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花前柳下》豆腐羹

4、柳生家的花朝

　　高三同学的学业压力大。食堂有高三年级的特别窗口，菜样多，且都做得很不错。赢得了广大师生的一致好评。

　　不过依旧有同学习惯带便当。比如柳生比吕士。

　　往常的柳生比吕士都是和网球部的人一起聚餐。不过由于脚伤，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都是在教室内进餐的了。

　　这也让他发现了一件事情——入江花朝经常空掉午饭，整理试卷和错题本，进行刷题。

　　于是学习好、人品好、体育好、长相好、身材好的五好才俊，有原则、有深度、有思想、有能力的四有青年，柳生比吕士同学，多次出声提醒。

　　对于花朝苦着脸“我不是很饿欸。可不可以不去...”的疑问，柳生比吕士推了下眼镜，

　　“入江，这样饮食不规律对身体不好，尤其高三的学业繁重，会吃不消的。”

　　再于是，柳生脚踝受伤的前几天，中午的食堂里多了个进食速度惊人的女生，每次吃饭都不超过十分钟。

　　可惜在柳生比吕士的“入江，吃饭速度太快，且吃完就保持着坐着的姿态，对肠胃消化不好。”后，花朝同学的‘午间学习’时间再次被压缩，在柳生同学的监督下，腾了一部分给吃饭和饭后散步。

　　面对几次碰见的仁王雅治“噗哩，这不是我们比吕士家的花朝酱吗~”，花朝听后，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被柳生同学吃得太死，所以让别人误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想到对方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且半年后就各奔前程了，花朝努力的压下心底一些莫名的悸动，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认真的告诉对方：

　　“仁王同学，我和柳生同学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希望你不要乱讲。”

　　每每被仁王雅治若有所思的看着，花朝总觉得不大自在。于是快步离去。

　　最后一次，仁王雅治遗憾的耸了下肩，声音有些飘忽：

　　“嘛，伙伴知道你这么说，一定会很失望吧。”

　　在嘈杂的楼道里，没有听清这一句的花朝依旧重复着每日常规。只是那天之后，柳生比吕士对她的称呼，再次回到了‘入江桑’，似乎那层之前已经破掉了的隔阂，又树立了起来。

　　花朝觉得，一定是自己多虑了。

　　两个星期很快过去，还好柳生的脚踝在坚持涂药的情况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立海大的网球部，也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顺利的打进全国总决赛。

　　此后，花朝也不再发‘提醒上药’短信，柳生比吕士与入江花朝，似乎又恢复成了点头之交。花朝再偶尔空过午餐时，柳生比吕士也不会吭声了。

　　庆幸自己的‘午间学习’时间又充盈了之余，花朝看了眼窗外的晴空万里、惠风和畅，却莫名的觉得心底有些失落，好像在不知觉中，就失去了什么，错过了什么一样......

　　此外，一切如常。

　　就在花朝觉得，高三就会这样平静的度过的某一天，窗外风和日丽，国文老师在讲台上讲的激情洋溢。花朝忽然觉得，心跳漏跳了一拍。莫名的有些心慌。

　　没过多久，书包里的手机，不期然的震动了起来。

　　还好声音不大，没什么人发现。

　　偷偷从书包里将一来电就不停震动的手机拿出来，花朝本来想直接摁挂断键，但是看着上面姥姥的来电，花朝只觉得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直接站了起来。

　　椅子因为花朝的突然站起而向后一拱，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老师和所有的同学惊愕的注视中，花朝拿着手机，留下一句“抱歉老师，有个电话。”然后冲出教室。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花朝的姥姥一直都紧着她的学业，不敢耽误半点，更别说在她上学的时候打电话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一出教室就按下接听键，花朝一边问“喂姥姥有什么事吗？”一边外楼道里走，然而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要糟，听筒那边十分嘈杂，传来的是一个女子不大清晰的声音，很急促：

　　“喂您好，您是这个手机主人的家属吗？”

　　“是，我是，请问我姥姥怎么了？”

　　心中那点不好的预感被逐渐扩大，花朝突然感到心慌的不得了。

　　“这位老人出了车祸，现在正送往医院抢救，需要做电击、加装心脏起搏器并做处理胸内出血的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请问您成年了吗？”

　　“在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第三分院。请问——”

　　花朝挂了之后，一边往校外跑，一边给舅舅打电话简述了情况并告知了医院。兜里习惯性的装着一些钱派上了用场，花朝直接打的去了那家医院。

　　心脏不安分的乱跳，毫无节律，合十抵在下巴上的双手也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花朝一路上嘴里喃喃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在车停下后，将一张一千的钞票给了司机，直接跑进医院，冲向前台。

　　“您好刚刚急救来了一个老人吗？”

　　前台看了眼一脸焦急的花朝，翻了一下手上的记录，问道：

　　“是一位叫芥本麻屋的七十三岁老人吗？”

　　“对！”

　　“三楼第一急救室。正在等待家属签字才能进行救治。”

　　“谢谢！”

　　说这声谢谢时，花朝已经跑向电梯，看着两个都在十几层的直梯，花朝又冲向楼道。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脚下没有丝毫停顿的往楼上跑。

　　花朝本就体能差，此时小脸煞白，只觉得心跳快的要蹦出来了。

　　一直冲到亮着红灯的第一急救室门口，花朝上气不接下气的抓着一个过去的‘白大褂’就问：

　　“我是芥本麻屋的家属！请对她进行救治！”

　　急救室里出来了一个拿着单子和一杆笔的医生，中年男子将口罩往下一扒：

　　“你就是芥本麻屋的家属？成年了吗？”

　　还差三个多月满十八岁，但急救室里的姥姥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舅舅赶来，花朝一秒犹豫都没有的拿过笔，在单子上签了名，“成年了！请您立刻进行救治！！”

　　看着医生再次进入急救室，花朝坐立不安的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过道上一个急匆匆的护士进了第一急救室，在关门前的那一刻，花朝听见她说了什么“情况不好，没有库存了！现在......”

　　本就吊起来的心脏一下子悬在了嗓子眼里，花朝觉得浑身发冷，在看到方才的那个医生脚步匆忙的出来时，花朝第一时间冲了上去问“怎么了？！”

　　“入江小姐，病人两个肾脏均出血，需要换肾，现在医院里没有库存了。情况不是很好。”

　　“用我的！我的肾很好！！”

　　花朝头一次觉得自己快急哭了，但医生摇头，解释根据法律，捐肾者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测确定无碍后才能手术，他说检测结果出来至少需要三天，病人等不到那时候。

　　不论花朝怎么说，医生都无法答应她‘立刻捐肾’的请求。

　　眼泪大滴大滴的坠落，就在花朝绝望的快要崩溃时，医生一句无心的感叹让花朝燃起了一点希望——

　　“要是能立刻从附近医院调来一个肾脏就好了。可是......”

　　那个会习惯性扶下眼镜的紫发少年出现在脑海里，从来不求人、不欠人情的花朝只犹豫了一秒，冰冷的手指就拨通了在过去的两个星期中令她熟悉了的手机号。

　　对方几乎立刻接了电话，“入江，出什么事了吗？”

　　花朝的双手还在抖个不停，她极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但囔囔的鼻音让她的颤音异常明显：“柳生君，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我真的...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视线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在说出‘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的时候，花朝才觉得自己真的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下落，身体倚靠着墙壁，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可能是记忆中从未落过泪的花朝，此刻的颤抖和哭腔吓到了柳生比吕士，他的声音也多了份焦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能从你家医院调一个肾脏到人民医院第三分院吗？快等不及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