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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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够知道事情的缘由呢。
不管是凛还是奈绪，都只是将自己擅自的决定以邮件的方式告诉了自己而已。甚至连过多的解释都不屑。仿佛在表达着“多的也没必要知道了。只需要知道我们已经这么决定了”似的。
只需要全盘接受。没有质问的理由。
这就是他们一贯对待自己的方式。
难过也好，不情愿也罢。这些都归自己消化。
对于凛来说，那个让他宁愿翘掉联合训练也不得不见的人，就是那个做起事来丝毫不靠谱的奈绪。
他们像掩人耳目的小情侣，在周末相约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一起去甜品店买些新上市的冰淇淋，一起去家庭餐厅点了两人套餐。
几乎可以在大脑中替他们构造出一整天的行程。凛特意穿了那件最喜欢黑色T恤，提早等在约定好的地点。在奈绪到来后指指收银台说先去买票吧。而奈绪一脸受用的问不去联合训练真的没问题么。凛颇为勉强的叹口气，“只是偶尔一次的话没什么的。”
连和母亲约好的周末回家都做不到的凛，却愿意为奈绪放弃赛前难得的一次联合训练。
对于这些完全不知情的自己，为了所谓哥哥的梦想，为了所谓岩鸢游泳部的荣誉，天真的强忍下所有。
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可以了么。
以为所有事都已经步入正轨了么。
简直要咬着牙对自己狠狠的说“真是太甜了”。在心里默默的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
天真的傻瓜。天真的江。天真的松冈江。
你以为谁需要你的认真么。你以为谁需要你自以为是无私的付出么。你以为你是谁么。
江咬着下唇，双颊在黄昏里涨得通红。
和遥他们分开后，她独自一个人走到防汛提旁。不远处打渔回来的中年男人们扎堆在一起，谈论一些有的没的。
父亲曾经就是在那附近落水的。然后就再没有回来。
周围的人。母亲也好，杏奈也好，凛也好，遥他们也好，其实最最在意的都不是自己。
太乖了。太听话了。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出人意料的事。所以这样的人被放置一边也是活该吧。
“江的话，让她一个人待着就好了啊。”
“不用在意太多的。就算心情偶尔不好，只要让她一个人待会就好了。”
“江啊，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有这样一个女儿真是让人省心不少了啊。”
这样的人只要扔在一旁就好了。就算在人多的地方走远也会乖乖跟上来。至于究竟有没有伤心，有没有高兴，有没有不满，都不没有必要去担心。
和奈绪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江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母亲发来一封邮件，说晚上她要去好友家串门，让江把中午的饭菜热一下。
凛不回家，母亲连做一顿饭的动力都没有。
江的话，随便敷衍一下就行了。
是这么觉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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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和奈绪单独出行的事果然没法让杏奈释怀。周一一大早她就缠着江问东问西。江摇摇头，脸色有些疲惫。
“我问了哥哥，他说这些和我没关系，让我别管那么多。”江有些有气无力。周末这两天她也在烦恼这些。大概是麻木了，凛的话并没有让她觉得多么难以接受。
也是。这就是他的作风。这也是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她只抱怨了几句凛不应该因为这种事翘掉联合训练，还嘱咐他记得要将落下的部分好好补回来，因为遥他们可都在勤奋练习。关于他和奈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并没有继续追问。
杏奈被江少有的冷漠弄得有些发愣。她缓缓语气，询问着：“你怎么了啊江？不舒服么？”
“啊？”江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常，赶紧强装出笑容，“没啊。可能没睡好吧。昨晚蚊子太多了。”
杏奈挨着她坐下，“要不下午你们游泳部训练的时候我去问问好了。”
“问什么？”
“归国子女和你哥哥的事啊。”杏奈瞪大眼睛看着江，“你难道不想知道么。我感觉她的口风会比较松哦。”
“还是不要问了。”
“哈？”杏奈扒住她的肩膀，“你不想弄清楚么？”
“怎样都是哥哥的事吧。他喜欢谁也好，想和谁一起去看电影也好。”江把第一节课的课本拿出来，摆在课桌上，“我只要帮助他达成他的梦想就好了。”
杏奈沉默的看着江，半晌后离开座位，“这样真的好么。江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说出来啊。”
“啊？”
“如果觉得你哥哥和归国子女在一起让你很不爽的话，就算撒泼打滚也要告诉他，让他知道你很不高兴。”
