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芜城

10、第十章

　　一路的奔波，我只觉得讽刺。之前从泠泠那里套出矣南子的行踪不过是疑惑他做的事与扶苏有关，想帮扶苏一把。而我现在去找矣南子是不知我还能做什么。
　　可扶苏，哪怕我不在你身边，我也会帮你。直至，你赢了这场战。

　　我召来曾经我在雪山上熟悉的神兽，日以继夜地飞行了好几日的路程，终于到了北鹤之巅。我在北鹤之巅的半山腰上落下，再往上，神兽也是去不了了的。摸了摸这个载了我几日的小家伙的头，我道了声：“去吧。”
　　它向着天鸣了一声，便展翅飞了回去。现在，我根本不知道矣南子身处北鹤之巅的哪儿，又或许他根本没来。此刻我只希望矣南子若在这里，听见神兽的鸣叫，知道我寻他来了，能给我点信号。
　　北鹤之巅除了啻牛便不再有任何生灵，于是我并不能感受的矣南子的踪迹。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到啻牛，透过它的意识才可以知道矣南子到底有没有来北鹤之巅。
　　越往上走着我越发觉得呼吸困难，素白的衣衫被山壁上坚硬锋利的磐石划破，我敛神，轻轻聚起一层红光将自己保护起来。在走下去已经没有路了，四周是光滑的绝壁，我只能逆着风朝上飞行，沉重的压力快将我压垮。随着上了北鹤之巅的绝壁，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事实上，矣南子虽早我化为人生，修为却低我不少。我现在尚且感到尤为吃力，那他到底能支持住吗？
　　青红色的烟云遮住了尘世的一切，渐渐的，天宇升起一轮冰晶皓月，一丝丝清光从山巅飞射而下。
　　我心下一念，克制住摄人的压力，一跃上了山巅。
　　这山巅上除了纯粹的冰与雪便不再有其它，我在原地歇了片刻，便向前寻矣南子，用真气唤着他的名字。

　　没走多久，我便感受到了来自啻牛的气息。纵使还未看见这千古神兽，我整个身体也因受到它灵力的排斥而颤了下。
　　“矣南子!”
　　我向前跑着，突然希望他没来这儿。

　　在我眼前的是一个高耸莽莽的石洞。啻牛的气息仿佛就在咫尺之间，我心中凛然凄紧，定了定神，我朝洞内走去。
　　洞里竟比外面暖和了许多。沿着幽暗的小径，我终于见着了这千古神兽的真实面目。
　　啻牛生的并不算难看，甚至是好看的。它浑身散着一层细薄的金光，躯体若雪，而头顶上的一对角竟是半透明的湖蓝色。
　　它似乎是瞧见我了，却扭过头不再看我，我趁着这个机会，小心使起法术，探入它的思绪，良久，发现啻牛的思绪中一片空白。怎么回事？心中的疑惑如浓云般郁积起来，难道矣南子没来过？
　　我划出华光，又试了一下，还是一无所获。在泄气的同时我倒霉的发现，自己似乎把啻牛惹怒了。
　　它以及快的速度向我扑来，额上激出一道道闪电劈向我。我俯身往后倒退，与此同时，双掌间化出冰雪，抵御住骸人的闪电。
　　啻牛发出一声怒吼，从它的腔骨内发出，我只觉得耳朵都快裂了。它一只角顶向我，刺向我的面门，就在那角快碰着我的刹那，我挥手筑起一道屏障拦在我和它之间，同时将洞外的积雪召进，一层一层地压在啻牛的身躯上。它似乎特别怕冷，身躯里发出一阵痛苦的低鸣，连头顶双角的颜色都变淡了些。见它被暂时束缚住，我转身向石洞深处跑去。
　　我扶着湿滑的洞壁前进着，空余的一手化出团跳跃的火焰来照亮漆黑的石洞。我心底盘算着该怎么出去，一抹淡淡的膻腥味却传入我的鼻腔。我将火光投在地上，一小滩殷红的血便出现在我眼前。我心中一紧，旋即蹲身伸手碰了碰那早已干涸的血迹。
　　如雷般劈向我，我看见了那抹熟悉的青衣。
　　这就是矣南子的血!由于血迹已干且数量极少，我能看见的仅从了矣南子被啻牛的火焰击中坠下开始，他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到了这里，看得我心境微凉，他胸前破旧的青衫浸染了血迹，此刻再不复从前潇洒不羁的模样。我来不及疑惑为何在啻牛的体内我未曾看见这一幕，便见着一袭红衫将青衣揽过。
　　画面由此截断，我只觉得呼吸不匀。那红衫的人，纵使只见了背面我能清晰的辨识出来，是姥姥。
　　心一下子沉寂下来，想到我与姥姥自从雪山一别后便再未相见。过往画面频移光阴似箭，心中怨念霎时升起，姥姥既能知晓矣南子的行踪便能知晓我的，又为何不曾来找过我？
　　自我与矣南子拜别上官谷，我才知道矣南子也并不知晓姥姥身在何处，姥姥叫他寻我，用的也不过是千里传音。于是我们决定一路向南寻找姥姥。她说过，她喜爱南方的沧江斜日，烟雨绸朦。记忆有万军之势，奔腾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