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南离人》凉北离歌

33、第三十三章

　　言离尘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睁着眼呆呆望着天花板。思绪不禁飘到下午母亲来接自己的时候。车中—— “阿尘，你知道我从来不想把一句话说两遍。” 言清芬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淡淡的开口。言离尘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变化。言清芬见言离尘没有回答，继续说：“你一直很听话，那样的女孩不适合……” “妈，您找我什么事？”言离尘生生打断了她的话。言清芬冷着脸，“现在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了吗？那个女孩就那么大的魅力？” “您不应该干涉我的私生活。”言离尘也冷冷的回答。 “好，我不干涉。”可没说，她不能干涉那个女孩的生活。 “莘叔，去XX酒店。”
　　这是一个上流社会的酒会，人不多，大家都是相互认识的。这种酒会，美其名曰是维系上层阶级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彼此相互牟取利益的一个媒介，只是一个黑暗交易的华丽包装罢了。言离尘理了理西装领口，然后又从桌上端起一杯红酒，然后静静打量着这个酒会里的形形色色的人。
　　“少爷，夫人请你到那边去。” 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走到正在整理刚穿上西装的言离尘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言离尘顺着服务生指的方向看去，言清芬正一脸慈祥的拂了拂她眼前的一个女生的头发，那个女生一身鹅黄色的洋装，头发高高盘起，显得高贵得体。言清芬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在注视他，便朝着言离尘招招手，言离尘沉了沉脸，然后缓步走到自己母亲身边。
　　言清芬将言离尘拉到身旁，对着眼前的女生说：“亦倾，这是阿姨的孩子，离尘。” 那女生对言离尘温柔的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好，离尘，我是苏亦倾。” 言离尘点点头，就算是问好了。言清芬尴尬的笑了笑，辩解道：“离尘就是有点不爱说话，其他都挺好。” 苏亦倾点点头，一直保持着微笑， “没事，阿姨，相较那些只要张嘴就说个不停的男生，我更喜欢离尘这种不爱说话有内涵的男生。” 苏亦倾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言离尘微微皱眉，相较那些只要闻一闻酒就能说出酒的名字的女生，他更喜欢七暖那种只喝啤酒而且单喝啤酒都会醉的女生。言清芬见苏亦倾这么说，更是对苏亦倾的好感又增了几分，脸上的笑意更是浓了，她看了看言离尘，又转头对苏亦倾说：“亦倾，阿姨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先聊。” 然后，又走进了另一堆人里去了。
　　言离尘用修长的手指，慢慢扫过放在桌上的每一个酒杯，低着头看着里边猩红的液体，沉声说道：“小姐，你今年多少岁？” 苏亦倾微微讶异，然后揶揄道：“离尘，你不觉得问一个女生的年龄很暧昧吗？” “你年纪很大吗？”言离尘反问道。苏亦倾一愣，脸上的微笑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很淑女的说：“我才24岁呢!你这是说的什么笑话？” “我17岁。”言离尘波澜不惊的说着。 “啊！”苏亦倾轻呼，惊讶的说道，“你只有17岁！” “是啊！”言离尘皮笑肉不笑的对她说道。苏亦倾拉了拉脸，很快缓过来，说：“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培养嘛！” “可我担心岁月不饶人呐！”言离尘耸耸肩，又将头伸到苏亦倾耳边，小声的说：“我现在可是正处在青青叛逆期，担心我打你哦！” 苏亦倾的微笑一下就变得异常难看了，原本不容易显现的皱纹都暴露了出来。言离尘高兴的拍了拍手，很绅士的对苏亦倾说：“不好意思，先失陪了。”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但又突然回头，对着苏亦倾邪魅的笑了笑：“对了，你可以去找个跟你年龄差不多的大叔，他应该不会打你。” 扔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亦倾气的直跺脚，但对于有些女生来说，愈是艰难的挑战，她便会觉得愈有趣。
　　言离尘重重叹了口气，抬起手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自己已经有三个小时没有见七暖了，心里空落落的。他还是喜欢七暖甜着声音叫自己“离尘”的样子，其他的人都觉得有些做作，很奇怪的感觉。言离尘这样想着，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参加酒会看时间实在有些不礼貌。” 言离尘回头，是那个跟七暖认识的二中的顾戚。修身的灰色西装，微微敞着，里边露出一件白色衬衫，衣前散懒的系着一条灰色的领带，高挺的鼻梁下噙着高傲的笑。
