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里呼吸》風筝

16、第 16 章

　　六天过去了，那是暑假开始后的第二个星期了。
　　晓晨开始着急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虽然在放假的时候顺子已经给她寄了三百元的生活费。可是，这样下去的话，勉强过完一个月，就没饭吃了。到头来，什么经验都没积累，不是太不值了吗？！

　　望着炽热的天空，吸着灼热的空气，蹲在XX超市的阶梯上，柏枝，忍不住开了口：“晓晨，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去吧。这样下去不行啊！我看我们到毕业的时候再找，一定比现在好找工作的。现在我们没有毕业证，也没有工作经验，怎么努力也不会找到的！”

　　晓晨，知道柏枝在说泄气的话，就笑着说：“毕业证没有没关系啊，工作经验也不是生来就有的，只有有事可做了，才会有经验的。”

　　“可。。。晓晨。。。还是算了吧！天气太热了！我看我们还是买票回家好了！”

　　这下，晓晨没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地盯着阶梯上三三两两打着遮阳伞过往的人们。

　　电话里。

　　“晨啊！现在怎么样啊？不行，就回来吧！”阿娇关切地说，“和那个同学还好吧？相处融洽一点！”

　　“很好的，我们一直都很友好！我现在临时给人帮忙！你们不用担心！”晓晨强露一缕微笑。

　　“嗯！那好吧，如果不行，就赶快回来，钱不够，让你爸再寄到你学校。能收到吧？”

　　晓晨的眼里，分明有泪：“不用了，妈！够用了。你们放心吧！”

　　在成长的岁月中，晓晨，一直都鼓励着自己应该坚强！其实那份坚强，是经过倔强包装的。

　　虽然学校不算大，寝室也并不宽敞，晓晨还是感觉到空旷和冷冷的孤独。与心里的那片宁静相比，似乎更忍受不了校园的这片寂静！

　　柏枝，已经回家了，她不想在这里毫无目的的找寻她们曾经说过的所谓经验。柏枝走时劝晓晨也早点回家，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这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上。

　　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让晓晨做出了依然留下来的决定。她，依然固执地为了自己的决定负责任。

　　平时上课的日子里，一天天犹如一晃眼，滑了过去了。而今，真觉得日子是慢慢地数着过的。好难熬！

　　晓晨骑着自行车四处转悠，整个城市，几乎被晓晨找了大半块。只见她，累了，啃几口面包，喝几口从宿舍带来的冷开水。晓晨感受到自己有与乞丐相同的悲哀与无奈！

　　第十天。
　　晓晨，彻底觉得这样漫无目的，或是被人一直拒绝的找寻不是办法。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起，堂哥曾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那是堂哥的一位同学，她也在这座城市。于是，晓晨就打电话给了那位素不相识的女孩。

　　那女孩，叫余平，是一位温柔善良的女孩。晓晨礼貌地称其平姐姐。在接到电话的那刻，她一口就答应帮晓晨想想办法。

　　第二天，晓晨，就赶紧按照平姐姐告诉她的地址，找到了她。

　　余平，大约二十四、五岁。一头短发，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显得干练有活力，她在一家服装公司做销售。她上班的时候，带着晓晨去了她的公司。

　　晓晨一脸欣喜，紧紧地跟在余平身后。

　　平整光洁的地砖，走在上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好清脆，在细看地面，倒映着每个走在上面的身影。

　　玻璃隔窗的办公室，不时有电脑键盘叭叭敲出的声音。电脑的显示屏上显示出各种服装的设计图和草稿，看得晓晨眼花瞭乱。

　　新奇，激动！把晓晨的心充塞得满满的。如果在不久的将来，也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那该有多好啊！想着，就觉得好羡慕！

　　中午，余平平静地告诉晓晨：“晓晨，我们公司现在不缺职员。这样吧，平姐姐帮你想办法。我很欣赏你在假期里锻炼的想法和做法，一定会让你在暑假里得偿所愿的！你先不要回学校了，就和我一起住吧！”

　　第二天，一早，晓晨在余平的住处被她叫醒。

　　“晓晨，从现在开始，姐姐就帮你，你怕不怕吃苦？”

　　晓晨一听。乐了：“当然不怕了！晓晨听平姐姐安排！”

