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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时间悲剧

      TIME
      “Jason,慢了零点三二秒。”
      “少爷,我……我以后不会了!”
      少年摇着修长白皙的食指,微微一笑:“对于钟表师而言,哪怕是慢了零点零零一秒,都是对世界的不尊敬,而我,讨厌不尊敬世界的人。”
      “少爷……”
      “You are fired。”少年伸手理了理微乱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角。锃亮的皮鞋踏上停靠在马路边的林肯加长,绝尘而去。
      他,叫Retime。

      TIME IS MONEY
      Retime掏出手中的金色怀表,继而将晶蓝的眼睛眯得狭长。熙熙攘攘的Oxford street人潮涌动,他不禁蹙眉。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和金钱,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其他方面,比如说,钟表事业。
      钟表对于Retime而言就是生命,相较于人们整天念在嘴边的“Time is life”,他更加愿意相信“Time is money”,他想也许有一天,他说不定会超过那个叫Bill Gates的家伙。
      Retime讨厌浪费时间,当然,更加讨厌浪费时间的人或者事——当然,万事都有例外,比如说,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正在等的人。
      穿着白色长款毛衣的少女伸手挡住天边肆意的太阳,如同金子一般的卷发跳跃在人群之中,这使得Retime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所在。
      “你迟到了十七分钟三十四秒二六,Nina。”将金色的怀表收进西装的口袋,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在你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浪费了五秒钟。”少女不满地皱着小鼻子,她想他迟早有一天得改改自大狂妄的毛病,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对他千依百顺又丝毫没有怨言的人,大概也就是只有她一个。
      少年无所谓地松了耸肩。

      Westminster Abbey坐落在英国伦敦泰晤士河畔威斯敏斯特区的议会广场,作为伦敦市国家级的圣公会教堂。
      “你最近好像特别得空,每个星期都来陪我看Luiz神父。”Nina走在林荫道间,不时侧过脸来来瞥一瞥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Retime。他穿着昂贵的西装,黑色的皮鞋,走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每个星期都要来看看教堂的钟表是否正常。”他抬眸看着钟楼上的巨大钟表,“看来今天,有我需要做的事了。”少女掏出手机将时间进行比较,在得出一样的结论后又不死心地要来他的怀表比较。
      “时间一样呐。”
      他微微一笑,嘴角扯出好看的笑容:“它慢了零点零零三秒,按照这样的趋势,很快就会慢一秒。”他喜欢那句“Product bofore it happenns”,他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防患于未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你不陪我去看Luiz神父吗?”神父很想见你呐。她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你自己去就好了,我在教堂门口等你,one hour,记得。”他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待会见的姿势,甚至没有留给她说再见的时间就只看到背影了。
      Retime是一个狂妄自大又不善解人意的臭小子。Nina在心里愤恨地想着。
      神父送给她很多樱桃,说是要带给他吃,可是当她拿着一篮樱桃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却没有搜寻到他的身影。
      黑色的林肯加长停在她面前。
      “少爷有事,所以先回去了,他让我来接您。”Carrely关键毕恭毕敬地弓腰请她上车。
      果然还是这样。在他心里,没有什么能超越他对钟表的狂热,哪怕只是她奢望已久的一起漫步半个小时,大概也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永远的奢望。

