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风信子书

35、无年岁式

　　小旋风直直的就直接向我撞过来，于是，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蛋，碎了一地，接着一个小面团脸，突然就扬起了头，你是我表舅妈吗？
　　那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直看着我，我也和她相对着目光，不，我不是你的表舅妈，我是你的姐姐。
　　听此，小旋风的脸忽然间就成了好几个小面团，紧紧的皱在一起，好在，苏子离在后面摁住了我的头，别听她胡说八道，快叫舅妈。小面团听了，立刻换上了笑容，表舅妈真好看，舅妈的眼睛好小，舅妈的脸好肉，好想捏捏。
　　我说小旋风，你这可是把我所有的缺点都概括了，到底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欲哭无泪，笛梦在旁边，修长的身材立在那儿。
　　小面团伸出小手想摸我的脸，我不让他得逞，旁边的苏子离可不答应，一把抓住我的头硬生生的把我给摁下去，小面团捏着我的脸说，舅妈的脸真的好软好软，肉好多，我又一次仰天长啸，小旋风你是来克我的吧！
　　这是小仁仁？没有想到才几年没有见，就已经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只有一点点大呢？董拾言那边寒暄结束往我们这里走来，蹲了下去，对着小旋风道。
　　在那一刹那，我望着董拾言，精致的面容上面不施粉黛，但是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艳丽，小孩子看着她的眼睛眨呀眨，忽然就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董拾言咯咯的笑了一下，小旋风摇头晃脑，妈妈说了，看到漂亮姐姐一定要亲口，这样才能占到便宜！
　　董拾言低声笑了一下，还是没有变化，你妈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轻车熟路的，说的好像和苏子离舅舅一家人很熟的样子，我回头看了一眼笛梦，没有说话。
　　往那边看了看苏子离舅舅那一家人，也是个个气宇轩昂，中气十足看起来颇有几分气魄，门里忽然就出现一个女生的声音，未见其人，但见其身，如同小旋风一样的大旋风，忽而就冲了过来，小言姐姐，没想到你来了，快想死你了！一个怀抱，女孩儿的声音洪亮，穿的也是苏子离家族正宗的绿色天线宝宝装备。
　　上下打量了一下董拾言，没想到你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变，还是像当年那样漂亮，没化妆皮肤还是这么的好。
　　董拾言意外的也在傻笑，然后回道，好久没有见你了，你呀，还是和当年一样，就这么没个正形。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她方才注意到我这边，哦，这个就是大表嫂吧？好可爱的，跟表哥说的一模一样！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苏子离的一个表妹，天生性子顽劣，后来入伍，当的文艺兵，和董拾言是好朋友，两个人的关系很好，现在已经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孩子。
　　孩子就是我现在身边的这个小旋风，说起小旋风，我的头就大，小孩子就是魔鬼。
　　从头到尾都紧紧的抓着我的衣角，任凭我怎么扯也扯不开，我干笑着，你叫小仁仁对不对？能不能放开姐姐的裙子？他摇摇头，舅妈身上暖暖的。我呲牙咧嘴的想扯他的手，但是又不敢弄疼孩子，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看，好像下一秒钟就能挤出眼泪一样。
　　苏子离在旁边忍着笑，就让他拉着吧，他就是这个样子，这孩子真是没别的缺点，就一个太黏人了，他喜欢你，你应该感到开心。
　　我的嘴角呵呵的一笑，不知该说什么样的话，大年初一阳光也是像从前一样投射了下来，苏子离看了看桌子上，指着几道我爱吃的菜，多吃一点，这几道菜你爱吃，说着把筷子伸过去，而董拾言，也在那个时候把筷子伸出去，那个人筷子撞到了一起，。
　　我发现你还和从前一样，就是争我爱吃的这些菜，董拾言放下筷子，低头淡淡道。桌上都在交流，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我坐在后面看不清喜子言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听到他声音，席子言喜欢吃这些，我给她夹的而已，说着随意的坐下来，目光沉沉的，我慢慢的吃着碗里的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饭后，他舅舅一家人随意问了我一些关于上学的问题，回答了几个。
　　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席子言他们家总是那么关心政治，果不其然，刚聊完没多久，又开始聊起来了各种各样的政治问题，朝鲜，台湾。
　　对于我这个看新闻联播从来都是为了看天气预报的人来说，简直就跟听天书一样，听着听着就开始打起了哈欠，苏子离凑在我耳边悄悄说了句，别在这个时候打哈欠，会让别人不开心。
　　我看看满屋的人，也没见谁看我呀，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苏子离伸手摸摸我的短发，叫你别打哈欠就别，乖，听话。
　　那我也要参与你们这种话题吗？我不满道
　　幸亏苏妈妈看出了我和这里的格格不入，苏子离，你带子言出去走走吧，这附近就是江边，带她去看看江。我此时只想抱着苏妈妈亲一口，怪我平时还跟你太生疏，关键时刻居然还救了我一命。
　　苏子离闻此，拉着我的手向长辈们鞠了躬，然后带着我出去，笛梦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用眼神示意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她当然不会，因为此时苏妈妈正握着她的手，各种感动各种话语各种唠家常。
　　江上寒风凛冽，尤其是冬天，苏子离没走两步，突然回头把我的帽子戴戴好，围巾系好，还问我要不要戴上口罩。
　　我摇头，咱走走吧，正好透透气。
　　风吹的我脸有点涩涩的疼，苏子离在前面走着，突然间停下脚步看着江边，对我说，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也停下脚步，我能有什么有问你的呢？
