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生》先干为敬

6、六

　　六、
　　“你想让他去做什么？”苏洛的声音不自觉的提了一提，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易纯好脾气的笑了笑，一旁的人也大多认识他，便又回了头。
　　“苏政委在想什么呐，小的说的是字面上的道谢。不过让他去说一声罢了，只不过怕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才来和您说一声。我倒是还想说呢，请务必对那孩子手脚干净些。”
　　“你今儿个胆子不小么？你可是在要求我？”
　　“不敢，不过是见苏政委常常来听那孩子的戏，也就想着来打个招呼。”易纯站起身，“有劳了。”
　　“等等，”苏洛一把扣了他的手腕，易纯也不挣扎，就着这个姿势回了身，“说起来你可是他师兄，我原先觉着你们半点儿也不像啊。”
　　“何以见得？”
　　“我话还没说完。”苏洛忽然笑了笑，“如今倒是有所改观，你下一场戏是什么时候？”
　　明显感觉扣着的人颤了颤，苏洛微微松了些力道，那腕子便抽了回去。
　　“到时候会告知苏政委。”易纯觉得手腕有些烫，他也没抬头，匆匆的回了句转身便走。
　　这个反应苏洛自个儿也没料着，一时间算是暗暗吃了一惊，却又觉着简直不能更好玩儿了。原本只是想逗他一逗，却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该不会是，害羞了？不该啊，像他这样的旦角儿，平日里头给那些个官老爷调戏两下子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苏洛虽是自以为没有那些老头子那样的趣味，但刚才那一下也不算过火才是。
　　易纯一路走回了房里，表情没多大的起伏。关了门坐到桌边，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被苏洛扣住的手腕，又很快地放开。平日里头他不让碧成去唱那些乌七八糟的场子便是怕他被调戏了去，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在乎了，在经历过那些个事情之后。苏洛甚至都算不上是调戏，只是那句话配上那个表情让易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跑远了。
　　他知道苏洛喜欢碧成，至少是有好感，所以今日才回去和他说那一番话，不过是给碧成去道谢那一出打个前战，这样碧成去的时候至少还有个人帮着说好话。方才那人笑着说他像碧成的时候有一时间的恍神儿。现在回过头想想也明白是自己想的有些多了，苏洛说那句话的时候怕想着的也是碧成吧。易纯笑了笑却又用手覆上了被拉过的地方，再放开。
　　他也不是圣人，自是也希望被爱着的，偌大的世界终是一个人也未免过于孤寂。虽是这个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淡，可若是一有点点的火星儿还是会被烧着的。大概真的是旦角儿唱多了，连带着想法都变得矫情了起来，易纯这么想着，站起身走到屋外舀了瓢水对着手腕冲了下去。自己也还不至于去和向来疼爱的师弟抢东西。
　　快是进入盛夏了，浇到腕子上的水都带了一丝燥热。易纯卷了袖子露出半截胳膊，院内不知名的虫子合着蝉“吱吱”的叫，听的连着思绪都一股脑的混在了杂乱的叫声里理不开去。
　　隔天易纯上街的时候又遇着了苏洛。原是师妹让他帮忙着带些布料子回去，易纯挤在嘈杂的人群里头，看见不远处那人的侧面似乎是有些熟悉。又近了一些的时候发现是苏洛，穿了军装的苏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严肃到让人有些畏惧的样子，该是出来办事儿的。易纯掉转过头去，布料子下次再卖就好，在这种时候说实话他不是很想遇上苏洛，连打招呼都拿捏不准语气。
　　“你还想去哪儿？”苏洛半眯了眼出声，距离这么近他苏洛眼神儿也没差到这个地步，转头就走的态度让苏政委感到不太受用。
　　那人停了步子，转了回来，像是刚刚才发现苏洛在这儿般的淡然，“苏政委，在这儿都能遇上您啊。”
　　“不过是办完事儿顺带着来看看。”
　　“那苏政委您先慢慢看，小的先走一步，班子里还有事儿等着我。”
　　“慢着，”太明显了，苏洛愈发的不快，“就这么不想遇着我？”
　　“哪儿的话，昨儿个小的不还想请苏政委帮忙呢么。只不过在这大街上的，小的在这儿也不顶什么用啊。”
　　“你看这个簪子怎么样。”苏洛突然递过来一根木簪子，凑在易纯的眼前。
　　易纯愣了愣，看苏洛望过来了后勉强答道“姑娘家的怕是不会怎么喜欢，太素了些。”
　　乌木的簪子，通体的黑色，上头没什么花儿，只在头上慢慢的尖上去再刻了一个卷儿。怎么看都不像是姑娘家会喜欢的，莫不是想给碧成？
　　“不是给姑娘家的。”
　　果然是给碧成的。易纯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碧成的话平日里唱戏也不太用这些，要送的话不如换些别的。”
　　“呵，”苏洛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若是给你呢？算是戏的回礼。”
　　易纯一时间没说话。这算个什么事儿？莫不是因为叶锦送了块玉给碧成，你这头就想送些什么东西给我？怎么解释都不通吧，还是小孩子么？就算是赌气儿也该送碧成那儿去啊，还是说碍于叶锦的面子不好直来。怎的，难不成我还算个替代品了？
　　也罢，早也不指望会被人当做是什么稀罕物来好好待着了。易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
　　“不必，本就是戏班子，苏政委你不来看也自是有别人来看的。”易纯摇了摇头，直接走了。
　　苏洛没再喊他，直到他走远后手中还拿着那个簪子。

作者有话说

　　好像。。。马上要。。开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