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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 冬日纪事 ...


  •   <搁浅流年>06 冬日纪事

      早上,开了暖气的屋子里,闹钟已经响过好几次了,但黑子仍旧窝在被子里迟迟不肯起床。冬日,是个容易让人感到困倦和嗜睡的季节。对于黑子这种天生体质偏寒的人而言,赖床的程度就更比常人严重。客厅里的地暖基本整日都在运作,房间里的暖气片也是一到了晚上就开始工作,家里的天然气似乎也不曾断过。青峰不属于偏寒体质,故而对寒冷的刺激感觉并不明显,他以前还在念书时曾听家里老一辈的长者提起过“人一旦上了年岁,一到冬天就变得手脚冰凉,每一天啊,觉得很难熬似的。”

      他还记得在帝光与黑子一同打球的时候,放学后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篮球身上,而大多数社团活动之后他与黑子二人又会留下来多练习一会。有时是陪黑子练习,有时是讨论战术、训练默契。青峰记得几乎每次他们休息的间歇,他们背靠着背席地而坐时,都能感觉到黑子的身体特别凉,大概与□□的流失有关,这时体温如同火炉的青峰总爱紧紧地贴着黑子来降降温。当时他还在想,黑子还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怎么跟大人们说的一样呢?虽然现在的他也不太可能亲身经历这种事,可就算从‘每当秋日过去,黑子加添衣物的速度与时间成正比增长’这点看来,他也大概能够明白几分。

      青峰本来是已经打算起床了,刚翻身正欲坐起,只见黑子虽然半醒着,被青峰的动静弄醒后,只是不满地恩了一声却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愿,这样令他不禁也对温暖的被窝产生了一丝贪念,索性又缩了回去,钻进被子里搂住了身边的某人。感受到热源靠近的黑子温顺地任人抱住,甚至还在青峰怀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大有不睡个回笼觉到中午不罢休的架势。青峰的下颌抵着黑子的额,黑子的双手乖巧地放在他胸口,微微蜷缩着身体的睡姿就像是一头冬眠的小兽,像是这样黑子在无意之中泄露出的微小动作总是格外地惹人喜欢。青峰有些想亲吻黑子微启的嘴唇,也有点想在这个难得的几天短假里再跟这个可爱的恋人好生再缠绵几番,但思及黑子有起床气的毛病,还是忍忍作罢。

      嗯,他不得不承认昨天的确做得有些过了,黑子今日这么嗜睡跟这件事也有不小关联。

      现下正值新年,按理说青峰原本是没有假期的,赛程和训练也排得极满,这样的生活节奏也不是第一次,他其实早就习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啊,每每与他的恋人分别时间一长,思念这种东西似乎是只增不减呢。于是,趁着圣诞节前夕有几天的假期,青峰连东西都懒得收拾,随便揣了些必备用品就连夜赶航班飞回了日本。因为前几天,黑子告诉过他自己刚好也有几天假期。当朋友们听青峰说要飞回日本去见他的恋人时,口上的取笑肯定是免不了,心里却都不禁为他竖出大拇指。

      年轻的时候以为使我们产生想要迫切见面心情的是冲动,其实不然,随着岁月流逝,我们在忙于奔波的同时,或许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发现,那份期待见面的心情的根源其实是我们内心对某个人的想念,而有关于这个人所带给我们的记忆,是推动我们前进的最强大的力量。那个我们不远万里也期待着见上一面的人,在我们心底该是占有多重的地位呢?他必定是早已被自己内心所认可并且珍视着的人吧。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青峰搂着黑子困意就跟着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一个早上。再次醒来大概是被肚子的“咕咕”声给吵醒的吧,这回黑子算是真正清醒了,连带仅存的一丝起床气也因为某人怀抱温暖宽大的缘故,一并被暖意吞噬殆尽。青峰是被在自己怀里乱动的黑子给弄醒的,他一睁开眼就对上黑子那双含笑的碧色眸子,“阿哲,现在几点了?哈——”顺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黑子转过身体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答道:“嗯,快十二点了。”语毕又转回来啄了下青峰长出胡渣的下巴,“青峰君快起来做午饭。”

      再也没有什么比“大清早”一记缠绵悱恻的起床吻更能发挥叫早的功效了。青峰大辉翻身穿衣时如是想。黑子缩在被子里打量着青峰的反应,一面慢吞吞地换起衣物来。他们二人一起来到洗手间,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挤在洗手池面前,一个刷牙一个刮胡子。黑子的头发还是依旧毛燥得很,青峰拿着剃胡刀在脸颊上来回地刷着泡沫,一边还不忘嘲笑黑子两句,因为口腔里被塞满了牙膏泡沫,黑子吐字不清地讽刺回来:“青峰君债大嘴巴小心窝让刮符刀、也能成为杀人凶器。”镜面中的二人大眼瞪小眼,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乐乎,不大的浴室里满满地被欢乐的拌嘴声所充斥。

