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里呼吸》風筝

13、第 13 章

　　眼睛瞪得再大，也是枉然，还是找不到梦中的那纸通知书。突然间，晓晨欲将那张焚毁梦想的纸撕掉。还是晓威眼明手快，快速抢夺了过去。

　　晓晨极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妈妈担心地唤了两声，却被爸爸阻止了：“由她去吧。”

　　其实，顺子最能了解晓晨的心情。那种伤心，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感知。在他陪晓晨面试之后，顺子就隐隐感觉到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由她静静吧！

　　回到卧房，晓晨放下窗帘，紧紧地插上了门栓。一头栽在床上！

　　阿娇将耳朵轻轻地贴在门上，里面很是安静，没有伤心的痛哭和抽噎。阿娇着急地盯着顺子，不知如何是好。

　　顺子只是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堂屋，很是安静的，晓威安静地做着他的作业。懒惰的小猫，蜷卧在装着糠的麻袋上，酣酣地睡着。

　　远处还不时有阵阵知了的鸣叫----

　　头是晕的，心是痛的，被单是湿的，枕巾也是湿的。不知道是汗水浸透的，还是泪水淋湿的。总之，晓晨不愿意睁开无力的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似乎自己不曾有过任何思想任何记忆一般。房间里，黑乎乎的，只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点光亮。

　　晓晨，就这样一直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昏睡着。

　　任凭妈妈在门外大声地叫唤：“晓晨----开门呀！晓晨----听话，开开门！晓晨----”

　　“ 让孩子静静吧，睡一觉就没事了！不要再喊她了！”这是顺子无奈的安慰。

　　接着，轻轻的一声叹息，让晓晨突然感觉到一丝心痛！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眼睛痛了，睁开眼，傻傻地往上看，眼泪控制不住，又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再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伤心留在视线之外的世界。

　　再一次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胸口有如压着石头一般透不出气！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睡过了多少时间，朦胧里感觉到门外有过妈妈的几次叫喊。

　　头是晕乎的，不知什么时候，晓晨又一次沉沉地睡去----

　　猛然，感觉全身很酸痛，脑袋也嗡嗡地响，眼睛也不想睁开。但耳边，却有轻声的抽噎。

　　“别难过啦。阿娇，你看你这样，孩子会坚强吗？”

　　收拾糟透的心情，带着爷爷的希望，爸爸妈妈的鼓励，还有弟弟的祝福，晓晨踏上了一条新的求学之路。

　　车窗外，两排平整的树木向车后远远地退去，一根一根，一根一根，数也数不完----

　　好困！晓晨靠在爸爸的身旁。

　　“ 睡吧！ ”顺子轻轻拍了拍晓晨的肩。

　　晓晨点了点头，闭着眼睛靠在爸爸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有好几个小时吧，顺子推醒了晓晨：“醒醒吧！已经到了。”

　　晓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答了句：“哦？已经到了吗？！”

　　没想到，在颠簸的车上也可以睡的好沉！

　　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离家500里远的地方。对于这里陌生的一切，晓晨感觉有一丁点的新奇，但，更多的还是份淡淡的忧伤。

　　是因为爷爷的离去，还是曾经经历过的太多心酸？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那份虽不强烈，却隐隐存在的伤感，让晓晨与暑假时的自己，又存在遥远的距离了。

　　爸爸帮晓晨整理好行囊，就准备坐当天最晚的车赶回家，因为住旅馆是要花钱的。

　　傍晚的时候，当街灯亮了起来，晓晨，生平第一次看到城市美丽的夜景：如长龙般的璀灿霓虹，车水马龙的人流、车流……

　　“ 照顾好自己！ 一个人在外，不比在家。爸爸每个月会给你汇生活费的！”

　　“ 爸！” 晓晨只叫出这一声，却觉得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啦！我回去了！ ” 顺子转过身，向着慢慢明亮的霓虹延伸的方向走去。

　　顺子的背影渐渐远去，晓晨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留下了晓晨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和事，让晓晨的内心由然而生一种复杂的心情。是孤独？是思念？还是担忧？

　　睁开没有力气的双眼，却看见妈妈坐在了床沿，桌子上放了一碗盛好的饭菜。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晓晨记得好像睡前门已经栓上了。

　　“是我，撬开的！你这样不吃不喝睡着，算什么？丫头，你怎么就那么没用啊？这么点小事就想不开，把自己弄成这样？”爸爸噼噼叭叭地训斥了晓晨一番。

　　晓晨慢慢起身，感觉身体是软软的，提不起任何多余的气力。只能将头倚靠在床头的墙壁上。眼睛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又用左手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没有吭声。

　　“晓晨啊！”妈妈哽咽着：“两天了，你什么东西也没吃。饿坏了吧？”顺手将桌上的碗递到晓晨的面前：“快吃吧，吃完洗个澡，瞧你把自己折腾的！”

　　晓晨的确是饿了，但，此时却没有胃口。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睡睡醒醒，都过了两天的时间。