      TIME IS WAITING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Nina都没有再见到Retime。她想她应该可以理解他的繁忙,全世界最好的钟表师,拥有绝对时间感的他,一天中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研究他所谓的时间学。
      她总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幸离开了他,他会不会翻遍伦敦,甚至是整个英国整个地球来找她——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他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时间可以浪费。
      她也像其他女生一样,对着自己的喜欢的男孩子撒娇,可是她不敢,她害怕他的讨厌。大抵Retime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她喜欢他。
      Nina家的院子里种了许多香樟树,而懒惰的她无心打理,所以这些树木往往就由那个人打理。
      Nina到现在依旧是不清楚他的名字,她只是在很早很早之前的一个下雨的晚上,在街角的巷子里发现了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他。他抬眸的瞬间,她看到了他脸颊上有一道狭长的疤痕,从眼睛一直蔓延到下颚,阴蛰可怖。
      反常的是,在看到这一幕的她并没尖叫,只是伸出手静静地触碰着他的脸颊,命令管家带他回来,后来,那个人就成为了她家的园丁。
      他护理树木的技术很好,因而Nina的院子总是四季如春,这在天气潮湿阴冷的伦敦可不常见。
      “James,他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少女抱着有着褐色毛发的猫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自言自语,James是那个人前些日子捡回来的猫,她很是喜欢。
      突然肩膀有温暖的触感。她回头看到给自己披上衣服的少年正拿着修枝剪忙碌。
      “Henry,不介意的话可以到这里休息一下。”Henry是他来到她家后她给他起的名字。Nina等了好久他依旧是没有反应。她可真笨,怎么忘记了他听不到也不能说话的事实。她起身走向他,用食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背部,示意他过去陪她坐一会。
      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字条写下一行字。
      她想自己最近是忙疯了,怎么连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Nina突然想起Retime,那个少年今天应该会来,蹦蹦跳跳地跑回二楼的卧室化妆,虽然距离舞会的时间还长,她却迫不及待像穿的漂漂亮亮站在别墅门口迎接他。
      ——小姐今天很漂亮。撕下字条递给她,Henry将梯子拿进了仓库。大厅的布置工作进行得井然有序,他换上执事的服装站在她身后。
      大厅灯火通明,她像是公主一般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舞跳了一支又一支,可是她想见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Nina来到洗手间,拿出手机按下了快拨一号键,在长达几近一分钟漫长的恍若窒息的等待中,终于有人按下接听键,随即电话那端传来一声生疏的hello。
      “Retime,我……”
      “你那边很吵,我很忙,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她咬住下唇,在听到电话那端发出轻微的催促声时不安地垂下眼眸:“你在哪里?”
      “纽约,开会。到底什么事?”
      她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没事了,注意休息。”
      对方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挂上电话,没有一丝犹豫。穿着礼服的她突然靠着洗手间的墙壁蹲下身来,手机摔在瓷砖地上,双手捂住脸颊,顿时有湿湿的触感,一分钟后,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出声来。
      Retime,为什么你连我的生日都忘记,为什么你听不出我声音里的失落,为什么你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支配?
      为什么……
      “呜呜……”她颤抖着肩膀,脸上精致的妆容被弄花,她伸手沾上冰冷的水浸湿脸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如果不愿意微笑的话,我可以借你肩膀。白色的字条再次被眼泪濡湿,她就这样趴在Henry的悲伤哭得几乎窒息。
      你把时间看做是生命一样,一分一秒都不愿意浪费,可是,我却把这些所谓的生命统统用来等你。
      Just wait。

