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里呼吸》風筝

14、第 14 章

　　天气，渐渐凉了，冬天悄悄近了。

　　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可好，弟弟学习有没有进步。还有外婆、舅舅他们，过得如何。自来水哗哗地流着，手里慢慢搓揉着衣服，晓晨的心却早已飞回到家中。

　　夜晚，更是难以入睡，站在窗前，看着尽放光彩的霓虹灯，心中想着的是那块宁静的却能看到点点星光的村庄，念着的是那村庄里的土坯瓦房，和那土坯瓦房中的家人。

　　寝室里，五、六个姐妹，已然鼾声四起，晓晨却全无睡意。她一个人倚在阳台的栏杆上，眺望远处的城市。

　　“晓晨，还没睡？进来睡觉吧！ 已经很晚了。”是黄小米的关心。

　　小米，也是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她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女孩，也是晓晨的上铺室友。

　　“哦！好的，马上就去睡！”晓晨，答应着。

　　白天，操场上不时回荡着响亮的“一、一、一二一”，还有节奏一致的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听着这些口号和歌声，全身似乎充满力量，就好期盼能够加入到他们中间，一起呐喊，一起踏步。

　　可，这只是一种奢望，班会上，班主任，点名晓晨不用参加军训。一切似乎有种时间逆转的感觉。眼睛里有一丝朦胧浑浊的光，看到了往昔那个远离操场、倚靠墙角的瘦小身影……

　　这里，来往汽车的鸣笛打破了宁静，污浊的空气阻塞了呼吸，更看不见了翱翔蓝天的小鸟，于是，自由都没有了寄托。

　　“晓晨，我们一起打开水去吧！”小米欲打破晓晨的沉默。

　　“晓晨，我们一起打饭去吧！”小米试着走近孤独的晓晨。

　　“来，我帮你一起洗衣服吧！”小米的热心感动着晓晨。

　　他乡，难遇知已，然，晓晨却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妹，她的心也感觉到一丝温暖。偶尔，她与小米促膝长谈，一起去教室，一起回宿舍，一起去食堂。

　　时间，就在手指间，在这往返教室、宿舍、食堂的三点一线的规律里，溜走。

　　学习、生活，也慢慢开始变的简单、习惯了。

　　晓晨所在的同一寝室的六个姐妹，也时常小聚一起，随意地侃侃、聊聊。

　　一个空闲的星期天。

　　晓晨端着一杯水，坐在床沿，静静地听着姐妹们的谈话。唉，这天气快要下雪了吧。晓晨用手捂着茶杯，取着暖。

　　“昨天，我想去买点东西，就骑单车上街，在路上我撞人了，你猜撞到谁了？”芝麻大的事，在苏雪怡的口中也会被当作特大新闻播报出来。

　　“撞到谁了？”最了解她的莫过排行老大的飘飘了。她怕没人理会雪怡，而使她尴尬，于是漫不经心地随口接道。

　　飘飘，是班里的生活委员，在寝室里排行老大。所以，同寝室的姐妹都叫她大姐。柏枝是老二，接下来的排行就是雪怡、小米、晓晨和□□。

　　“王小均呀！我看到他的时候，还跟他有四五米远呢，不知道咋搞的，就径直撞上去了……”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那么帅的帅哥，不撞一下心又何甘呢？”大姐飘飘故意调侃。

　　“哪有！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呢！他被我撞到后急忙往后一退。正好，跌到旁边没盖井盖的下水道去了。”雪怡继续说着她撞人的情节。

　　“后来呢？”□□，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显然 ，她被那下水道给惊呆了。对所有事情都抱有怀疑态度的她，很难相信王小均同学会那么倒霉。

　　“后来，他爬上来啦！满身的臭水！”雪怡皱了皱眉头，嘀咕起来，“好好的一个帅哥眨眼间就不成人样了！”

　　“噗----”晓晨喷出了刚喝进嘴里的水，不停地咳嗽。

　　“哎呀，你喷我身上来啦！”柏枝大叫着跳了起来，一边还在笑得前仰后合。

　　“哦，对不起！对不起！雪怡最后那句话，实在可笑啊！我忍不住呀。实在对不起，原谅一次吧！”晓晨，赔着不是。

　　夜晚，偶有雅兴，晓晨就和小米一起在下晚自习之后，去操场走走。她们坐在操场的单杠上，望着夜空，畅谈着。

　　或者，和小米一起慢跑在夜空下的跑道上。

　　跑步，对于晓晨来说，真的算是一个奇迹。因为处在脱位状态的髋关节，经受不住剧烈的运动和长时间身体的负荷，会以强烈的疼痛来警告晓晨！

　　小米，不停鼓励着晓晨：“一切都是可以的！加油啊。。。。。。”