　　余平骑着自行车，载着晓晨，去了批发市场，批了好些苹果、梨和桔子。

　　晓晨愣住了，不知道余平将要干什么。

　　路上，余平才将计划告诉晓晨，原来是让晓晨先在菜市场去卖水果。

　　不是吧？去菜市场摆水果摊？“姐姐，这……”晓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晓晨却见余平微微地笑了笑。她认真地对晓晨说：“你不要疑惑，你不是要积累社会经验吗？我现在教你经验。如果做生意的话，首先就要学会面对顾客！”然后，她把水果放到了冷藏柜。

　　此时的晓晨，觉得平姐姐像是一个严肃负责的老师。面对她的一片苦心，晓晨是深有感激。为了让自己拥有希望，也为了不辜负平姐姐的“教导”，晓晨，决定要做到最好。

　　当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晓晨，早早地推着架着框子的自行车，赶往菜市场。随意找了个地方，吃力地卸下框子。

　　晓晨用眼睛扫射了菜场一周，只有几个早起买菜的人们，还在早点铺唏里哈啦地喝着粥，啃着包子馒头。卖菜的人们到是来了一大堆，都一字排开地摊开了各自要卖的菜。晓晨挑了一个地儿，放下水果框，蹲在那儿等着顾客上门。

　　当人们陆续不断地出现在菜市场内时，过来了一个手臂上带着红袖章的老头，他一脸凶悍，似有与人不共戴天的大仇。晓晨，很是惊恐不安。只见他径直地走过来，边奔边嚷：“走开走开！这不许摆摊！走开走开！”

　　旁边卖小菜的人，都赶紧拎着各自的篮子，窜到一边。有的赶紧拎着篮子走了很远。晓晨还来不及走，那人已经来到眼前：“小姑娘，这儿要收摊费的，3元/天！”

　　“可。。。可。。。”晓晨不知道蹲在这儿也是要钱的，吞吐了半天。

　　“可什么呀？！交钱交钱！要不然你就走人，不要在这里待着！”

　　面对这么凶巴巴的角儿，晓晨很是无奈，只好掏出了3元钱递给了那人。那人笑了笑，走了。

　　早上一来，一个水果也没卖，反而要交3元钱。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卖到3元钱呢。还从没做过生意啊！晓晨满心的担忧。

　　晓晨傻傻地望着来来往往手里提着蔬菜的人们。。。。。。

　　脚都蹲麻了！

　　旁边有人不停地叫着：“新鲜的水果啊。苹果、桔子、梨啊，便宜卖啊便宜卖！”

　　晓晨，她很想和旁边的那人一样大叫着，好让水果都卖出去，但她就是开不了口。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不知道如何叫卖。她想开口叫唤的时候，脸颊就会犯起红晕，一直红到耳根。

　　一个胖胖的阿姨，拎着菜，走了过来。

　　“请问小妹妹，你这苹果多少钱一斤？”

　　“和他们一样。”晓晨指了指旁边卖水果的小贩。

　　“多少？”阿姨继续问。

　　刚才听那人叫卖，好像是8毛 “8毛一斤。”

　　“那，来两斤吧！”

　　晓晨用自带的小电子称。称足了两斤，给了她。

　　胖胖的阿姨，接过苹果，笑道：“头一次卖水果吧？呵呵，没关系，不用紧张的。喏！给你钱。”

　　。。。。。。

　　攥着这么紧张才换来的1块6毛钱，晓晨觉得世界在这瞬间里突然变得美好起来。呵呵，这小妮子！太好感动了吧？！才1块6耶！要是1萬6，她还不会高兴地晕掉？

　　有了第一个顾客上门，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瞧！又来了一位大男孩。

　　“请问，小姐，这桔子怎么卖的？”

　　这下可真的晕了。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自己“小姐”耶！

　　难道，真的长大了？？不是“小朋友” “小同学” “小姑娘”了？瞧！曾经一度熟悉的称呼都变了！

　　“呵呵，这些1块1斤。要多少？”晓晨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

　　有道是“万事开头难”。做顺了，就好了。心情也不一样了。间或，在这不算太大的菜场里，可以听到一阵动听的叫卖：“苹果、桔子，来，便宜卖便宜卖。”

　　。。。。。。

　　余平下班回家，就赶到菜场，帮着晓晨一起推着车子返回。

　　晓晨，把卖水果的钱交给余平，亏了7块钱左右。余平却一脸兴奋：“想不到第一天的成绩就这么好！有前途！”

　　面对平姐姐的夸耀，晓晨显得不好意思起来。“不好意思，让你赔钱了。”

　　“没亏！没亏！你一天用7块钱就学到这么多。是赚大了！”

