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千香》冰冰凉

21、第十九章：公然挑衅

　　兰若微笑着踏上楼梯，身姿挺拔，面色雍容，一袭青衣虽然朴素，却还是从头到脚透露出皇家的贵气。
　　我目视着他即将走到我面前，却突然站定起来，望着我，眼里有一丝异样的神色，我们安静的对视着，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果然，他是在侧耳倾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敢妄自行动，睁大眼睛看着我，突然轩眉一挑，对我大声的喊道。
　　“笈娘小心！”
　　“倏倏”两道白光掠过我的眼前，有灼热感，还好我及时后退一步，中途却错误的反手从空中一捞，掌心似被火苗烫到，有一种锐利的疼痛，穿破手掌细腻的皮肤，带来深可入骨的伤痕。
　　我低下头凝视着握在手里的箭，箭身的五分之一被我握在掌心，而箭端是一根火红的凤羽，忍痛摊开手心，果然擦破了皮肤，速度过快，又接的太过用力，于是在掌心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似乎隐隐能看到血肉里露出一点白色的骨头。
　　“兰….”
　　我喊了一半就迅速掩口，把话吞在肚子里，见他正一脸茫然地查看着插入红柱上的剩下三根箭时，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掠过我跑过去的，但他背对着我，就有很大的可能没有看到我手上的伤痕。
　　四周瞄了一眼，除了我和兰若，其他人都在后院休息打扫，大厅四下安静，这些是箭从二楼的窗口被人直直射入，当时竹窗是关着的，我很好奇刺客是如何的瞄准，但，显然也没有瞄准，否则也不会一根被我接住，另外三根射入了柱子里。
　　这些刺客是何居心？
　　我想江月定然已经追出去了，于是，便把手里的箭向前一抛，扔在地上，缩回手掌，藏在水袖里，背到身后，才慢悠悠的喊了一声。
　　“兰公子。”
　　“笈娘，你没事吧？”
　　他拧身投来关切的目光，见我向他微微一笑，笑容淡然，便放心的拧回身去，大喝一声，一脚踏在柱子上，另一只脚着地，双手狠狠的用力拔箭，却没有拔出。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等费力气的活，怎劳兰公子大驾？您都可比金枝玉叶，娇嫩无骨，这等拔箭的活，还是让笈娘来吧。”
　　兰若睁大眼睛看我，似乎有点不敢置信，但他还是退到一边，眼瞅着我上前，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扯住凤羽，看似轻轻一拉，便从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弧线，把箭拔出抛在地上。
　　“笈，笈娘。”
　　他显然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我便笑着与他解释道。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想要杀了我的人，哪怕是在梦里，那三千幽灵也能一口将我吃掉，难道你不知道高处不胜寒吗？站的越高，就越要经受的住考验，如果我不学些功夫，那我早就被一怀黄土，草草掩埋掉了。”
　　“言，言之有理。”
　　兰若投来一丝欣赏的目光，宁下神来，轻叹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把九骨竹的扇子摇了起来，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这次找你，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望着他深潭般的眼神，心头闪过一丝不安，没错，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兰若不会千里迢迢从越国赶来找我，他是国君的谋士，曾经千里香还在越国的时候，和他相遇，花费一万金铢和千里香联盟，如今我举家搬迁，迁到了曲沃，本来那边风平浪静，他自然不会攀山越岭的过来找我。
　　但如今看来，要出大事情了，我立即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他到我房中一叙，而我则以下去吩咐奴仆备菜为由，眼瞅着他推门进入屋子，又轻轻的关上房门时。
　　我立刻迈着碎步绕入楼梯尽头那间天字号的厢房，“嘭”的把门一关，摊开手心，一缕缕青黑色的细线，自伤口流血的地方四散蔓延，像是盘根错节的树枝，缠绵着一直蔓延到手腕。
　　天池穴，我左手迅速一点，按照秦川曾教我的点穴法，止住毒素的蔓延，凝望着那道可以看见骨头的伤痕，我的汗珠已经顺着额头滑落鼻尖，复又如流水般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居然对我使用墨玉蟾的毒！这种毒绝对不属于曲沃！”
　　手心一阵刺入心脾的剧痛，我连连后退几步，手掌不能伸缩，像是已经疼得麻木了，我紧紧咬住嘴唇，经不住浑身都开始颤抖，然后左手从白裙上狠狠一扯，扯下一块碎步咬在嘴里，再从袖中摸出一粒解毒丸咽下，又迅速给自己缠好手掌。
　　闭上眼睛，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我突然心头微微一颤，一丝孤独的感觉瞬间袭来，在这间偌大的屋子里，挂有王维画作的真迹，桌子上又摆有上好的官窑铜器，一扇用各种玛瑙翡翠点缀的飞升仙女图的屏风。
　　嘴角扬起一道优雅的弧线，我笑道，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全都是我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挣回来，可我要这么多珍宝又有何用？保不住自己的脸，一年后，所有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日落黄昏，我瞄了眼窗外，落日的融光铺洒在竹窗上，透过洁白的窗纸，倾泻在地上一道道温柔的红光，原来时间过得这样的快。
　　等我一脸平静的推开自己的房门时，兰若正坐在红杉木的椅子上喝茶，他背对着我，却没有看我，只是用手漫不经心的浮着茶水，声音低沉黯哑的说道。
　　“越国出人命了，和曲沃的尸体一样，中了一种奇特异常的毒，面容皆被毁了，而且都出自于官宦之家。”
　　“那又怎样？”
　　我关好门，踱到他身旁坐下，却只见他仍是一脸严肃，还带着些许惊慌，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我一撇嘴说道。
　　“又是那个不知名的门派，也不知道他们是何目的？和我们抢生意？杀了我们本想杀掉的人，却总是提前了一步，你说，这算不算是公然挑衅？”
　　“难道又出了一个花笈？那可……”
　　顿了顿，他一脸恐惧的看我，像我会一口吃掉他的样子，缩了缩脖子，低头看茶，抿了几口才沉声说道。
　　“我带了三具尸体，你要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