      TIME IS TRYING
      Oxford stree阳光正好,她穿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这个熙熙攘攘的街道尽情浪费时间。身后跟着的少年一言不发,与世无争的眼神淡然疏离,手中提着各种名贵的购物袋。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Retime好像是在半年之前,在教堂里。
      “看,那不是Nina吗?传说中的QUEEN!”即使是带着墨镜的她依旧掩饰不住自己的英气逼人。
      “是QUEEN呐!真的好漂亮呢。”Nina摘下墨镜,宝蓝色的眼瞳像是钻石一般闪耀。
      ——小姐,这里人太多,我们走吧。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字,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专车。
      她想,现在的他无论在哪个角落都不可能看不到自己。她是QUEEN,是全英国乃至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歌手。瞥了眼左手的LED手表,Nina继而将怅惘的目光转向车窗之外。
      伦敦的春天总是那么惬意,绿色的香樟树,芬芳的三色堇。
      ——小姐,公司让你下午不要忘记宣传你的银屏处女作。
      她看到纸条后微微点了点头,眯着眼睛沉思了几分钟,随即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你说他会不会看到我?
      ——会的,小姐。她有些不满于Henry总是“小姐小姐”的生疏称呼,皱起鼻子不再理睬他。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香味,Nina抬起头看着伦敦难得一见的碧蓝天空。
      他那里的天空,应该也是一样蔚蓝吧。
      她又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她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现场的观众有些躁动,长长的写满QUEEN字样的横幅随处可见,更有痴迷的观众冲上去想摆脱保安送花。
      这对于第一次开展歌友会的她而言确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电视机前看着实况转播的少年微微蹙眉,在看到少女身边的男生时握拳,指关节被自己捏得发白。“Emily,你进来一下。”
      Nina唱完几首歌后坐在桌前开始新专辑的签售,激动的歌迷在拿到专辑后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她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叫Retime的钟表师也曾静静地坐在香樟树下听她唱歌。
      画着黑色眼线的双眸无力地垂下。
      “跟我合影吧QUEEN小姐。”全身的肌肉突然僵硬,在听到这万分熟悉的声音时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缓缓地抬起头,白皙的手颤栗不止。穿着好看的双排扣呢子外套的少年目光如炬。“你浪费了我七秒六三的时间。”
      在意识到面前的少年此时此刻也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歌迷时,Nina露出礼貌性的微笑:“好。”闪光灯,画面定格。
      “我想我有充分的理由知道你这些日子在干些什么。”他摆弄着手中的金色怀表。颇有中世纪风格的家具布置,这让Retime有一闪而过的迟疑。
      坐在褐色沙发上的少女头也不抬地涂着左手的指甲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怎么突然有时间来问我这个了,时间支配者。”
      “我是在关心你。”对方有些不满地提高音调。
      纵然心中有一丝罪恶的期待感,她却依旧面无表情:“Retime少爷,我什么时候需要您关心了?”
      突然,她感到一股风掠过耳畔的发丝,他的双手打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冰冷的眼神像是覆盖了几英尺的白雪,他启唇:“Nina,半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没礼貌?”意识到自己的失言,Retime有些懊恼却始终不再开口辩解什么。
      “你能准确地算出我们没有见面的时间有多久么?”她抬眸瞪着他,晶蓝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
      “你!”他不满于她的态度,握紧拳头紧抿双唇。
      下一秒,他就生生地被冲进来的少年挡住。Retime试图从他叫嚣的眸子中读出某种情愫,可惜少女快他一步把少年拉在自己的身后。
      他危险地眯起眸子:“他是谁?”
      “这与你无关。”她撇撇嘴。
      “如果说我非要知道呢?”
      “这与我无关。”她有些后怕地抓紧身后少年的手,眼神却丝毫没有退缩的趋势,“你今天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当然,也就浪费了类似于你生命的金钱。”
      “钱?”他勾起唇角,“你就觉得我是一个把钱看得那么重的人?”
      “So what?”
      “Nina,你要放纵自己我无法过问。是你心甘情愿走进充满铜臭和潜规则游戏的娱乐圈的,以后受了伤,不要来找我!”他愤怒地甩上他房间的门,震得落地窗的玻璃一阵颤抖。她颓唐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却似乎有什么在心里纠成了线。
      ——小姐还是那么喜欢Retime先生么?
      她抬起头直视着Henry的眼睛。
      ——因为小姐的房间装潢是他喜欢的风格。
      她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却又找不出可以发泄的出口,继而惨笑地抿了抿唇。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Henry你的眼睛。
      ——那是因为全世界最不会背叛小姐的人就是我。

      TIME IS HURT
      阳光熹微。
      Nina优雅地坐在会议室的桌子前,伸手接过咖啡。拿铁不加糖,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John先生将手中的合同摊在桌上,继而开始天花乱坠地说起这部电视剧,也就是QUEEN的银屏处女作的大致内容。
      会议进行至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对不起我迟到了。”她闻声侧过脸。
      “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钟表师怎会如此没有时间观念?”John先生有些不满地质问道。
      少年无所谓地耸耸肩,开口道:“对于我而言,时间是金钱,但或许,有些东西是金钱比不上的。”她撇开目光,避免和他的目光交错。
      少年拉开桌边的椅子,微微一笑:“您刚才花费了十九秒八五,那么,我们开始吧。”他的微笑恰到好处,却始终保持着让人难以捉摸的距离感。
      “这位是?”
      “忘了介绍啊Nina,这位是Retime先生。”对于她的问题,John先生有些迟疑。
      “Of course,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有些慵懒的意味。
      John先生讪笑道:“这是Nina小姐您这次银屏处女作的恋人呢。”他冲着Nina眨了眨眼睛,这让她感觉这个公司上级很没有安全感。
      “好吧,您请继续。”她的心中突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可惜那并没有持续太久。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她没有理睬他便径自走出公司。很多时候Nina总在思考一个问题,用如此高傲的姿态,他会不会对自己心生厌恶。但是事实是这样的,虽然她知道他不爱她,但是她却也不想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不要。
      所以,站在万人仰视的高度,也算是能和他门当户对。
      “Nina小姐,您父亲回来了。”手中的白瓷杯落地,摔得粉碎,她的眼神突然有些惶恐和悲伤。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去和父亲说,今天晚上我会回去的。”
      可是对于Nina而言,父亲这两个字,早就变成一种恐惧。

