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濛月黄昏》意晚晚

47、第 47 章

　　第四十八章

　　“夫人，该起来吃药了。”一旁的女佣将我扶起来，我却一直咳得厉害。我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我已经不是彭格列夫人了，这里也不是彭格列城堡。我猛地一咳嗽，却咳出了一滩黑血。

　　“怎么又咯血了？”塞瓦蒙托公爵走进房间，不满地看了女佣一眼，示意她出去。女佣打着抖慌张地逃一样地退出了房间。

　　“我怕是时日不长了，你和Sivnora做这笔交易你真是赔了。”我虚弱地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并不去看塞瓦蒙托。

　　Giotto已经走了大半年了。

　　那天晚上我将他扶回总部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继承仪式结束他们几人离开西西里时我也未见他们最后一面，看来戴蒙的幻术真的发挥了作用。

　　然而继承仪式结束后Sivnora却告诉我，当年塞瓦蒙托家族出力助他夺得彭格列的条件，是把我送给塞瓦蒙托公爵，所以继承仪式结束后一个月，我和塞瓦蒙托公爵成了婚。也是在婚礼上，我没有预兆地第一次咯了血。我不知道自己对于塞瓦蒙托公爵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让他非得继续近十年前和清廷定下的婚约不可，但是对我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塞瓦蒙托拿起了我旁边的药瓶，皱着眉看了看，突然发怒地问我，“你就这样糟蹋你自己的身子？你又有多久没吃药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静姝！我把你娶回来不是要这样眼睁睁地看你这样作践自己！”他总喜欢叫我静姝。

　　他烦躁地站起来在窗前踱步，我只觉得自己都要被绕得头晕了，正当我打算闭上眼睛不理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下来，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哀伤的语调问我，“还是说，giotto离开了，你就无意于人世了······”

　　我低着头，未做出任何表态。曾经静姝说过我是活不过一年的，与其拖着残破之躯苟延残喘，还不如用剩下的一年做交换让giotto他们安稳生活。

　　“giotto对你来说·····就这样重要么······”他的眼睛一瞬间失去光彩，整个人突然失去活力，“明明你本来应该是我的······”

　　“你应该明白，”我无力地看着他，现在说话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如果曾经有一次，你把你的心完完全全的给了一个人，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就算最后回忆起来也只不过是一片狼藉······”

　　塞瓦蒙托向我走来，抚了抚我的发，换做从前我绝对会巧妙的躲开，但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力气了。

　　“我的心，也这样完全的给了你·····为什么你却看不到·······”

　　我努力地笑了笑，代表静姝感谢他的爱意。

　　“罢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是救不回来的·····”他拿开手，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停下，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好像要把我的样子完全记下来一般，他又对我作了最后的告别，“静姝，再见。”

　　“塞瓦蒙托，”我轻声说出口，用尽力气绽放此生最后一个笑颜，“谢谢你，在我最后的日子里，还这样陪着我。”

　　我并不是爱他，只是有些可怜这样一个痴情的人，也有些羡慕静姝，被这样深爱着。

　　他微微一愣神，却很快恢复平静，替我关上门转身离开，一同被关在门外的，还有他那句轻声的呢喃。

　　“愿下一世，我是你第一个遇见的人。”

　　下雪了。

　　我望了望窗外，天已经逐渐黑了起来，那样的黄昏，那样的月华，再也看不到了吧。我猛地又开始咯血，血气上涌，那样近乎于黑的颜色沾染了洁白的床单。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这样一个污秽之人，没法干干净净地离开这尘世。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开始游离，脑海走马灯一般浮现着和giotto的种种过往，最后却定格在大半年前那个月黄昏，一切却又像是被罩上一层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我的眼泪止不住往外流淌，像是人对于死亡最本能的恐惧。突然我的视力似乎恢复了过来，我似乎看见了giotto，他还是像往日一样穿着西装披着披风，他的眼睛依然是那璀璨若明日的晴黄色，光芒耀人，足以睥睨天下。他微微一笑，向我伸出手，对我说，“瑨婼，跟我走吧。”

　　“我跟你走，我们一起离开西西里，去一个没有黑手党，没有纷争的地方好不好······”我似乎浑身充满了力气，赶紧把手伸给giotto，却只抓了个空。最后giotto的样子也烟消云散，一切不过是一场空·····

　　“愿逐·····月华······流····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