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片段》百里报信

9、志愿

　　在魅生心中，十九一直是新好男人的代名词。
　　踏实稳重，勤劳肯干，沉默少言（？）的男人在现今社会已经是稀世珍品，更何况还这样顾家兼孝顺？虽然每次都是冷言冷语的，但是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对他的养父究竟有多关心在乎那真是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的出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从他嘴里听到“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时候，魅生才会惊得连手中的盘子都摔碎了。

　　仔细想想，这事儿也不是毫无预兆的。
　　从某一天开始，向来准点回家报道的十九开始时不时地玩失踪。然后，便是第一次的夜不归宿。再然后，不能回家睡觉的日子开始多起来。直到今天……

　　其实魅生并非不能理解，依照十九的个性，要做出这样的抉择是多么的痛苦。
　　因此当他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跟魅生说：“我找到了我亲妈……她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的时候，魅生还能说什么呢？
　　“你放心去吧，叔叔这里……还有我。”

　　十九走得时候，缎君衡沉默得有些反常。
　　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笑，缎君衡只是拍了拍十九的肩膀，叮嘱了他照顾病人的时候也要记得照顾自己。
　　十九应了一声，又喊了他一声“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一夜，缎君衡在十九的房里坐了一夜。
　　而魅生，则在自己房中抱着膝盖想了一夜。
　　最终，她拿出了志愿表，擦去了自己渴望了多年的梦之校，填上了离家最近的那所大学的名字。

　　“魅生，这是怎么回事？你当初找我做家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缎君衡的声音很平静，然而越是这般水波不惊，魅生心里越是惊涛骇浪——缎君衡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认真的跟她说过话啊！
　　“这个学校的商科更好。”说不心虚那是假的，但魅生这次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昨儿一晚翻来覆去，不就是在想怎么说服他？事到临头哪有后退的道理。
　　“商科……魅生，我记得你一向很喜欢读小说。”
　　“我是很喜欢，但是也仅限于喜欢。读中文将来不好找工作。我……要对自己负责。”
　　“对自己负责？放弃一直以来的理想，单纯为了糊口去学自己不喜欢的专业，这是对自己负责？”
　　缎君衡的眼神凌厉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不太客气。
　　魅生第一次见他这样，心里着实有点害怕。但是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她又觉得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要争到底
　　毕竟，如今能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了。
　　“丫头~”
　　也许是发觉自己刚才的态度太生硬了，缎君衡换了个称呼，声音也软和了许多：“你在文学方面是有天赋的，何必要埋没自己？X大一直是你的梦想，现在你的成绩完全有把握能上，为什么要放弃？如果你是担心钱的问题，叔叔这就跟你说清楚，只要你想读，哪怕供到博士叔叔都不会皱眉头的。至于找工作，那是将来的事情，没有努力过怎么知道呢？”
　　魅生看着缎君衡。他是认真的，魅生想。
　　他就是这样，向来只是为了别人着想。对质辛也好，对十九也罢，甚至是对自己，他从来都是站在对方的角度考量，完全忘记了自己。
　　这人，究竟该说是聪明呢，还是太傻？
　　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放心不下啊
　　“不”——许久，魅生终于听见自己用坚定地声音说道
　　“我没有放弃我的理想。我只是，找到了更值得我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