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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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绍钥
热气蒸腾，玻璃格上瞬间就是一层雾，我伸出手指，一横一竖一竖……
她果然吃惊，大吃一惊，眉头攒成团，漆黑一点。
我本来有些紧张，但看了她那模样竟又好笑。再冷静的人也会有不胜防的时刻，我看到了18岁的尹蓁莞，眼角挑向上，像展开的燕尾，划出优美的弧形。
估计她没听清不确定，于是我又向她重复。
“尹蓁莞，我们结婚吧！”
“你知道的，我不太有幽默感。”她舒展了眉，嘴边漾起了微笑。
“可能我平时很幽默，但我现在很认真。”我退后一步，跪下右腿，“因为我在向你求婚。”
这下她连攒眉都忘了。
明白了，她的极度震惊是面无表情。
直到我的腿发麻，她才回过神似的拽我。我很想顺势而起，但膝盖不听使唤，为了不让她认为我装腔作势，我没有借她的手使劲，顿一顿，我慢慢稳住身形。
“我不是处女。”
这姐妹俩真是姐妹！
我想笑，但腿麻得笑不出来：“我也不是童男。”
“我不是美女。”
“我也不是帅哥。”
“我马上三十了。”
“我马上三十五了。”
她茫然的看我半晌，终于问出实质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就像是一家人。”
翻个身，我毫无睡意，她会怎么决定？她是否能像我这样来一场豪赌？
我真是豪赌呀，经营了那么久的憧憬，一朝打破，还不知破成什么样？还不能立即看，得等着。把自己逼到这份上，真是惨。
我仔细回想，究竟什么时候看上她的？她哪点吸引了我？
想不出来，越想越糊涂，按佛语解，我不是入了魔障？
我没想在今天，总想着延到最后。再过两天，或许她能对我动心什么的——到了某个时刻，人的心总能生出可爱的胡思乱想，我对自己报以微笑；但出了尹丽那个意外，只能顺势而为。
门上有人敲，声音不小，猜到是韩，我赶紧去开。
韩穿着又宽又大的灰睡衣，空荡荡的，显得脸上颇是倦怠。我没来由的心疼：“弟弟……”说不出别的话，又能说什么呢？五月了，是他们的生日了，她如何会不想？我想着那两个人，口干舌燥。
人就跟纸一样，点火就着，遇水就化，脆弱得不堪一击。
尹蓁莞的脸在眼前晃过，我忽的想飞奔到她面前。我太小了，我需要有个依靠；如果某一天我化为灰烬，我渴望这世上还有一人全心想着我！
“我刚向人求婚，如果她答应，我明天就去结婚；如果她不答应，我就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了……”
竹椅轻响一下，韩转了头，眼睛很亮。
“我一直觉得我不会结婚。有什么意思？吵的吵、闹的闹、同床异梦的同床异梦，哪有一个人过得自在？但去年，听了那尼姑的话，我就想结婚了。也许之后还是跟那些婚姻一样，食之无味，弃之不可惜，但我还是要进去，那儿热闹，我太冷清。”
“我最喜欢一首诗，‘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白云苍狗，世事如此，人心也如此，只是有人快，有人慢。像你，十年了，我才觉得你变。曦子妹妹也是长性人，不说十年，也要三五年吧……你是她的恩人，她怎么都会对你好……”
“情深不寿，所以他们命小福薄，你别跟他们学，别叫曦子妹妹一个人孤单。听哥哥的话！”
22尹蓁莞
“爱情是锦上添花，婚姻是雪中送炭；锦上无花依然美丽，但雪中无炭却度日如年；懂得把握婚姻的女人才是幸福的女人。”
这是妈妈给我的指引吗？翻那本日记，第一句话就是。
可他为什么要娶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娶我？
“你了解我吗？”
“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你不认为我是坏男人，我也不认为你是坏女人，这还不够？”
“我喜欢一个人过，我们可以做朋友。”
“不，你不喜欢。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不会让我进你的房子。你喜欢有人陪着你，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说话。结了婚我们就这样过日子，你当我是朋友，我也当你是，好不好？”
“那不一样。”
“一样。”
“不一样！”
“一样！尹蓁莞，如果你的不一样是指夫妻性生活，那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勉强你如果你不想的话。我结婚不为那个，如果为那个，我宁愿不结婚。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结婚是为有个家，是为有个人陪我一起过日子。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是朋友，真正的朋友。”
他那一刻的神情是个烙印——睁着眼，他印在屋顶上，闭上眼，他印在意识中。
那一刻，我的心也在急剧跳动，他给了我一个极具诱惑的香饵。
我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不会幻想白马王子举剑而来迎我下高塔，不会把婚姻与爱情等同坚信有情饮水饱，像我这样的年龄像我这样的身世像我这样的容貌，嫁他是高攀，绝对绝对的高攀；可他不觉得，他跪下向我求婚，他娶我，什么都不为，只为娶我。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爱我？身体里某点忽的一热，好似将灭未灭的火星，恰到好处的小风一吹，有炎炎欲燃之势。我记得我的声音飘渺不定，天外而来似的。