      今天会是美好而短暂的一天吧。

      洗漱完毕后,青峰就开始忙活了。黑子也没闲着,他把昨天他们二人换下的衣物都扔进洗衣机里,还有被弄脏的床单也要洗过才行。晾衣服需要去到阳台上,因为是冬季的缘故,即使黑子已经裹了一件防寒衣,但只是出来了那么一会功夫,进屋之后还是发现鼻尖已经被冻得红红得了,饶是屋内暖气很足,他依然苦恼的一个劲儿朝手掌心里哈气。

      青峰走出厨房时就看到黑子裹着厚重的衣服,明明看起来就像只小熊却哆嗦个不停,一副还没缓过气来的可爱样,嗤声笑了出来。他握住黑子微凉的手掌,在自己手心里慢慢的揉搓,大手包裹着小手直到两者温度相仿才松开。黑子看着眼前这个大男人微弓着腰,笨拙却轻柔地替自己暖手的样子,觉得心间似乎有一道暖流潺潺而行。他轻轻抱住了这个比自己高大不少的男子。

      青峰难得见到黑子如此主动,相较于平时,黑子像今天这样黏人让他心里一阵乐呵。他猜到这些异样的表现大抵与他今天晚上就要飞回美国有关。他只有三天假,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了。他们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曾点明。黑子的内心远比青峰想象的要深厚得多,所以即使当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的时候,他顶多也只是给重洋之外的青峰打个电话聊聊天而已(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因为时差关系,导致电话联系不太方便)。黑子知道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口告诉他,他一个人睡在床上,即使暖气已经开到最大、被子盖得再厚、依旧不及他拥抱着自己入睡那样温暖半分;他也不会告诉青峰当他枕在自己膝上,自己替他掏耳朵,他就会常常想起曾经他们一起在天台吃午饭的时光,那时他们时常共同分享彼此的便当,青峰也总是要枕在黑子膝上睡一场午觉,然后作为回报又会回请他一杯奶昔。

      感受到那份温暖的时候,黑子明白那是他们共同拥有过的年少时光。而那个从年少时起就喜欢的人,现在是真的就在自己身边了。

      别看青峰平时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这样一贯看起来事不关己的人一旦认真起来反倒是比常人还要细心温柔几分咧。黑子记得早些年的时候,他事业刚刚起步,加入乐团也有一阵子了,工作强度比较大。他们所住的公寓里的第三间卧室被改造成了琴房,供黑子练琴使用。黑子日后回想起来那段时光,都觉得自己那时的世界里似乎除了音乐、除了练琴就什么都不剩了,他甚至连时间也会忘,很多时候都是青峰提醒他到吃饭时间了。一天也就在眨眼间过去。但那并不是觉得盲目,而是因为生活过于充实而使人不知不觉间就把其他所有事情都抛在了脑后。如今他甚至无法回忆起那段时光自己是怎样过来的,如同一个无休止工作的机器。

      但或许他早已忘记那时被浪掷的时光,但他怎样也不可能会忘记曾经的辛苦和洒下的汗水是什么滋味,和在他身边一直陪伴他的人又是谁。当他多少次留滞于琴房苦练曲谱时,青峰总是适时地为他递上一杯香草奶昔;当他腰酸背痛时,是青峰体贴地替他按摩放松僵硬的肌肉;当他多少次就直接在琴房里累得睡着后,是青峰抱他回卧室……于是翌日他再醒来,重复这样超乎常人的作息时,他会发现,昨晚被他弄得一团糟的乐谱已经被整理妥当,阴气重重的琴房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黑子时常在想,青峰明明对音乐一窍不通,却是怎样耐着性子帮自己将那一摞摞纸张按照页码理好的呢?他本身就是怕麻烦的人,却愿意为了自己做这些冗杂繁复的事宜。

      啊,大概就是因为这些一件件的小事,黑子知晓自己似乎离不开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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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阿哲,我们来做个游戏怎样?”
      “……嗯?”
      “赢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青峰松开黑子,将黑子转过身背对着自己,沉默不语地捣鼓了一小会才告诉黑子说可以转回来了。黑子闻言转身,青峰两只搅成一团的手就放在他眼前,这令他不明所以:“青峰君,这是要干什么?”青峰狡黠地一笑,“唔,就是个游戏啦,你快猜哪根手指是中指?”黑子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青峰右手包裹着左手的五根手指,只露出五个指尖,透过狭小的视野来看,除了拇指与小指,其他三根都很难对号入座。

      黑子微微蹙眉,纠结了半晌才猜了一个,指尖点按在所猜的手指上。青峰心里想黑子果然是新手,继而得意的松开了右手。果然,黑子未猜中,无奈地叹一声气。这下如青峰所愿了,兴致勃勃地说道:“阿哲是你输了哦,不准耍赖!”

