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风信子书

36、无边之后

　　你的意思是，今天我就要走回去了？试探性地望着苏子离问了一句，他一瞬间突然失去了往日穿军装的威严感，平白多了一种兵痞的感觉，不能走回去，难道我们俩要坐霸王车吗？
　　他笑的时候风平浪静，好像你看不出他的情绪，但只有我知道那种情绪下，有一巨大的暗流在涌动。
　　那就只有走回家了。把手插在口袋里面我无谓道，而突然，他从背后把我的帽子摘下，我扭头看着他，苏子离对着我笑，这附近就是我的学校，我们去看看。
　　学校是你高中的学校？我问他，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步伐，他摇头，当然是上大学的。说着自然而然的拉过我的手，我来不及跟上苏子离的步伐，只能一路小跑着，等他进了学校，我自然就松开了那只手，只是在半空中却忽然间被抓了起来，门口卫兵看了一眼苏子离的证件，又看了看我们两的手，自然的就允许我们俩进去。
　　年初一放长假吧，那时候临近午后，太阳懒洋洋的照下来，整个学校特别的安静，没有什么人，就连校工们都回家了。
　　可能军校一直都给我一种庄严的感觉，所以，畏惧这种庄严的气息，我有点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突然，苏子离停下脚步朝着远方一指，那就是我上学时候经常训练的地方，我那时候性子顽劣，我爸直接就把我丢在军地里，我是从基层上来的，考军校完全就是靠着赤身肉搏，考上来的。
　　我回他句，你说这些，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景仰你的吗？只可惜，我当时也是从高考的千军万马脱险而出的。
　　他笑笑伸手理了理我的短头发，以后别留短发，留长发吧，这头发像泡面一样。我打开他的手骄傲地抚摸着我的秀发，谁说的，这明明就是港姐的发型，没空少看抗战神剧，多看点港剧啦，日剧啦，美剧啦。
　　苏子离不答话，只是笑眼看着我，不知赞同还是反对。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喜欢一个女孩，她当时也是像你这样留着长发，不过，她的头发，可不是像你这样乱糟糟的。说着他又把手拿了出来，放在我的头发上揉弄着。我走过去皱眉头反抗道，别弄乱我的秀发
　　快继续说你的情史，一脸八卦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是在公交车上。在那以前，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跟我同在一个地方上车下车的人。
　　那时候我爸对我管的可严了，不让家里的车接送我，我就只有自己坐公车回来。而我开始注意到，也应该是那天开始，她坐在车的后面。
　　苏子离好像陷入一种回忆当中，望着远方，此时天边静静悄悄地飘过几片落叶，大概是水杉树的最后几片叶子了，带着一种苍茫。
　　她当时就坐在公交车的后面，然后盯着窗外，突然间就哭了，不是一般女孩子那种娇柔造作的，反而是那种面目狰狞，然后还拿出纸巾擦了擦鼻子，就连皱着眉头的时候，整张脸都显得特别的恐怖，怎么说呢，就像是，被人打了几拳一样。
　　说着苏子离笑笑地看我，我把帽子带上了继续问道，然后呢然后呢？你就这么重口味喜欢上她了？是不是觉得当时有种强大的保护欲涌上心头？苏子离笑笑的看着我，你哪听来的这些什么保护欲的？
　　接着又说道，我记得当时和她一起下车，她一路下车一路还在哭，我忍不住了，就上前和她打招呼，你猜我当时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摇摇头。
　　我跟她怎么说，同学，你把鼻涕擦干净的时候，应该顺带看看自己有没有把鼻屎给弄出来，你的鼻子上，长了一个鼻屎，然后她就那样愣愣的看着我，没有任何慌乱的把鼻子上面的鼻屎给擦去。
　　后来我们就慢慢的熟悉了，更让没想到的是，她就住在我家隔壁，我们俩就一起上下学。
　　后来有一次，我周末临时有训练，没有回家，她周一的时候就跑来我班上，问我怎么没有放学回家，我只能跟她说抱歉，而作为赔偿，我中午就请她吃的饭。
　　那时候，她脸上的纯粹，我到现在还记得。苏子离又是放眼望过去，整个操场静悄悄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但是好像当时发生的所有的场景都历历在目我看的是这里望着那个女孩，年少的脸庞上面透露着一种憧憬，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他们那时候应该真的很喜欢彼此吧。
　　那时候年少，所以经历最美好的感情，不带颜色，不带任何目的，谁说年少轻狂是一种坏事？
　　还有这个操场。
　　望着那些训练的场所，我忽然就浮现出了，苏子离曾经在这片土地上面挥洒着自己的汗水的场景。或许无法经历他的青春，但是可以慢慢的回忆。
　　唉，不对，我干嘛要去回忆他的青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摇了摇头强烈的把自己从那种幻想当中给扯出来。
　　还真是可惜，就这样，一代绝世美女就被你这么简单就给拿下了？听闻我的疑惑，他点头，要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还以为是两个人爱而不得又发生了一番腥风血雨呢。
