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花前柳下》豆腐羹

5、有人伴她左右

　　东京离神奈川不远，但是住在东京的舅舅、舅母却迟迟没有到。

　　在柳生答应之后，重新燃起希望的花朝将眼泪抹干，只是仍然双手冰凉的抱臂，在急救室门前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柳生家在附近的一所医院很快调来了一个匹配度最高的肾脏。那医生像是松了一口气，但面对花朝的追问“有肾脏了她一定会没事的对吧？我姥姥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医生还是照实对花朝解释：

　　“患者年纪大了，又由于排异反应，手术的成功率不高，不超过三成，但是至少有希望了。”

　　说完这话，医生便急匆匆的进了急救室。

　　室外的走廊上，少女静静的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闭上眼。尽管她从不信什么宗教，但此刻，却在不住的祈祷。

　　——柳生比吕士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没有出声，只是走到她傍边的位置坐下。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花朝的舅舅、舅母才姗姗来迟。舅母一来就抱着花朝大哭，说什么‘好好的人怎么说出事儿就出事儿了呢’‘前一段儿老人家还欢蹦乱跳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花朝听得心烦，觉得心里又把火在烧似的，难受的觉得要死了，很想冲着哭的假惺惺的舅母大吼：‘你怎么就知道她不行了？！你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几年前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花朝又怎会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急救室标注着‘手术中’的红灯灭了，花朝立刻扒开身上的舅母冲到医生面前，

　　“怎么样了医生？！”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想要见一面她的孙女。”

　　没有时间注意另一边表情有点僵硬的舅舅，和狠狠瞪了一眼舅舅的舅母，花朝几乎在下一秒就闯进了急救室，看着身上到处插得都是管子，嘴上带着呼吸罩的姥姥，她觉得泪腺要撑不住了。

　　走到姥姥身边，花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终于忍住了眼泪，看着老人眼睛半闭，细细的注视着自己，断断续续的说：“不要......难过。好好...生活......”

　　身后的舅舅、舅母在此时赶来，舅母不合时宜的大哭，掩盖了花朝的声音，但是花朝相信，她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

　　花朝冲着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老人咧嘴笑了，明眸皓齿，笑的灿烂，“恩。我会的。”

　　一旁的心率图“嘀——”的变为一条直线。
　　老人走的安详，像是得到了承诺一样，闭上了久经沧桑的双眼，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

　　最后得知这个消息的大姨也赶了过来，抱着老人的身体恸哭。

　　花朝脚步有些不稳的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那种恍惚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能相信，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呆呆的在镜子前站着，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洗手间旁边的水房里，方才还在大哭的女人变了脸，拧了下男人，声音压低，小声道：

　　“老的小的没一个把你放在眼里的！瞧你窝囊的！”

　　“你怎么这么说！那毕竟也是我妈啊。”男人脸上也有哭过的痕迹，倒比那中年女子来的真实。

　　“切，让你给你妈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啊。现在装什么孝顺。我刚刚可打听了，你妈这回的手术费可是个天文数字！光那一个肾就值几百万呐！”

　　“什么？！咱们哪掏得起啊！”

　　“笨蛋！就算掏也不是咱们掏！签字的是花朝。不过问题不在这儿，问题在于，那医生说，不要我们掏钱！已经有人支付过了！”

　　看着女人兴奋的样子，中年男子也疑惑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笨死你得了！当然是花朝那孩子认识什么大人物了！说不准人家看上了，就付钱来讨好她了！”

　　女人用手肘戳了一下有些愣怔的男人，

　　“欸，你不是说前一段有个医疗器械的项目吗，无论是人民医院还是调来了肾的柳生家族的医院，都是平时够不着的大客户啊！”

　　“行了，妈尸骨未寒呢，回家再说。”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二人双双回到急救室外面的长廊里。等着急救室里花朝和花朝的大姨出来。

　　待那两人的脚步声远了，洗手间里的少女才出来，心里憋得难受。

　　简直......禽兽不如。

　　有些踉跄的向反方向走，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挡住了。花朝抬头，看着面容担忧的柳生比吕士，有些歉意的扯动嘴角，硬生生的拉出一个笑：

　　“抱歉啊柳生，害你白忙了一场。钱我会——”

　　柳生比吕士没有让花朝说完，一只手按在她的脑后，将她的头埋进了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臂环在她的腰间，让花朝的整个人倚在自己身上。

　　柳生的声音低沉的像大提琴，格外好听：“想哭就哭吧。没人会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的精神紧张，此刻这个怀抱显得异常温暖，这个胸膛也显得异常的可靠。花朝双手抓着柳生衬衫，头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话，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柳生比吕士感到，自己胸口一块的衬衫被打湿了。他怀抱里的人，肩膀一抽一抽的，因为离得近，他能听见她的抽泣声渐渐变为恸哭，但是因为脑袋埋在自己的怀里，让那哭声不那么明显。

　　最后那声音一点点变小，竟在自己的怀里晕了过去。
　　——低血糖，情绪波动过大。

　　安排了一个单间的病房，柳生比吕士将花朝放在病床上，悉心的为她盖好被子，确定没什么问题并预先付完费用，让护士通知了三楼急救室外的人。

　　柳生比吕士又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被隐藏在平光镜后的眼神，有些心疼，有些爱怜。抬手，犹豫了片刻，手指轻轻的将她脸上的泪渍擦掉。柳生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