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灵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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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玉。
仙山派白掌教座下最小的弟子。她自小天赋异禀，术法不俗，颇受派中长老的厚爱。
又加之她修为上等平日立下了不少除魔的功德。甚至在两年前的妖魔反扑中，以短短数十年功力协助其师父白掌教将一众妖魔封入魔界，在仙界之间奉为佳话。
然，连灵玉自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身为掌教的师父会拿着那把逆邪剑，剑尖指着她。而她，倒在血泊中，只是笑，一笑便扯得心口更加疼，疼得快要晕厥过去。
世间因由，若佛祖捻在手中的那串佛珠。从头细细拨算，那只能道，一切都是错。要怪只能怪她在红尘中虚度了几十年，竟违背伦常，恋上了不该恋上的人。
这还需从灵玉十三岁说起。
早春的时节，山中桃花纷纷延展出了枝桠，结出小小的花骨朵。仙山派上，一派嫩绿淡粉。彼时，师兄拉着灵玉一起去山下采风。那时正是仙魔大战结束的几年后，还有些零散地群聚妖魔没有肃清。没料恰是下山的半路居然遇到了妖魔，那时灵玉才开始修行术法，师兄又是自顾不暇。灵玉便让那妖魔撵得满山脚乱窜。
好不容易她发现到了一处好的藏身之处，小心翼翼的躲了起来。没想自己随身带得佩剑竟对妖魔有感应。待那妖魔接近之时，佩剑便嗡嗡地响了起来。
妖魔发现了躲在桃花枝桠上的灵玉自然施术击杀。正当妖魔的利爪只离灵玉一鼻尖的距离时。突兀横出的一道剑芒救了灵玉。
蓦然抬首，灵玉呆了片刻。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踏剑而来，一头银白似朗月的散发，黑得幽深似寒潭的眼眸，两种极端，却诡异地和谐。他一身青衣，风姿清俊，只冷眼看着那不断呻吟的人形妖魔。
再一剑，那妖魔的血便泼洒在桃花树干上，绿莹莹地瘆人。
“你是仙山派弟子？”那人转过头问。莹白的眼睫微垂，似一扇将开未开的蝶翼，煞是好看。
灵玉愣愣地点了点头。
“跟我走。”那人道。
于是，灵玉便继续愣愣地朝他伸出了手，以致忘了自己正环着桃树粗壮地枝桠，险些从树上栽下来。
回了仙山派。
直至师兄的手拍在了灵玉的背上，灵玉才反应过来。
“还不拜见师父。”身后的师兄小声道。
原来这就是仙山派的掌教，白岂。离开仙山派数十年，今日回来了。她虽不如师兄一般见过师父，但是好歹也是记在师父名下的。
可是，这男子为何是师父呢？
细细看他，他比派中长老要年轻多了。尖削的下颚，白皙的皮肤，那如织锦般顺滑的银发只被一只朴素的木簪给松松地绾起了。五官虽是女气，但组合看起来却俊美无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料峭的味道。
只是那颀长却不显壮阔的身段，怎么看也不像掌教的摸样。
还未见过师父时，她一直在心中临摹着自己未来师父的摸样，虽是听师兄们说了师父的样貌，她还是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师父既然身为掌教就应该是雄壮些，毛发浓密些，甚至浓眉大眼五大三粗也行。但是没想到……世间之事如此难揣测。
“灵玉拜见师父！”短暂地怔忪后，灵玉还是跪下了。
座上的师父闻言，莹白地眼睫微闪了下，浅皱眉头。“你叫灵玉？”
灵玉恭敬道，“是。”
“谁给你取的？”
“是长老赐予的。”
白岂微微皱眉。“恩，我知道了。”
话毕，座上的白岂摆了摆手。一手支着下颚，似是倦了的摸样。“你们下去吧。恩，顺道将长老们唤来，我有事问他们。”
灵玉不疑有他，被一旁的师兄拉了下去。
那时候白岂眼里那寂寥又幽静的神色，灵玉是没有看懂的。
那天师父和派里长老不知说了什么，出来时，大长老的脸色是颇为欣慰的。
隔天，白岂便传她去了他住的地方，一方桃花林里坐落的青瓦房。
又几年后。
灵玉十六岁。
正是少女怀春的好时光。因为相貌好，脾气好，派里有两个师兄向她表了意。都被她婉拒了。
“灵玉，听闻有派两个弟子向你表了意？”白岂拿起桌边灵玉为他斟的茶水，冷淡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闻言，灵玉的脸微微地红了，支支吾吾，想开口，却羞于启齿。最后只能发出简短的几个音节，组不成一句话。
她该怎么开口？说，她只想呆在师父的身边，即便是端茶送水也是好的。
至第一次被师父救了之后，她就打心底里崇拜着师父。
见灵玉羞于开口，白岂也并未追问。
灵玉知道，师父问起这事不过是那两个师兄表达心意表达地太过明显了，闹得几乎半个仙山派都知晓了。他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除关于仙山派的事，师父他一向淡漠……
灵玉正这样琢磨着，就见白岂又续了半杯茶水，喝上一口接着道，“这两年，仙山派喜事是少了些。”