　　苏子离像往常一样，皱了皱眉头，你从哪听来这些？说完他就拉着我的手，随着他步伐慢慢的停顿在一颗树下，向右传。
　　此时正值正月，腊梅还没有开，不过我也已经能够看到小小的花苞梳理了起来。
　　这是什么？苏子离却并没有回答，一只手仍旧抓着我的手，另外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手上的手表在午后的余晖下闪着一种异样的光芒，深吸口气，他静默着不说话。
　　我不知他让我在这里做什么，只是一直沉默着看着那棵树不说，我四下望望，忽然就看到了一个身影，正一步一步的往这里走，离我们大概五米远的时候，苏子离也注意到了。
　　苏子离哼了一句，还真的是煞风景。
　　想到这，就像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定格。
　　我有时候会问自己，是不是很多时候对周围人的那种情绪，对周围环境，会不会比别人更敏感一些？就好比现在，我突然间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董拾言和苏子离两个人四目相对，我突然间感受到的董拾言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悲伤感把这种悲伤感，好像，无论如何也无法用任何东西，语言来填补
　　我没有想到，你也会来这，董拾言淡淡道。
　　世界上有一种女人很可怕，就是她光是站在你在这里，就会觉得，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会化解，她就是这样的。
　　从她现在精致的面容上，我一点都看不出来苏子离说过的，当年那个在车的后箱座位上面，哭得整张脸都已经扭曲的女孩的身影。
　　我只觉得她像是应用有一种强大的保护力，有一种保护罩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隔绝了，倘若下雪的话，那么董拾言这里就是春天，倘若春暖花开之时，她这里就是冰雪，与世界不一样，光从外表就能够看得出来
　　哦，是吗？我也没有想到你也会来，我还以为你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呢。手上的力度突然间有点加重，我慢慢的松开了袖子里的手，想放开，却在半空中又被苏子离紧紧的握住，
　　听他扭头，有些皱眉，声音急促道，你干嘛。
　　在被他握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精壮的纽扣，突然间心脏有小小的跳动，就好比旁边已经凋谢的向日葵园，却还是能让我的心有一丝跳动的感觉。
　　我来这里是想回忆一下我上大学的感觉，仅此而已，董拾言转身，侧脸也是如此的美好。苏子离拉着我的手转身往回走，哦，那我只是带着我家的小姑娘，来感受下我上大学时候的感觉而已。
　　苏子离拉着我就走，步伐不断的在加速，在加速，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跟着他，直到我的帽子跑掉了，苏子离才停下来，看着我慢慢的把帽子捡起来。
　　放开我的手，将我的帽子带着，苏子离突然就很认真的看着我，小姑娘，你知道一个人爱而不得是什么感觉吗？
　　我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刚准备开口，他突然间就很用力地吻了下来。
　　那不是一个轻轻的吻，而是用力的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样，以我的性格本来应该就直接反抗，但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就突然间放开了一切去t么的什么前女友浮云什么的，劳资现在就想认认真真的闻一下而已
　　但是苏子离，那句话我没有回答。
　　我当然知道爱而不得的感觉，但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爱而不得，最可怕的是已经得到了，却发现自己还不满足，发现自己还想要更多。
　　我真的很羡慕苏子离，你爱过，即使你失败过，或许你等待，而或许你失望，但是，你经历了这一段，而我还停留在第一步，我所爱的永远不会爱我。
　　这是一种强大的无法复制的悲伤。
　　恋人的总比恋物的要幸福。
　　等两个人都平复心情以后，苏子离突然拉着我的手找了一部出租车。我瞪圆了眼睛，你不是没带钱么？这是要拉着我坐霸王车的吗？
　　他果断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钞票，忘记了还有钱。
　　愣了两秒钟，突然就凑过去，用手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那你刚才是逗我么？害我走了这么多路。苏子离看着我，拉直了军装外套的下摆，顺便把我的帽子摘了下来，我这不是帮你减肥吗？你不是老是嘟囔着肚子上那个游泳圈都快成两层了吗？
　　我不再理会，转身看向窗外。
　　其实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但从他的表现当中就能够看得出来了，我不傻，我也不是一个小白，从苏子离的眼睛里，我能看出来他喜欢我，但是，是不是大叔对小女孩的喜欢呢？其实，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