　　接连几天，晓晨，都认真地做着这份平姐姐交待的“工作”，晓晨觉得有很多的乐趣。觉得其中也学到不少的东西。例如，人家在叫卖的时候，晓晨可以仔细地听，有可能人家的宣传广告词有新意呢！价格不要比别人高，也不能比别人低，高者，买者不买，低者，会被同行敌视等等。自己没有的品种，如香蕉菠萝之类的，可以给顾客推荐旁边的小贩叫卖的。这样叫赚取回头率和生意信誉。

　　虽然懂得不多，可晓晨还是觉得“实习”的有价值。

　　几天后。平姐姐带着晓晨，去了她们公司的服装直销商场。那里的衣服，款式、颜色，都十分的好看，春夏秋冬，各季的服装都琳琅满目。晓晨就在里面充当一个临时的销售人员，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平姐姐的安排之下。

　　晓晨开始了她的临时工作。直销商场里，人来人往，虽有别于菜市场里的情景，可讨价还价问价声还是不绝于耳。

　　晓晨也忙碌着，帮助客人们试着比较中意的服装。在商场里，晓晨明白了，态度好是做好工作的第一重要基础。

　　就这样，日子过的很快，半个月后的一天。

　　余平满脸微笑地对晓晨说：“晓晨，姐帮你找了个临时的家教，你再试试看！”

　　在这短短的，与平姐姐相伴的日子里，真的感觉好充实。学到的东西，是曾经不曾想过，也未曾学过的事。晓晨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东家，是一位离异的三十来岁的女人。她的女儿十岁，小学三年级，过完这个暑假就读四年级了，她希望能够在暑期里给女儿补一补数学。

　　晓晨，和平姐姐一起，去了她家。可能是爸爸妈妈离婚的缘故，小女孩很是孤僻，她不太爱搭理人，晓晨想法儿和她套近乎。开始，小女孩保持着她的沉默，也与晓晨保持着距离。

　　晓晨总是不停地找她说话，找她玩。尽管像在演单簧，不过，感觉上似乎并没有被讨厌。

　　渐渐皇天不负有心人，小女孩接受了她，她教小女孩叠纸鹤，小女孩教她弹钢琴。原本小女孩的数学不是很好，可在晓晨的悉心引导下，她也喜欢拿出笔来写写算算了。

　　“妞妞！”（小女孩的小名叫妞妞）晓晨一边教着她叠东西，一边对妞妞说：“其实你很聪明的，只是有时候你不愿往问题上面想。很多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比如，老师和同学，他们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不喜欢你。你只要多和他们说说话，多待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玩，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真的会吗？”妞妞睁大眼睛，盯着晓晨疑惑地反问。

　　“当然了！我刚来的时候，你有喜欢晨姐姐吗？没有吧？！可现在呢，你不是开心地跟晨姐姐玩了吗？”晓晨一脸调皮的笑。

　　妞妞一脸的忧伤：“可是，爸爸不要我了。老师和同学们都知道爸爸不要我们了！一定是我不乖，爸爸才会离开家，不想回来的。”

　　。。。。。。

　　旁边，妞妞盯着一时语塞的晓晨，又沉默无语了。

　　“妞妞，你会弹钢琴啊？”晓晨赶紧撇开话题，“我不会，可不可以教教晨姐姐啊？”

　　妞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后，用她的小手抓住晓晨的手，在键盘上按着----

　　晓晨的心头，涌起一阵酸酸涩涩的情感。在这瞬间里，在妞妞一时忘情的短暂快乐里，晓晨反而觉得忧伤起来。

　　大人的情感，真的有些复杂！因为爱，大人们才结婚，才会生小孩，因为不爱，又决定离婚，然后，再冷酷地把爱从可怜无辜的小孩子身上抽走？迷惑了！

　　此外，晓晨的另一个感受就是，体会到做一时“先生”的滋味，她为自己这短暂的圆梦而感动涕零。

　　暑假过去了一大半。爸爸妈妈还是希望晓晨回家，所以当晓晨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一个劲地催着。爸爸说，体验生活也该体验到了。暑假就要过去了，还是回家体验一下吧。

　　怀着满心的感激辞别了平姐姐，返回到家中。

　　顺子阿娇都心疼地说，黑了，瘦了。孰不知，晓晨见到略显苍老的他们，反而觉得心都咽在了嗓子眼了呢！

　　在家过了好多天舒畅的日子，想着自己的那阵“打拚”的日子，不禁感触颇多，生活原来是这样的多汁多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