　　“吃吧！没录取就没录取，有什么大不了的。”阿娇继续哄道。

　　“砰！”一声响。碗已经摔在了地上。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阿娇又气又伤心。

　　晓晨也呆了，她不是有意要打碎碗的。在那瞬间里，她默默地听着妈妈的话。当妈妈说到没录取就没录取时，晓晨异样的激动，才会有那样突然的举动。

　　“妈妈！我考上了！我明明考上了啊！”趴在妈妈的肩头，晓晨哭的很是大声。

　　半晌，她的哭声小了，哽咽着：“我应该能被录取的。”

　　阿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边流泪一边一个劲地点头。

　　已经是入秋的天气了，虽然空气里还有些炽热，但早晚，还是感觉到有些凉意。晓晨的心情，渐渐地好转。爸爸又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决定让晓晨去读这纸通知书上的学校。他说，无论学校怎样，都是可以学到东西的，至于多少，那是因人而异的。爸爸的意思是，无论学校是不是有名，还是要靠主观自身的努力。

　　“爸！我不想读了！”晓晨还带着一丝伤感。

　　你又能做什么？15岁，去打工？人家还不要童工呢。”阿娇情绪激动了起来。

　　“可----”

　　“好啦好啦。不要这样子了，爸爸知道你很能干的！”

　　一直一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有爸爸妈妈不停的鼓励，不止的关怀，晓晨才会这样一路风雨、一路坚强地走过。

　　那所学校开学很晚的，要到9月下旬。

　　接下来的日子，爸爸妈妈想办法去解决晓晨的学费。毕竟一学期要二、三千的费用，一时他们是没有办法拿出来的，只有去借借看了。

　　占顺，是一名不错的老师，在村子里也有不错的口碑。所以，两天的功夫，学费已经完全筹备好了。

　　“晓晨，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开学的日子。

　　接连好几天，妈妈在灯下替晓晨做着鞋子。一针一针，细细地缝着。

　　“妈！不用了。买一双就好了。”晓晨不忍妈妈辛苦。
　　可妈妈却显得有些不高兴：“买的不如做的好，这穿着舒服。还有，以后上学，不要乱花钱。”
　　晓晨，感觉到眼前一丝湿润，不住地点头。

　　“爷爷！我要上学去了，可能好长时间也看不到你了。”晓晨一边看着棋盘，一边对爷爷说。

　　“好哇！要好好读书。常写信回来！”爷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听惯了爷爷带着当地话音的四川话，还真的舍不得离开呢。要知道，每天放学，爷爷总会给自己留着一些好吃的点心。晓晨很爱下棋，每到放假或休息的时候，总会缠着爷爷来几盘，如果去了那未知的学校，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和爷爷杀上几盘了。

　　“妈！我去爷爷那边玩会儿啊。”晓晨，向妈妈打了声招呼，向大伯家走去。

　　大伯和爸爸轮流接管着爷爷的生活。而爷爷的老年，也过的很是惬意。孙儿三个，不时地逗着他老人家耍闹。他那修长的白色睫毛下，一双和善慈祥的眼睛，经常是乐得成了一弯细细的缝。有时，晓晨笑着对别人说起爷爷：“我们家的那个老神仙……”

　　爷爷的房门是虚掩着的。难道不在屋内吗？

　　晓晨轻轻地推开门。顿时，傻了眼。

　　爷爷跌坐在地上！头斜斜地搭靠在床沿。晓晨使劲地摇了摇爷爷的脚：“爷爷！爷爷！你怎么跌倒了呢？”

　　可是，爷爷没有答应，也没有动静。

　　沉寂半刻，晓晨大叫了起来：“啊----”

　　忙碌的大伯大妈，爸爸妈妈闻声赶来。

　　他们将爷爷合力抱上了床。

　　爷爷依旧紧紧地闭着眼睛，任凭别人慌乱的人仰马翻。

　　床前的火盆里，闪耀着火光。一张张黄纸，丢在火盆里，转眼间就成了灰。晓晨，在闪耀的火光里，看到了那眯着眼的笑脸，那长长的白色睫毛----

　　然而，拭干泪。爷爷却静静地躺在床上，不见了他微眯着双眼的笑容，一脸没有血色的苍白！

　　不！这一定是个梦！这一切应该都不是真的！

　　爷爷是老神仙，他不会离开我们的。可，一切又似乎是真的，因为晓晨的手是生疼的，她使劲地掐着自己的胳膊。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发生在梦里。

　　白色的孝服，晃动在眼前。有人啼哭，有人喧嚷。可这样的闹腾，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爷爷，永远也听不到了。