      啪——
      她捂住被中年男子用力刮过的脸颊,斜着眼不满地看着他。
      “Nina,你最近越来越胡闹了。”
      “胡闹什么?”她抬眸瞪着中年男子。
      “你在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你的父亲说话?!”中年男子提高了音调。
      Nina冷笑出声来:“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杀死我母亲的凶手说话?”空气有转瞬即逝的沉默,中年男子的脸色相当不好看。
      “这么说,你是准备走和你母亲一样的路了么?”她扭过脸去,不再说话。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叫母亲的女人,再用尽全身的力气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最终以死亡谢幕。
      Henry赶到的时候,Nina正趴在沙发上哭得歇斯底里。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一直有两件事是她心中的伤,一件是Retime,一件是她的母亲。
      他轻轻地面前的女孩抱在怀里。
      他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有很多波澜,可是,从她救起他的第一刻起,他就决心为她执着一辈子。
      ——小姐,我陪着你呢。

      TIME IS ESCAPE
      Nina推掉了新片的拍摄,和Henry登上去中国的班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迷离。
      “Henry,我怎么有点头痛?”渐渐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直到失去意识的少女晕倒在座位上。少年俯身抚平她蹙着的眉头,轻轻地抱起她。
      ——小姐,对不起。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Retime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睡得香甜的少女,伸手触碰着她的脸颊,怜惜又冷漠。
      “Retime……”没有意识到少女会突然呢喃自己的名字,心中竟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欣喜。静静地握住她的手,才突然发现,他们是有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以前的那个Nina总是以这样的姿态等待在自己身边。
      眯起眼睛看着金色怀表,Retime才蓦然意识到他已经在她的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忘记了今天早上会有一个万分重要的会议。
      她总是让他轻易打破自己的完美时间定律。
      他勾起唇角,轻轻地给她掖好被角。
      “好梦,Nina。”
      警车的鸣笛声响彻伦敦郊区的别墅。从睡梦中惊醒的少女不满地蹙着眉头,伸手挡住了肆意闯入白色窗帘的刺眼阳光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不争的事实——所谓一辈子不会背叛自己的少年,恐怕是真的背叛自己了。
      也罢,Henry不会愚蠢到去得罪她的父亲,那可是伦敦商业界的神话。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个叫父亲的男人,最终还是封锁了她一切可能出逃的机会。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站在舞台上光线亮丽的女人,二十岁和父亲结婚之后生下了她。她的母亲为了爱情放弃了一切,包括她最爱的演艺事业,那是因为,父亲并不喜欢母亲的闪耀。
      父亲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因而当他知道母亲没有拒绝朋友的邀请而是执意去为朋友的婚礼演唱之时,暴怒的父亲将母亲囚禁在家中,郁郁不得的母亲最终还是用一罐安眠药结束了自己三十二岁的生命。
      Nina恨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果然,现在的他还想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么。Nina无奈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按下一连串号码,却突然不知道打给谁。
      她突然放弃了想要作战的想法。

      Retime是在两天后的下午来的。他打开门的时候,少女正伏在窗前发呆。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这让Nina很快没有继续发呆下去的想法,所以当她侧首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
      “你怎么来了?”她并没有给他太好的语气,尽管现在的她有种说不出的心悸,“时间支配者怎么会有时间来看望一个快变成死人的神经病?”她挑眉,随即暗淡了眼神。
      Retime掏出金色怀表,眯着眼睛瞥了下时间,随即轻轻地勾起唇角。“Nina,即使是现在你也不肯求我?”
      “求你?”Nina从鼻子中冷哼出声来,“Retime你在做梦么?”
      少年的指关节被捏得发白,勉强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Nina,我可以帮你。”她的骄纵让他瞬间想到,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Nina了。现在的她,有资本和自己说一些不痛不痒的挑衅。
      尽管这些挑衅毫无价值。
      “他想让我死,所以你准备帮我死?”她沉默了三秒钟后干干地笑出声来,“去你的好心,你的时间才不会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呢。”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会突然疼得快静止,就连当初说“世界上最不会背叛你的人是我”的Henry都没能够坚守这句承诺,高高在上的你又怎能给我一线希望呢。
      “我帮你死。”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TIME IS WAR
      战争不一定硝烟弥漫,却同时牵扯着所有人,命悬一线。
      长时间的软禁让她仿佛扭转了时间差,因而当Henry推开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竟会连话都说不出口。
      ——小姐,老爷在外面等你。
      Nina淡然地看着字迹清秀的字条,嗯了一声随即走出了房间。是时隔很久之后第一次走出这块地方,四肢有些麻木,像是灌了铅一般。
      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灯闪耀,红色地毯从走廊一直蔓延到餐厅,Nina穿着薄薄的睡衣,面色惨淡。
      中年男子端坐在皮质沙发上,目光如炬,她觉得有些冷,是来自身体之内的寒冷。
      “Retime失去了绝对时间感。”她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所以,我决定,暂停给他的资助。”Nina知道,父亲是一个聪明的伤人,也是一个狠心的商人。他不会让自己的利益发生一丁半点的偏移。
      他能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钟表师,在一定程度上少不了父亲的栽培。
      “别这样,他会疯掉的。”她想她明白来自Retime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褪去了光环,他必然会走向极端。
      “如果想让我再次栽培他。”中年男子的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那么,就放屁你所谓的歌唱事业。”
      她静静地握着拳头,约莫十秒钟后,她莞尔放开手。皮肤被指甲捏得发白,疼痛钻入内脏。“好的。他在哪里?”