“我们……再处处吧，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了。”
“不，不短。我没时间等。我算过命，菩萨说我会在这个时候遇到我的姻缘，有个人能走到我的身边，一生一世跟我在一起。时间过了，就不对了……尹蓁莞，那个人就是你！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
“就这么说，明天我们去领证。”
找到朝华的电话，我一脚高一脚低的飞奔下楼。
“朝华！朝华！有人向我求婚。你猜他是谁？”
“蓁莞？是你吗？上帝呀，现在几点？你说什么？求婚？是栗申？你还真要嫁给他？我劝你可要想清楚！对了，他儿子是判给他？那你不是要做后妈？那小孩子好几岁了吧，蓁莞，以后你怎么办？你还得养小孩，两个小孩的负担怎么得了？栗申不可能还呆在军队吧？他除了写心得报告还会什么？你们怎么过日子？你爸肯定不会同意，你后妈又要看你的好戏了，还有你那二妹，唉，蓁莞，你怎么这么糊涂！”
怎么能怪我不给她打电话？
“不是栗申！是别人……”
“噢？那是谁？干什么的？有没有钱？长得帅不帅？蓁莞，一定要嫁个有钱的，不帅没关系，反正过几年都会老，没钱就太可怕了，怎么过日子？蓁莞，你快说，他是干什么的？是教师？你就是喜欢那种玩深沉玩忧郁的男人，我告诉你，那种男人过日子特别累！对了，你先告诉我他有没有钱？”
“富可敌国！”我以前挺喜欢她的个性的，怎么现在觉得这么别扭？
“啊？蓁莞！你开玩笑吧？没事，我好朋友，你睡你的……蓁莞，蓁莞，怎么个富可敌国法？快说快说！”
“跟你开玩笑，朝华，好好睡觉！”挂上电话，我叹口气，朝华都有男人了！朝华都有男人了！闺蜜成了人家的甜蜜！我还不知好歹？
微微的过了一阵风，竟是凉飕飕，我不自觉的抱紧双臂，脑袋好象也清醒了——他也是开玩笑吧？明天不是五一？都放假呢，上哪儿领证去？
呵呵呵，尹蓁莞，你也有今天？你也想嫁人想得发疯了！
奇怪，我一点不怨恨绍钥，低低笑着，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楼梯慢慢爬回五楼。
往床上一倒，我立刻陷入黑甜梦乡。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特别沉，有个模糊的笑容一直对着我，我朝着伸出手：“妈妈……妈妈……”
我是被雷一样的敲门声惊醒的，第一感觉是失火了，“忽”的坐起来，我头晕目眩。紧接着听见绍钥狼一样的嚎叫：“尹蓁莞！你在吗？尹蓁莞！尹蓁莞！你在不在？”
我来不及穿鞋子，忙忙的往大门跑。他再这样叫，一幢楼的人都醒了，我还怎么见人？
待要开门，我顿了顿，回身冲进卫生间，拿毛巾抹把脸，又用手拽拽头发，然后再跑到门口将门开了一小缝：“你别叫了，我在，你什么事？”
“你不是答应我今天结婚？现在才起来？十点了！我等一个小时了！你们看看，女人怎么这样马虎？连结婚的日子都会忘！对不起对不起，各位请回吧，我以为我老婆出事了，着急，声音大了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休息，改天请大家吃喜糖陪罪！”
“蓁莞，门开大，让我进家！”
绍钥站在我的衣绳前左看右看，最后选了较为正式的长裤和衬衫递给我。
“快点穿，我约了人等着。”
我没拒绝，我要看看他究竟玩什么把戏。
再出来，见他坐在床头柜前，上面一个打开的化妆盒。
“试试这个睫毛膏，你会夹睫毛吗？”
我当然不会，所以他亲自操刀。
淡金色的眼影，浅绯色的腮红，我以为他还会给我擦口红，没有，他端详一下我的脸，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条月白的丝巾，在我的脖子上打个松松的美丽的结。
“走吧！”
我看他走到哪儿去？我什么也不带，户口薄、身份证，我看他带我走到哪儿去！
一下车，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拉我往那不高的小楼去。
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而我脚步踉跄，简直是被他拖着走。进大门时，我看到门上的标牌了，他真带我来领结婚证？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是五一还是四一？
走过一间间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我心里稍缓，正想抽出手，就见一人从前面拐过来。“四先生，这边请！”
绍钥把笔递给我：“你写你的名，别叫他们写错了。”我握着笔，脑中一片空白。绍钥微微一倾身：“怎么了？名字也不会写了？要不我帮你写？”
他的脸离我那么近，神情专注，仿佛还在给我上眼影，不容一点分心。
“我写。”低下头，我写下那三个伴了我二十八年的字，端端正正。
直走到车前，绍钥还在看那两本结婚证，脸上辨不出喜怒哀乐。
近午的阳光有点眩，晒得我也有点恍惚：“绍钥，你安排好的？他们等在这儿是为了给你办结婚证？”
“不，是我们的结婚证！”他慢慢抬起脸，笑得如释重负。“我们是夫妻了，蓁莞！”
我看着他，不自主的也笑——跟办家家一样简单，好象掉进了兔子洞，我不知身在何处。
“下面我们干什么？”
他一愣，显然没想好。看着他想把两本结婚证都揣进口袋，我忙道：“是不是应该给我一本？”
他呆一下，好似舍不得，半晌才递一本过来，我心里极想看，但又不敢看，遂飞快的塞进小包。“你快送我回美体中心，我塌课了，要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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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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