灵玉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问，“师父……是希望灵玉答应师兄么？”
师父这是……想当红娘了么？她这几年呆在师父身边竟未发现师父变得热情奔放了么……
咳——
面前端着瓷杯的白岂，呛了一口水。
过了会似缓了口气。白岂抬眼望了她两眼，见她还是那副愣愣呆呆的摸样，轻移目光。揭开细腻的白瓷杯，风轻云淡地继续喝茶，也未再开口说一个字。
灵玉便是十分费解，看师父的摸样应是有事要和她说的，只是为何说了一半便住口了呢？
灵玉这么不解着，便一直不解了一个晌午。
说起来，师父也只有望向那发簪的时候，那淡漠的眼才会泛起一些波澜。
每日灵玉都会到师父跟前拜见再去做早课。那时候师父都在绾发，师父会花极长的一段时间来绾发。玉梳梳的发，一丝不苟地绾起。最后将那朴素地过分的木簪握在手中良久，再将其簪在了发间。灵玉每每见了都很困惑，师父就如此喜欢那木簪么？还是师父喜欢木簪？
只是一直没人能替她解答，她亦是继续不解且郁结了下去。
这般郁结下去，数十年也就过了，常常扎着两个包子头的灵玉也渐渐文静。仙山派上，桃花日渐繁盛起来。
前些年，在白岂屋前，灵玉曾偷偷种下一株桃树。
数十年前还未有屋檐高的桃树小苗，如今已压过了青瓦搭的屋子，那一团团妖娆的粉色，几乎要越过窗棂，开进屋里。
灵玉望着窗外的灼灼桃花，晃神了一下。直到，白岂将手中的瓷杯“咯哒”一声放回了桌上才回过神来。赶忙将怀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师父，这是灵玉奉上的贺礼。”
师父的生辰没有多少人知晓，再有仙界没有寿诞一说，所以仙山派也未给这掌教举办什么寿宴。灵玉之所以知晓只是向个个长老打听了一番。
她是被长老们收养的凡间人，与生于仙界的师兄弟们不同，对生辰比较在意。先几十年她还未注意到生辰一事，直到前些年，下了山，遇到一个算命老人问起生辰，她才想起，师父的生辰呢？师父一直这么清清冷冷地住在那青瓦房里也不见有什么热闹的事。
她手中的贺礼是一支木簪。用红色绸子小心包着。
这支木簪是前一年灵玉开始刻的，她平日有空便去凡界的雕刻师傅那里花钱学。虽有途遇妖魔的危险，她还是暗喜不已。
那木簪上，不论卷曲的纹样，还是玉兰细弱的花蕊。簪上晕染的色泽，都是灵玉一笔笔就着烛火，勾勒点染上的。
跪在师父面前，灵玉有些忐忑，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喜欢呢？她是看师父总是带着那朴素的簪子，想让师父换根更好看的。
这木簪子连那雕刻师傅也是赞不绝口，道是灵玉天赋惊人，想要将其收为“传人”，还好灵玉御剑躲得快，不然灵玉还得被押在那做什么学徒。
面前的师父微微愣了神，修长的手伸来。将那红绸接过了，并未打开，只牵出一丝极淡似愉悦的笑，“灵玉有心了。”
灵玉有些受宠若惊，等再回神时，师父还是那副掌教的威严摸样。未有任何表情。
灵玉暗暗琢磨。想来，也是刚才自己晃神看错了。
不过，师父虽是将这发簪收下了，却未曾带过，惹得一心期盼的灵玉后几日很是郁郁。
而之后几日，灵玉却没有时间来郁结了。
灵玉在仙山派中已修行数十年，又因，此些年魔界众魔低调了数十年竟又开始活跃了起来。她身为掌教座下徒弟必然被委派任务。
便在这么一日，灵玉受了长老们的委派。前去一个村庄里除妖。
那是一个女蛇妖，满身浓烈的血腥味，显然是做下了不少孽事。灵玉与同行的仙山派弟子特意将其引到人烟稀少的树林里。没想最后将那女妖逼到死角后那女妖突然暴起，逃离了灵玉与几个师兄弟一起围成的包围圈。
灵玉因为御剑快，便先一步追了上去。追到那女蛇妖时，发现蛇妖身边已多出了一个人。那应该是个男子，一袭浓黑如夜色的外袍，用黑色的纱巾遮着脸，看不清样貌。
女蛇妖匍匐在那人身下，身子微微颤抖。
那黑衣人无动于衷，只是看到了灵玉赶来，轻笑了一声。在灵玉还未反应过来时，那黑衣人不见了，耳边骤然响起似呢喃的声音，“仙山派灵玉，久仰呢。”
灵玉反手一剑。想来也没有伤到身后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又出现在了灵玉面前，“如此，倒是特别呢。”
灵玉再向前送上一剑，那黑衣又消失。剑尖只沾到了那人飘飞的一角黑衣。
再次抬眼时，那黑衣人又出现在了那蛇妖身侧。
他的手轻柔地压在那蛇妖的头上，微微侧着脸，夜色勾勒出他侧脸柔美的线条。“你这小蛇妖，我说的，你都是没听到么？如此，你的脑袋也是白长了呢。”手上再轻轻一揉，只听咔嚓一声，那蛇妖的头颅便被卸了下来。
却没见那蛇妖一点反抗。
灵玉忍着想吐的冲动，手中灵剑再起提起……
却顿住了，不知何时那黑衣人又出现在了灵玉面前，他两指夹着剑刃，凑近灵玉耳边。“我可是帮了你们的忙呢，你还要恩将仇报么？”
灵玉又运了剑气进剑，剑尖又向前移了几寸。
“今天我很愉快呢。”
“小灵玉我们还会见面的。”
幽柔的声音响在耳侧，话语未完，面前的男子却是化成一个黑色的漩涡，转瞬消失不见了。
而后，仙山派的众人也赶到了。
看看无头的蛇妖尸身，再看看沉默的灵玉，众人十分不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