　　言离尘对着他笑了笑， “有些烦闷，想着快点回家。” 顾戚应付式的点点头， “是吗？” “楚衍呢？她没和你一起来。”言离尘转开话题。顾戚轻轻蹙眉， “为什么我一定要和她一起，每个人都要这么问我一遍吗？” 言离尘什么也没说，已经有些预料到顾戚去见过七暖了，只是心中微微泛酸，也不知道这么会这样。顾戚见他没回答，继续说：“我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言离尘满是讥讽的看着他。 “你应该明白，林七暖，她不属于任何人的，目前为止。” “没有错，她不属于任何，希望你也能认清这一点。” 言离尘笑了笑，温和的说道，继而又说：“不过，将来一定是我，痴心妄想的人没有好下场。” 顾戚的脸一下冷了下去，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透明干净的高脚杯，心里五味陈杂。
　　再抬头时，言离尘已经走开，到他母亲身边去了。顾戚将酒杯递给服务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言离尘一直在言清芬旁边帮忙应酬，忽的，电话便响了，言离尘看了看来电显示，是穆玉。都九点多了，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言离尘对着面前的几个人稍稍欠身，然后快步走了出去。言清芬皱着眉头看了看言离尘的背影，然后又迅速换上笑容，所有表情都做得这样不动声色。
　　洗手间—— “喂，什么事？” “哥，刚刚七暖给我打电话问你家地址来着。” 穆玉的语调上扬，喜悦不自觉的流露出来。言离尘拍了拍脑袋，忘给她留地址了，真是糊涂。 “哥，她去你家，你们不是要发生……” “发生什么？你少给我八卦！”言离尘打断了穆玉的话，脸上却不经意的露出温柔的笑。 “哥，外边下好大的雨呢！” “下雨？”言离尘的微笑转而又被着急代替了，下雨了，七暖的肩膀，不行，要回家看看去。睡到半夜，突然就没有睡意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夜里很安静，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雨点拍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我裹了裹被子，伸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想打开门去看看言离尘的冲动，但又心生犹豫，只能死死盯着那扇门，和自己做着思想斗争。一段漫长的思想斗争过去了，我终于开始忍不住。我掀开被子，穿上鞋子，小心翼翼打开了房门。客厅里也是漆黑漆黑的，我小心翼翼的在墙上摸索着，摸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找到开关，然后客厅里就亮堂了，这时，沙发那儿突然传来一阵摩挲声，我吓了一跳，言离尘是不是醒了？我捂住脸，身体僵直的站在原地，脑海里拼命搜索着各种借口。但是，发现过了很久，客厅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我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大概只是翻了身。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便继续朝沙发进攻。
　　言离尘盖着一条薄被，只盖在腰的部分，上身穿着一条灰色的针织衬衫。我慢慢走过去，怔了怔，然后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坐在地板上，仔细端详起他来。他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嘴唇紧抿着，没有了他平日里的轻佻，倒让人觉得他很脆弱很可爱。上次在医院他也是这样离我很近的，睡在我身旁，只是那个时候我无暇去欣赏他的睡姿，现在看来，他的睡姿……还真是赏心悦目。
　　我掐了掐手指，我就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睡一小会儿我就回房间睡。我一边努力这样劝说自己，一边不动声色的慢慢钻进他的被窝，刚钻进他的被窝，就被他的脚反扣住，一只手把我揽进他的怀里。 “啊！”我轻呼，“离尘，你醒了？” “别动，睡觉。”他紧紧抱着我，我缩在他怀里，一动也不能动。良久，我呆在他怀里小声的说： “我是起来找水喝的。” “是吗？我被窝里有水喝？”他依旧闭着眼睛，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我知道他是笑我钻进他被窝里的事，但我无力反驳，只能吃瘪的低下头，用手指戳他的肚子。 “你再乱动，我就吃了你！”他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我撇了撇嘴，在他怀里闹了闹，然后环住他的腰。还好沙发够大，还能睡下我们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在他怀里呢喃着。 “你开灯的时候。”他习惯浅眠，灯一开，就知道有人到客厅里来了。我听见他的回答，轻轻笑了笑，难怪他刚刚还故意做出动作。 “我很喜欢你，离尘。” 我紧紧抱住他，一边低声开口，他似乎听到了，但却没有回答，只是也抱我抱得更紧了。这种没有距离的距离，很温暖，就算我以后会经历更恐怖的寒冬，我也再不会多说一句什么，因为，我曾体会过世界最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