　　两天后，漆着大红漆的棺材被人们抬着，缓缓地向前移动。他们把爷爷抬向了清冷的山脚----

　　爷爷走了，真的走了！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夜晚。

　　晓晨翻来覆去，很难入眠。她推开窗，远眺着那山、那水、那田野。黑暗里，一切看得好生模糊，晓晨的眼睛和内心，似乎也跟着一起模糊了。

　　原来生命是如此的无法预知。想想三天前，还跟爷爷闹腾着，缠着爷爷讲述他年轻时在国民党部队的故事呢，而现在，与他相伴的却是满山的黄土和清冷的空气。

　　一切美好的记忆，犹如一阵风吹过----

　　“哈！爷爷输了！爷爷输了。那，给我一粒花生吧！”

　　“好哇----耍赖啊！偷吃爷爷的花生，我就说嘛，我的怎么会比你的少呢？”

　　“哪有啊？我没偷吃！”

　　“是么？！那爷爷认输！呵呵呵----”

　　房间里，笑声一片：
　　“哈哈----啊----哈哈！”

　　“啊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原来是在看潘长江、赵本山他们的小品。瞧这爷孙几个，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虾？！妈妈，今晚有虾吃啊？”晓晨开心地问。

　　“来！娃儿们，我教你们吃啊。”爷爷端来一碟醋，将一只虾轻轻地剥去売，蘸上醋，然后用长满白胡子的嘴轻轻地吮着：“这样才有味啊！不要像你们那样狼吞虎咽嘛！”

　　人说上阵父子兵，这回可是上阵爷孙兵！晓晨、晓威，模仿着爷爷的动作，给虾做着按摩，再慢慢品尝着虾的鲜味。爸爸妈妈在一旁看着，微笑着摇了摇头。

　　“从前呢，有个秀才，家里很穷，可是人却很有骨气。他寒窗苦读……”爷爷眯着他的眼睛，总给晓晨讲述着那个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

　　晓晨呢，每一次，都总是双手拖着腮，瞪大着眼睛听着，似乎从来都未曾听过一样，因为她知道，爷爷又在考验她的耐性了，呵呵

　　“来！娃儿，这是爷爷的手表，现在爷爷已经老了。这个就给你吧，一定要珍惜时间，好好学习啊！ ”爷爷一直是最疼晓晨的。

　　“我要是能活一百岁，一定要回四川老家看看，那时，爷爷就带你一道回家看看！ ”

　　这是爷爷九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对晓晨许下的承诺，更是他最后的一个愿望。

　　“爷爷！您的愿望还没有实现，怎么可以说离开就离开呢？”晓晨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责怪爷爷的食言。

　　过往的种种，逝去的幕幕，重又浮现在晓晨的脑海里，一切都如录像带似的放映了一遍，只能在她的脑海里搜寻记忆里的爷爷了。再也看不到爷爷那熟悉的身影，再也听不到他熟悉的声音了。

　　生命，拥有过多少匆忙的分分秒秒，而在分分秒秒里堆积的平淡情感，又是那么珍贵！

　　爷爷曾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夜空里的星。而星星灭了，就会掉落在菜园里，变成蕃茄的叶子，所以蕃茄叶子的形状像星星。

　　那山的顶上，是天。

　　夜空中，闪烁着几颗星。

　　爷爷，您走了。您坟上夜空中闪烁的星，有您变的那颗吗？夜空无语，唯有星星在那里眨巴着眼睛。
　　为什么，人总要经历生老病死？经历生离死别？

　　收拾糟透的心情，带着爷爷的希望，爸爸妈妈的鼓励，还有弟弟的祝福，晓晨踏上了一条新的求学之路。

　　车窗外，两排平整的树木向车后远远地退去，一根一根，一根一根，数也数不完----

　　好困！晓晨靠在爸爸的身旁。

　　“ 睡吧！ ”顺子轻轻拍了拍晓晨的肩。

　　晓晨点了点头，闭着眼睛靠在爸爸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有好几个小时吧，顺子推醒了晓晨：“醒醒吧！已经到了。”

　　晓晨，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答了句：“哦？已经到了吗？！”

　　没想到，在颠簸的车上也可以睡的好沉！

　　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一个离家500里远的地方。对于这里陌生的一切，晓晨感觉有一丁点的新奇，但，更多的还是份淡淡的忧伤。

　　是因为爷爷的离去，还是曾经经历过的太多心酸？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那份虽不强烈，却隐隐存在的伤感，让晓晨与暑假时的自己，又存在遥远的距离了。

　　爸爸帮晓晨整理好行囊，就准备坐当天最晚的车赶回家，因为住旅馆是要花钱的。

　　傍晚的时候，当街灯亮了起来，晓晨，生平第一次看到城市美丽的夜景：如长龙般的璀灿霓虹，车水马龙的人流、车流……

　　“ 照顾好自己！ 一个人在外，不比在家。爸爸每个月会给你汇生活费的！”

　　“ 爸！” 晓晨只叫出这一声，却觉得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啦！我回去了！ ” 顺子转过身，向着慢慢明亮的霓虹延伸的方向走去。

　　顺子的背影渐渐远去，晓晨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留下了晓晨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和事，让晓晨的内心由然而生一种复杂的心情。是孤独？是思念？还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