　　如果一个人想说的话，就应该自己告诉我，不是吗？
　　我也只是摇摇头，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如果没有秘密的人，内心很快就会枯竭。
　　你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生呢？苏子离突然间换了一个话题，我皱着眉头，应该是喜欢又高又帅又喜欢装的。
　　他挑着眉看了我一眼，浓浓的眉毛下面那双眼睛透露着精光，有些深邃，那你觉得我高不高帅不帅装不装呢？我不答他的话，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像你这么大年纪的老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呢？
　　苏子离扑哧一声笑了，我？我就喜欢像你这样，虽然不漂亮，但是年轻的。
　　我白了他一眼，那不就是老牛吃嫩草？讲正经的，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试探性的问他，苏子离却突然间沉默不语的看着江水，突然间汽笛声作响，他忽然间就握着我的手说，想不想坐一次轮渡？
　　被他这么一弄，搞糊涂了，前面就是北站，我们从北站坐轮渡的话可以去南站。
　　突如其来的一段短暂的旅行，和他一起坐轮渡从北站坐到南站，望着这一江江水，听着耳边的汽笛声，突然间苏子离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女孩，只不过。
　　他顿了顿，后来长大了以后发现，很多感情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的，尤其是，人长大了都会变的。我望着他的侧脸，苏子离点了一个烟，那你怎么知道你自己没变呢，说不定是因为你变了，因为每个人都在成长当中会有变化的，苏子离呛了一口烟。
　　转过头看我，突然奸笑了一把搂过我，我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脑袋不断的扭着，你说的对，每个人都会变，那么小姑娘，你将来也会变吗？他把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用眼睛不断的在我的眼睛凝望着，像是要探寻什么一样。
　　我怎么知道，未来是谁也预测不了的。我说着，安安分分的锁在他怀里，忽然就觉得倘若这船永远别停该多好。
　　耳边是那重重的汽笛声，脚下的江水不断地拍打着船身，看了一会儿江水，终于到站了，从南站下来，晴好的阳光天气，苏子离突然间扭头，你身上带钱了吗？我摇头，他耸耸肩，笔直的军装上，军衔颤动着，那么小姑娘，恭喜你，咱俩都中奖了，我没带钱包。
　　我不可置否地看着他，那你刚才怎么还有钱让我坐船？苏子离掐灭烟头，那是我身上的零钱。
　　结结巴巴有些着急，那现在那些零钱呢？用完了呀，他轻松的回答，好像逃课出来的少年异样无所谓。那我们俩怎么办？傻站着吗？我连手机都没有带。
　　我真不敢置信我居然和一个，没有带钱包的男人出来了，不都说老男人和小姑娘在一起都得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呢，你的钞票吗？闻此，苏子离皱着眉头，谁说我是老男人的啊，谁说我是老男人的。
　　说着，他把我的头抵过来，快说我还很年轻，我很年轻，我还是个小伙子，我冷笑一声，大叔你想太多了吧。
　　苏子离对于我说他老这件事情，根本无法忍受。
　　我记得年前一段时间我还跟他开玩笑说，你说我要是小学的话，你都可以给我初家长会了，就算是在高中那会儿，高考动员的大会，你也可以来给我做家长的动员大会了。
　　彼时，苏子离正躺在床上，突然顿了一下，高中，高考你高考时多少分？我说，反正比你高。
　　看得出来，他突然间有点不开心，怎么总说我老，我有那么老吗？说罢对着手机的镜面照了照，也没看见皱纹什么的。我白了他一眼，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人家说男人四十一朵花，你再过个5年你就是一朵花了。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高中什么样？掰着橘子，不经意问道。他顿了顿，我说我知道你高中的时候什么样，你相信吗？，我当然不相信你的鬼话了，高中的时候，那不是你们训练很辛苦的时候么，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苏子离笑笑，你知道就好，不过，你知道你在高中的时候，我那时是什么样的吗？起身，他打开了床头柜，拿出遥控器看电视。
　　他看电视和别人不太一样，总是喜欢把身体挺直的然后侧坐在床上，我说，你这是在训练你的肱二头肌跟腹肌吗？
　　床这么软，有些小小的蔑视，要搁我们部队的那个床的话，我倒还可以，你这床太软，怎么可能用来锻炼呢？
　　他看电视永远都盯着那些抗战传奇来看，他还硬拉着我看，我有时气急了，就吼他，不就是那些手撕小日本吗？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你别拿那些电视剧来说，那是用来扩大我军的军事力量的。
　　我斜着眼睛，那可不，当年□□里面藏手榴弹，手撕小日本这些可都是那些抗战神剧里出来的。
　　歪着头倚着墙，胡渣有点深，我发现最近小姑娘不再害怕我了么。苏子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拉着头发，突然间笑了，我怕我多害怕几次就老的和你一样了。
　　那时，我们两个四目相对，不知为何会有种尴尬的情绪在空气中流动着，我把头低下来。
　　对于跟我说他很年轻这种事，苏子离一向有种很深的执著在里头，就从他没事就忽然拿那些自己有肌肉照片给我看，也会在大马路上指着一个人突然就说，你觉得是我年轻，还是他年轻一点，我只会对着他说，我觉得他更年轻一点。
　　要说苏子离，你还真看不出来，本应该三十多岁，人生走下坡路，但是相反，他身上一种睿智还有成熟的气息，倒是能吸引不少女孩子，如果真要跟些年轻的大学生相比的话，相反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倾向这种的。
　　但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晃了晃头，恢复了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