生气,放下手中的虾,抹了抹手,认真的问道:“淡眉,你真觉得我长得像女人吗?”

      柳淡眉一脸坏笑:“这个样子倒是不像,不过要是让姐姐给你打扮一下可就难说了,比我嘛是差了一些,比那个蓝如玉绝对没问题。”

      柳淡眉如今不仅顽皮不减,还多了几分无赖厚脸皮,和那个活宝花时雨倒是天生一对。

      花时雨忍不住噗呲一笑:“今天早上我去找惜晚,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

      “不像。”白垣之夹起一只虾送进口中,细嚼慢咽。

      当晚,花时雨又来找白惜晚,两人在庭院里边聊边逛。原来大师兄一早对蓝如玉有意,可惜蓝如玉却无动于衷。所以大师兄不是被甩,而是根本没戏,纯粹单相思。花时雨颇有些为阮暮秋抱不平。

      白惜晚轻轻笑道:“大师兄今年也不过十五岁,缘分天定,他人才出众,今后自有良缘。像你和淡眉这样的青梅竹马倒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花时雨闻言开心一笑,拉过白惜晚。

      此时已是明月高挂,庭院寂寂,月华溶溶。

      借着皎洁月色,将白惜晚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半是疑惑半是调笑道:“哎呀呀,我们惜晚不仅不傻了,还生得这一身的风流,恰似那多情公子,怕是要迷煞无数怀春少女。我就不信你一个人呆在这内院,女孩子都没怎么见过,哪里来的如此见识?别说你跟师父去过芙蓉楼?”

      “芙蓉楼是什么地方?”白惜晚不解道。

      花时雨看他不像撒谎,也不敢继续说下去,连忙转过话题,东拉西扯敷衍过去。

      两人绕着庭院走了一圈各便自回房。白惜晚却没有进屋,仰头看见银盘般的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夜空中,月色流到身上,觉着似有似无的温暖,明亮又柔和,温柔又耀眼,真像他……真像……

      眼中抑制不住温热涌出,流了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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