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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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不其然的就发起了烧，不算太厉害，该是半夜就开始了的。迷迷糊糊的，耳朵里有细微的响声，嗡嗡作响，像是夏日里成群飞过的虫子。易纯躺在床上，盯着顶上的那一小块地方，百无聊赖的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着那些已经烂熟的戏文。
正到“思前想后柔肠百转，前生造定今世缘”①那儿，就听得碧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有合上就扑在了床前。后面跟着跑来的小姑娘微微红着脸唤了一声“师兄”后便把门给关了。
“怎么了，这还没死呢。”声音还哑着。不过每次看到碧成的时候总归是开心的，易纯试图伸出手去摸他的头，却被一把抓住又塞回了被子里。
“昨天……”
易纯暗叫到不好，穆霖该不会全和碧成说了吧。真要那样儿绝对饶不了他。
“这么晚跑出去着凉了吧。”
易纯觉着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连着呼吸都通畅了起来。
“啊，是啊，吹了些风。”
小孩子定定地看着他，吸了一口气，一脸的严肃，“我昨天没有怪师兄的意思，师兄你知道的吧。”
“啊，我知道。”
“现在有了。”
“诶？”易纯觉着是不是发烧的关系，连带着脑子也变得不那么好使了。
“大半夜的跑出去，弄成这副德行。不是只有师兄会为我担心的，我也是一样的。”碧成的一双猫儿眼里带了些许责怪的意思，又帮易纯掖了掖被子。
“别，热。”易纯笑着挥了手，“大夏天的是想把师兄捂死了不成？”
小孩子哼哼唧唧的凑上前去，半个身子趴在易纯身上，“快些好啊师兄，戏文背不出来了。”
“那你不得希望我慢些，免得一会儿罚你。”易纯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拨拉着碧成额前的碎发。
“师兄你舍不得的。”小孩子皱了皱鼻子，“苏洛差人送信来了，我给你放这儿啊。”
易纯停了手上的动作，“啊”了一声算作是回答。
碧成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躺着了许多事儿就得碧成去看着了，小孩子还真是长大了啊。易纯闭了眼，平日里头总是不得闲，闲下来了却又不知道做什么。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睡又睡不着。摸了碧成放在一旁的纸袋子，苏洛差人送的筏子。字不多，却是半个字儿没提昨日发生的事儿，只简单说了下碧成去的时候的状况。听苏洛这口气，碧成压根儿连门都没进，在门口听到了些什么便跑回来了。
又是听到了些什么，叶锦还真是会挑时候说话。易纯觉着这回自己也做不了什么，总不能让叶锦把说出来的话吃回去吧。就算是能吃回去，人家愿不愿意还是一回事儿呢。易纯顺手把纸又放回去，手指碰到了另一样东西。倒出来一看，是那日看到的那个乌木簪子。
怎么国军都这样儿，叶锦说错话了送了块玉，你苏洛做了些什么便又送了个簪子。易纯盯着上头那个卷儿想，还是送人吧。给碧成怕是不妥，不如给了哪个小师妹便好。这么想着，顺手把簪子塞到了枕头底下，半睡半醒的继续躺下去了。
等烧退了已是两天后的事儿了，期间碧成每日总要跑来个三四回赖着不肯走，嘟嘟嚷嚷的说着什么“师兄你又瘦了。”“师兄我真怕你哪天变得和姑娘家一样纤细啊。”“师兄被子盖好哪有这么热。”这些的。弄得易纯都有些想念叶锦了，简直恨不得叶锦来把这倒霉孩子带走一会儿才好。
穆霖也来过一次，整个戏班子里只有他知道一些究竟发生了什么，易纯看着他总有那么些尴尬。不过穆霖没什么明显的表现，只是问了问他身体的情况，随意扯了两句便走了。
路上遇着了那个小师妹，还没等他开口，小姑娘就自顾自的说起来了，“师兄你病好了啊，真是吓死人了，这两天穆师兄也可怕的紧啊。师兄你气色还是不怎么好啊，真的没事儿了么？”
“嗯，已经好了。”易纯笑笑，“对了，你……”
“嗯？”小姑娘偏着头半是疑惑地看着易纯。
“不，没什么。听你穆师兄的话，他也是为了你好。”手已经握住了那只簪子，在将将要拿出来的时候又松开了。易纯闭了闭眼，嘱咐了一句。
“嗯，好，那师兄我先走了啊。”小姑娘点了点头跑开了。
易纯又用手去探那个簪子，却在指尖碰到簪子的时候又很快缩了回来。怕是送不出去了，易纯折回屋内，将簪子放在手心里，看了许久。应该就是上次看见的那个，易纯叹了口气，终是将它扔在了柜子最下头的抽屉里。
还是不明白他执意要送这个的原因，不过苏洛在想什么他也是向来不知道。
苏洛还是会来戏班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易纯也便什么都不说。只是平时会让其他人去招呼他，偶尔碧成也会去。小孩子看上去不怎么讨厌他，易纯也就觉着自己和苏洛这么点破事儿没什么必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他自己是能躲着他就躲着，好在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唱，易纯暗自庆幸着。
等到一次站在台子上，扫过下头，发现苏洛就坐在原本他给他留过的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他才明白事情还没结束。
①京剧《凤还巢》选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