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什么》濮见微

9、第九章

　　19绍钥

　　处理完琐事，我抬腕看表，还有半小时，拨内线叫蒋小苙。
　　“AC计划我看过了，你传给绍桉绍枞绍检三位特助，明天九点前，我要他们的电子版意见。这份文件没问题，你去下发。明天十点的会议，绍韩要参加，你再跟他确认一下。我先走，有事你挡着。”
　　蒋小苙公事公办的点头应声。抱起文件夹转身的空儿，她溜我一眼：“我非常感激她。”
　　我咧嘴一笑：“那就备份大红包，我会记得替她问你要！”
　　她的目光闪了闪，精致面容波澜不惊：“您不能把事情全推给韩总。”
　　“你放心，他也不会杠多久，梯队不都准备着了！”看着她瞬间暗下的脸，我的心一软：“我都改邪归正了，你也赶紧找个人嫁吧，省得我蒋大哥哥着急。你也替我想想吧，长这么漂亮，到时我跟老婆说不清，回家要跪搓板，那多痛苦！”
　　“正好！我就唯恐天下不乱！”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的音符，愈远愈响。
　　望着她僵直的背，我暗暗叹口气。

　　这次出来尹美花了挺大的功夫，裙子就不说了，单是香水和化妆品，零花钱该是全砸进去了。我抬手招来侍者，给她点了大份的鱼子酱和顶级鱼翅。
　　未来的小姨子，未来总要顾着场面走动，我不能待慢了她。再说，就为她这一身尊重，我也不能孰若无睹。
　　尹美的眼睛顾盼生姿，波光潋滟。
　　她真是一个美人，而且是个聪明的美人，她知道她的最美处在哪里，并知道如何展示出来。只可惜我看尽了美人，心里除了赞赏以外还是赞赏，眼睛除了发亮以外还是发亮，再不会意乱情迷，再不会一见倾心。
　　“尹美愿意跟我做朋友吗？”特别加重“朋友”两字的音，我抿一口铭悦。此女城府不浅，我不想与她成仇。唉，只怪我病急乱成医，祸从口出一点不假。好在蓁莞跟她不对路，否则对起证来还真不好办。
　　她指间的银匙微微一颤，原本浅浅的汤汁从倾斜的沿口滑出：“当然，我们原本就是朋友。”
　　“呵呵呵，”我颇是愉悦，真是个好姑娘。“我对女人的名声不好，但对朋友却能两肋插刀。只要我能帮的，你丢句话就行。”
　　她拿起餐巾，轻轻压了一下嘴：“绍先生知道我想要什么，也一定能帮到我。”

　　看着尹美坐上出租融入车流，我心里仍是嗟叹不已――如此强韧的心，做什么事不成？为什么要赌在嫁人上？
　　难道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美体中心离着不远，我便不开车，沿着街慢慢的晃过去。
　　已是霓虹初上，来往穿梭的人步履匆匆，看不清面容。我跟在一对小情侣后，按他们的节拍慢悠悠的移动，看他们时而私语时而嬉闹，心里藏着莫名的快乐。
　　我对蓁莞其实没底。但从我身上，我又悟出希望。我比她更不缺什么，但我还是想结婚――人性如此，害怕孤独。她也是，她也是个寂寞的人，只是她习惯寂寞久了，我需要给她时间。
　　可我唯独没有时间。
　　昨晚我九点才出来，要不是为了避嫌，我还可以继续说下去。她是很好的听众，也是很好的总结者。我不能完全记得我说了什么，但几乎没有冷场，说的最多的是恋爱史，除了铱凡，我将其他的我有点意思的女人全盘托出，自嘲不已。说来好笑，当我用寓言总结那些往事的时候，感觉就是在看卓别林的电影，黑白中幻出五彩斑斓，昔日或多或少的怅然全成了令人捧腹的笑料。
　　幽默果然来源于对生活的豁达。
　　她显然被吸引，听得津津有味，如果再有一点时间，我毫不怀疑她也能将她的栗申说出来。
　　想要知道别人的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自己的秘密开诚公布，那个人如果是性情中人，她一定也会告诉你她的秘密，因为信息的不对称会令她内心煎熬。
　　蓁莞当然是性情中人，可我并不想听，我不为打探她和栗申如何相识如何相知，那些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是要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多的了解我。我没有时间，也不能给她时间，等她完全了解附属我的一切，以她的个性，我自然就是绝缘体，所以我不停的说，使她快速形成只属于她的对我的认知概念――单单对我这个人的，这样，或许我能成功。