      Retime盯着墙上的钟表发呆,一直一直看着,没有焦距。
      他的房间装潢得很素雅别致,众多的钟表散乱地摆放着,他的绝对时间感,真的在一次有一次的磨练后消失了么?如果是,她该怎么说。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呢?”他盯着Nina的脸,像是在回忆尘封已久的往事,“但是好像不是做梦。”他自顾自地笑起来,有些惨淡。
      压抑的气氛里流窜着他悲哀的笑声。
      “我……”
      “你不是最可悲的人,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无法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并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被时间应允,即使是时间的支配者,也会有被时间遗弃的时候。
      “Nina,让我抱抱好么?”
      “嗯。”
      夕阳西下,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她如此温顺的模样。
      Nina,为什么你要变得让我感到陌生。

      TIME IS BELIEF
      褪下了光环,同时地。
      Nina变得温顺,而时间支配者似乎也恢复了原来的摸样。沉默寡言,眼中却始终有那么一个人。
      悄然变化的,是Henry。
      时间流逝,安静得一尘不染。院子里的花草由于长时间没有护理而变得张牙舞爪起来,Nina知道,Henry约莫真的是被父亲收买了,不禁莞尔,他所说的不背叛,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大概,他所说的不背叛只是为了夺取她的信任,为了今后更好的背叛。
      树影突然摇曳起来,天旋地转,是地震!霎时间水晶灯开始碎裂,砰地掉落在地板上,粉碎。壁橱上的装饰物七零八碎地落下。
      “快走!”是一双手,拉她离开拼命摇曳的房子,“地震了!”
      “不!James还在里面!”她睁开他的手,疯了一般地冲进去。
      Retime拦下她:“还有五秒三九别墅东西就会塌,你来不及的!”
      她愣住了。她听到他清清楚楚地说了一个精准的时间段,五秒三九,他的完美时间感……并没有消失么。
      Nina冷笑了声。
      “骗子……”在砰的一声后,他听见她低低的声音。
      “什么?”
      “我说你,大骗子……”她面如土色,“Retime,你是为了顺从我爸爸才装的失去了绝对时间感吧,我竟然还那么傻地相信了你,骗子,Retime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他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胸口变得压抑。是心痛么。
      “可是,就算你是骗子,我也没有能力恨你了……”她看到身边的少年闭上了眼睛,就在他说五秒三九的时候,她用一种近似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没走。她也没走。
      “妈妈,我想你。”

      ——伦敦于5月26日下午三点发生八级地震。
      ——著名歌手QUEEN被压在废墟中,死亡。
      ——钟表师Retime死亡。
      ——三年前从纽约偷渡来伦敦的走私贩Lock,由于地震没有结束就进到别墅寻找生还者,被余震导致的坍塌压倒,死亡。

      TIME IS GOODBYE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Henry是从纽约来的走私贩,这一点被Nina的父亲所发现,他威胁Henry为他做事,否则他会揭发Henry的身份。因而,Nina的父亲才会在自己的女儿当上歌手之后回到伦敦进行阻止。
      Henry从来都没有想过会背叛Nina,因为他爱她。但是他知道,如果Nina执意要去中国,那么她必然会被她的父亲抓回来,也许会更凄惨。
      Retime是为了Nina才决定假装失去利用价值,这样Nina就不必为了和他争锋相对而违抗她父亲的意思。他没有解释,也无须解释。
      Retime所不知道的是,Nina要闪耀,不是为了和他争锋相对,为的,是和他能相提并论,她爱他。
      因此Henry也知道,在他们三人之中,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局外人。而他甚至存在一些狡诈的想法,那就是Nina褪去了光环可以给自己一席之地。可是,那时的Henry早就被Nina的父亲层层逼近。
      在这场游戏里,没有赢家。
      就连充当BOSS大人的Nina的父亲,也没有料想到这样的结局。
      这场时间悲剧,也只有时间能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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