　　慢慢，慢慢，感觉到呼吸在加重，心跳在加速，腿似乎也在不停的奔跑中往下陷，伴随着轻微的颤抖，长长的一圈，两圈……

　　或许，晓晨不该，也不能这样跑，但从6岁之后，根本就没体验过真正意义上的运动感受。800米啊！整整800米的路程终于留在了晓晨的身后！晓晨满心的激动！

　　尽管进入冬的夜晚，有些凉。但，晓晨的额头已经沾满汗珠，衣服也湿湿的，可她的心里却是很爽快的。尽管很累，尽管有些支持不住，却能够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快节奏，确实有种别样的舒畅！

　　似乎，每一种心情都不会永久地停留在人的心底，忧伤也是。于是，晓晨努力尝试着从过去的荆棘坎坷中走将出来，力争做一个对生活乐观向上的的人。

　　后来的日子里，晓晨真的很努力地向着自己的决心迈近！适逢节假日，班上要是举办晚会什么的，晓晨也会参与其中，唱歌，或是演小品。沉默的她，就不再是同学们心中那个不合群的孤独羔羊了。

　　“爸，妈！你们都好吧？”每隔两、三个星期，晓晨总会打一次电话回家向他们问好。

　　“很好！你自己在外也要好生照顾自己！”每一次占顺都在电话那头重复着这句话。

　　“姐！要好好学习啊，我也是啊，这次作文竞赛得了全校第一呢！”

　　“晓晨，在外一个人啊，不要苦着自己。妈说不要乱花钱，并不是要你省吃俭用啊！”

　　。。。。。。

　　每一次听到他们轮番的问候和话语，晓晨的心里全是温馨，眼角也夹带因思念而生的忧伤。

　　远在异乡，挂念的就是家乡的亲人，远在家乡的亲人，又何尝不是呢？

　　顺子，每天上课、下课。奔波在学校、田野、家之间，他的两鬓悄悄出现了根根银色的发丝，额头也爬上了渐渐明晰的皱纹，瘦弱的脊背似乎渐渐撑不起命运给予的重负。但他的心里，仍有不变的梦想和期望。

　　阿娇，白晳的面容不再，岁月，已在她的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每日，操劳着，那年轻时如绸缎的手，渐渐失去了滑润的质感，取而代之的则是苍老浑厚的茧。

　　顺子、阿娇渐渐变老，从他们憔悴的身影里，能感受到，因为生活而付出的辛劳，慢慢堆积成了平淡的无可奈何和顺其自然。

　　他们额头的每一道皱纹，更是由数不清的牵挂凝结而成。

　　这年的寒假终于来了。

　　天空飘舞着雪花，校车的车窗里，同学们都兴奋地挥动着手，开心地挥动手，作离别后来年再见的手势。

　　回家过年了，晓晨坐上回家的汽车。

　　与同学们相处小半年的时间，由先前的不认识到现在的打成一片，晓晨真的感触颇深！感情，是可以从无到有的，大概是因为朝夕相处的缘故吧，面对这小小的离别，竟然有难言的不舍！

　　与不舍相比，近半年未见亲人的情感，更胜一筹。那种马上能见到久别亲人的喜悦心情应当说溢于言表。

　　晓晨，在这个寒假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长大。对爸爸妈妈，她有一份强烈的羞愧和自责，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羞愧越是强烈，她也越来越想用自己的双手，自己努力的付出，获取让爸爸妈妈不再操劳，拥有幸福的资本。在逝去的每个日子里，他们过得太辛苦！

　　寒假里的每一天醒来，妈妈都忙碌在厨房，爸爸起来喂着鸡鸭。晓晨也早早起床扫地、擦桌子，有时候还和晓威一起很努力地擦拭门和窗户。一家子，虽然清贫，却在冬的季节里感受着火炉般的温暖。

　　清贫里的淡淡寂寞，却带着暖人心田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