“呵。”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笑。大概觉得“撒泼打滚”这个词很好笑吧。又或者觉得杏奈特别的单纯。
父亲去世后，所有亲戚邻居都将自己带到一旁，谆谆教导她“不要再惹妈妈生气”。
“你爸爸已经不在了。你和哥哥还小，你妈妈一个人一定不好过。”
“所以你一定要听话啊。不要惹妈妈和哥哥生气伤心。就算自己再不高兴，也千万别表现出来。”
这个家已经没有了顶梁柱。所以自己不能再增添负担。
大人总是比孩子想得要多。
江一次又一次的点头，答应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希望用自己那一点微薄之力缓和家里的悲伤。
所以就算再不开心，再难过，也决不能在家里表现出来。这是她从小就决定了的生活态度。而一直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杏奈又怎么可能理解得了呢。
放学后的训练照常进行。江没有把凛和奈绪去看电影的事告诉他们。
奈绪神色平常的在古文补课后赶过来，见到江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
江冲她打了个招呼，自己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奈绪顺道坐在她的旁边。两人并没有说话。
“周末的联合训练还顺利么？”率先开口的是奈绪。
“嗯。”江应了一声，“各队的优劣之处都做了对比。也让一年级新生有了体验。”
“那就好。”奈绪翻出一盒期间限定的水果糖，“要么。”
江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可惜呐。那天我有事没办法来，不然也可以稍稍帮忙看看。”奈绪伸直了腿，一副放松的样子，“以前我爸爸做教练的时候我也有经常跟在旁边。一些简单基本的理论我也是了解的。”
“你家有什么急事？”江冷不防问了句。
“……？”奈绪显然愣了愣，“也算不上是我家啦……”
“是什么事呢？”江真挚的看着奈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一定说啊。”
奈绪低下了头。
“我去见了凛。”
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说出来，忽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能默默的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他似乎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奈绪一扫以往充满活力的样子，“其实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心事也不会告诉别人。以前在澳大利亚的时候，每次训练结果不满意，他都会一个人到游泳池的角落坐着。”
“……”
“我只能和他聊天，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有时候陪他跑跑步，看看悉尼海港。我就站在他旁边，却没办法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奈绪勾勾嘴角，“他之前和我说不打算参加这次联合训练的时候我本来还没在意。你知道他经常做些情绪化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做了。我只好……为了能让他开心起来……只好跟你说是我家有急事……”
“啊……是这样么……”
竟然没办法生气了。竟然觉得如果自己再生气就真的太不应该了。
是了是了。眼前的这个打扮时髦的归国子女，为了安慰遇到什么烦心事的自己的哥哥，临时编了个借口推脱约好的事，然后在自己自以为聪明的逼问下终于承认了那个谎言。但自己却不能够怪罪她。
因为她是为了凛啊。她是那个在凛孤单寂寞的时候陪他身边的人啊。和她比起来，自己的所有好像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有什么资格质疑呢。有什么资格不满呢。
江撑在双膝上的手有些微微发颤。不甘，气氛，愧疚，不知所措。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连该对奈绪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该说“没关系啊，既然是为了凛，那就不是奈绪同学的错了嘛”。
还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是他亲妹妹啊”。
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江觉得自己像泄了一半气的气球。表面松松垮垮，皱巴巴的膨胀着。
“那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嘛……这种事……而已。”到最后还是选择第二个选项。用的是极其委婉的语气。
“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嘛。”奈绪说，“游泳部的事已经够让人烦乱的了，这种事交给我负责就好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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