      “好吧,那么青峰君请说你的要求吧。”
      “嘿嘿,阿哲,等会陪我去个地方吧。”
      “嗯??”
      “先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他们吃过午饭后,驱车来到帝光中学附近的公园,从出发到抵达目的地用去了将近两个小时。黑子并未猜到青峰会带自己来到这里,说不惊讶是假。说起来,这是他们二人交往后第一次回帝光,距离他们从此处毕业已经过去整整十年。帝光似乎重新粉刷过墙面,教学楼看起来并不显得老旧;因为正值寒假,校园大门是关闭了的,操场上也是空无一人。隔着围栏往里望,第四球馆就隐匿在校园深处。

      青峰将车在路边停好后,拉着黑子围着校园外面转圈。黑子被牵着手拖拉着往前走,着实不明白青峰到底有何意图。要说现在大门上了锁,他们是没法进去的吧?等到黑子双脚都已经走得发热,他们终于绕到了后校门的某一偏远地带,青峰这才停下了脚步,呼了一口气:“哈,差点找不到了。”黑子听着身边某人莫名其妙的话语,定睛一看,原来这里就是校园的“疏漏”地域。因为这面围墙墙壁上缺了几块砖,逃学的人恰好能够踩在这些空缺处翻墙而出。

      青峰大辉曾经若是要逃课逃学,都离不开这个秘密通道。
      黑子唯一一次逃课也是走的这里,当然这跟青峰脱不开关系。
      他曾经所做过的所有蠢事,都与青峰大辉这个人离不了关系。当然,青峰亦是如此。

      翻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似乎时隔十年,彼时紧张担心的情绪依旧清晰地再次浮现在自己胸腔里。但此时,却又是不同的心境了。青峰先行一步利索地翻过墙壁,黑子随后,饶是穿成了棕熊行动不便,搭了青峰一把手后也顺利过关。落地的那一瞬间,黑子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15、6岁的年纪。他们第一次偷溜出学校,青峰也是这样先翻过去然后向他伸出手,拉着他,以免他跳下来不小心磕着绊着。但那又是,很早很早以前,黑子刚升入三军时候的事了。

      其实他好歹也是个大男生,哪里需要青峰那般娇气地对待自己,可就算他再怎样拒绝也是徒劳收场。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用固执的声调回答自己:‘阿哲你这么细胳膊细腿的,万一磕着碰着哪里了我还不得内疚一辈子?’那时候,清风吹拂着那抹深蓝浅短的发,那人的浅笑在逆光之中竟是如此的温暖,恍若一缕曦光直直照射入人心底,将那里面最柔软部分的褶子抚了又抚。

      后来的事,不消细说,也不必细说。青峰看黑子发愣,心里猜到黑子是想起旧时。黑子是个薄面子的人,也不擅长表露自己的心迹。青峰知道,也明白。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但十指交握的双手却早已使他们心意想通。他们手拉着手,逛过了曾经上课的教室,逛过他们嬉笑打闹的走廊,逛过一起吃便当的天台,逛过曾经走过无数次的校园小巷,逛过第四体育馆……课桌上的涂鸦或许早已不在了吧?天台现在又成为了谁的秘密基地了?小巷周围的社团喧闹声似乎还回响在耳边,篮球部的器材该是换过好几批了吧?与现在的队友们有没有好好相处、认真训练呢?

      如同走马灯一样,他们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都透过光阴的洗涤慢慢浸透出来。脑海里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触手可及,那是被时间搁浅的年少时光。

      在数不清的不经意的回眸与转身之间,索性他们终于能够像现在这样,紧握住彼此的手,重新审视以往的风景。只有重拾起过往的酸甜苦涩,才可以做到对种种过往真正的释然。他们一直手牵着手,走过每一处留有他们回忆的场所,他们就这样握住彼此的手,走过多少个春夏秋冬。

      时间转瞬即逝,离别的时刻总是不期而至。回程时,黑子驾车直接将青峰送往了机场。行李是早就收拾好了放在车上的(青峰本来也没什么衣物)。黑子将车停靠在航站楼,等青峰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除了说一句“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以外,他们总是无声的告别。或许是太了解自己的恋人是怎样的个性了,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都能够准确的感应到对方想要表达的话语。

      然而,今天的青峰却似乎与平常有些不同。按照青峰以往的习惯,拿好行李后就该是他们二人告别,然后黑子目送青峰步入航站楼,自己再驱车离开。青峰来到黑子车窗旁边时,黑子还以为青峰落下什么东西了,放下车窗只见青峰勾了勾手示意黑子靠过来点。当时黑子心下还诧异难得青峰要跟自己讲悄悄话,却在他凑过脸的下一瞬已经被某人探头进来吻住了。唇舌交缠,难舍难分。

      “唔……青峰君……狗仔……”

      哪怕只是现在这一秒,请让所有的不可以变为可以吧。就当作,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恋人罢。

      碧色眸眼里的惊讶与担忧随着青峰加深的吻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热烈的回应与痴缠。

      啊,后面似乎有喇叭声不耐地响起了呢。
      但又有什么关系?
      青峰君,你所想要传达的心意,我已经一丝不落地收到了。

      ——————————————————————

      不知道还有木有人记得<搁浅>囧
      慢慢地把这篇文放出来,希望阅读的你能够喜欢>////<
      祝大家情人节+元宵节快乐哟~
      情人节的青黑酱也要甜甜的~(≧▽≦)/~

      不栀火|2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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