　　20尹蓁莞

　　今天没看见绍钥。
　　这几天他天天来，一到下午、傍晚，他便游荡于三楼的走廊或休息室。他是如此眷恋美女，凡口鼻端正的，总要一顾再顾三顾，但他又有些变样，眼神微笑过滤了似的，少了浮夸，多了倜傥，乍一看，貌似翩翩佳公子，新来的小姑娘，竟也对他回眸勾连。
　　我休息的时候他会坐过来拉扯闲话，天南地北，包罗万象。自朝华走后，我再没跟一个人说过如此多的话，偶尔的我也惊奇，原来我并不是惜言如金的人。更匪夷所思的是，我居然还跟他一起隔着大玻璃墙讨论里面哪个女人最美。他对颜色异常敏感，众多美女的衣饰妆容被他贬得一文不值，但仔细想想，又是那么回事，引得我没心没肺的闷笑不已。
　　终于明白，原来男人的嘴巴才是鱼肠，才是秋风落叶扫。
　　邱姐又好心的劝我两回，我不知回她什么话，只微笑不语，她似是有些失望，便不再多嘴了。
　　他对我没企图，我对他也没企图，我们不过是世上两个孤单人，遇到了，求一阵子的热闹。仅此而已。
　　不防碍任何人。

　　出来看看天，还早，我盘算着是不是去趟菜场，捡点便宜菜回来，比吃臭豆腐强。
　　正要转方向，听着一声喇叭，我看过去，正见绍钥从那辆招摇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一袋什么东西。
　　原来他在这里等我。他知道我晚上没课。
　　“今天领工资，我请你吃饭！”
　　“上回你吃我300大毛，正好还给我。”我心里是高兴的，听他闲话比我一人枯坐强——近来我越发的怕独处了。
　　“真记仇呀，你怎么不说让我还回一脚？”他又从车里拎出瓶酒，用胳膊肘抵着关上门，“一天还不完，三天吧。”
　　渐渐的，他跟我说话的口气与众不同，很普通的口气，脸上也是很普通的神情，我知道，他真当我是朋友了，或者说，他不当我是一般的女人——那些可以用来观赏的女人。我听过他接手机，公事，他的神情口气就是普通如斯，另隐威仪。
　　我接过那瓶酒——普通的解百纳，很好，我的心轻轻一放，踏实下来。
　　绍钥将袋一张：“考你的功夫菜。”
　　也是极普通的，青椒肉片、西红柿鸡蛋、中鸡翅，还有菊花脑，都整整齐齐的封在塑料盒里。

　　如果要我例举最厌恶的家务活是什么，我一定震臂三呼“洗碗洗碗洗碗”，尤其是洗更多的碗。
　　瞄一眼桌上，我盘算是不是再弄份点心，就听绍钥嘿嘿一笑：“我吃饱了，管杯茶就行，那天的又酸又甜的那个就好。”
　　“喝完了，得现泡。”
　　“不急不急，你先忙别的，我等着消化消化。”说着他就站起来，准备往沙发上靠。
　　跟他还没熟到可以以牙还牙的地步，我只得若夫其事的回：“那你就等一等了。”
　　围围裙的空儿，听门铃响起来，我一顿，谁会来找我？
　　绍钥等不及似的两步过去：“我开我开。”

　　尹丽显然吓了一跳，瞅绍钥瞅了半天才说出话：“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绍钥笑嘻嘻的回她的话，一边扭头看我。
　　对外人我很无所谓，但当着尹丽，却有些踌躇。她是管不住舌头的，只要一回去，家里肯定全知道。想着罗月红的脸，我浑身不自在。
　　“我有事托绍先生帮忙。”拿过她的小包，我尽量放软声音：“有话过来说。”
　　正要拉尹丽进房，绍钥跟上来，杀千刀的吐了句：“我洗碗，围裙给我。”

　　尹丽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的神情至始至终的惊魂不定，弄得我担心不已，好似我变成鬼吓了她。
　　绍钥跟着送下楼，我的安慰话一句没能出口，但我知道她为何而来，心里并不急。
　　这种痛无人能帮无药可解，只有任时间去麻木去消磨，心先腐烂，然后才能开出花。我其实没必要多话。
　　本想送她回家，绍钥又快我一步，递钞票给了司机。

　　再回来，我总觉得有些不着边，看钟不到七点，便压了似有似无的疑惑，着手泡话梅。
　　绍钥似乎在桌旁坐了会儿，之后移进厨房。我听着他的脚步过来，手一僵，举在半空动不了。
　　“再加两个，我喜欢味道浓的。”他微微倾一下身，拿过我手里的梅罐，一点没碰到我的手。
　　话梅落进水里，裹着烟，带着小气泡，直坠杯底，旋及上扬轻转，快乐得好似回归家园。

　　“尹蓁莞，我们结婚吧！”他的声音传来，虚幻得不成形，又真实得如握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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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众亲的支持谅解，55555......
　　唉，没有你们我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