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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无烟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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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爸爸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和笛梦上下打量了个遍,连笛梦这种号称什么场面没见过的人都在我旁边拘谨的拱起身子。苏妈妈在我们和苏爸爸面前来来回回的看了个遍,好心的想要缓解这种尴尬的时刻,于是咳嗽了两声,咳咳咳,那个,小言啊。
一句完毕,两声答应同时响起,苏爸爸低头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起来,一时间室内都忽然噤了声。我和董拾言相视一眼,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道,我还以为是从前呢,都忘记了现在的小言是我们的小习同志了。
这种时候唯一一个拼命忍着笑看着我的,只有笛梦,我眼角瞄着笛梦,却正对上一直将目光投向我这里的苏子离,我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也学着董拾言那样淡淡的一笑,笛梦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我的莞尔一笑后变的走马灯一样,很快,那一声爆笑终于释放出来。
一屋人好奇的盯着许笛梦的夸张的动作看,她像个疯子一样慢慢的从仰趴着的大笑中坐直,然后环视苏家所有人,然后细长的眉眼上下看了看董拾言,董拾言眼中闪过什么,但依旧是脸上挂着笑容,叔叔阿姨别管我,我只是忽然想到一句话,叫什么,莫装逼,装逼遭人轮。
然后她转头,我记得这是我们上学的时候很流行的一句话吧?虽然是对着我的,但眼睛却依旧直愣愣的看着董拾言。华灯初上,苏家大厅的灯光十足的亮,一瞬间,我仿佛看见笛梦眼中有晶亮的东西在闪,闪在我心里,一直在闪。
董小姐上学的时候也有这句话流传么?笛梦挑眉歪坐在沙发上,左手的中指习惯性的挑起立住额角。董拾言闻言低头轻笑,我们上学的时候学校管的还很严,这种话是绝对不敢说的,除了,除了有些放荡不羁的学生。复而,她转头看着苏子离,是吧,子离?
那一刻,她歪着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望着苏子离,时间好似在那里静止。
吴妈适时的上前,看看你们一个个都不饿,我这老婆子都饿了,菜都做好了,今天好不容易人都到齐了,赶紧上桌吃吧。
苏爸爸缓缓站了起来,动作慢却坚定有力。我望着四周陆陆续续站起来的人,包括在我旁边因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而春光外泄的笛梦,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陌生。
不远处,沙发的人也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停驻脚步,不去吃饭么?
我抬头,琉璃光耀眼,苏子离高大的身影仿若遮去了一切光芒,见我不说话,他将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轻轻拉住我的手臂。我一直任由他这么拉着,感受来自于他手心里的脉搏。
一双美目一直侧眼看着我们,我知道,但却并不抬头。
年夜饭最好的下饭菜当然不是满桌的佳肴,而是在网上看全国人民怎么吐槽春晚,这才是中国人的传统,没有被吐过槽的春晚都不是好春晚。
笛梦一边刷微博一边各种无所谓的大笑,她对面的苏姗珊用一种“这种人就应该拉出去浸猪笼”的目光盯着她,而一旁的苏贱三,在灯火辉煌处,一个人静静坐着,暖暖的看着笛梦。
我却忽然想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去走走,将碗筷放下,站起,爸妈,各位,我好像有点吃多了,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话音刚落,吴妈急道,你都没吃什么。我汗颜的看着吴妈,全桌人也有一瞬间的沉默,放佛刚才毫无形象大吃以至于堆得满盘子的垃圾的人不是我一样。
苏子离低头收拾了一下,随后便和我一起站了起来,笛梦在底下轻呼一声,董拾言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陪她。
说完,连一丝拒绝也不容我说出口便拉我出了苏家大门,他力气大的人不能反抗,但一出了苏家大门,我忽而恶狠狠的把他的手一撇,力道很大,大到平时都是怎么甩也甩不开的苏子离这次终于皱了皱眉头,小毛丫头力气还是蛮大的么。
我冷笑,不管仍被苏子离牵制住的手,大步的往前走,苏子离就跟在我身后,不急也不慢,我咬了咬嘴唇,往前小跑了两步,停下往后一看,苏子离依旧在一步的距离以内。
接下去,他好似找到一个好玩的游戏一般,但凡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总保持在一步的距离。
大年三十晚上的雪已经停了,但雪后的温度就冷人的很,虽然小跑过身上有些热气,但露在外面的皮肤依旧是冰凉凉的。话说后来我被青玉逼着回忆这段历史的时候,还想着,当时以为会有很浪漫的冲上来抱着我,然后霸道的说,叫你不要穿这么少出来,现在好了吧,冷了吧。
麦青玉当时的表情可以盖过,但是正在客厅看万年不变的CCTV7军事的某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好了的氛围。
寻了一处冷僻的长椅,我安安静静的坐下,所说冷僻,但还是不断有路人经过,边看着我们这对奇怪的组合,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苏子离高大个儿站在一旁,用脚尖捻着地上的泥土。
这一年的大年三十晚上,我和苏子离就这样默默的等着,没了往年的《难忘今宵》,却是在十二点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成了喧嚣的地方。
烟花绽放的时候,我侧头,忽然看见苏子离望着我,在礼花不断明明暗暗下,他眼中我仿佛是整个世界。
第二天一早,我刚张开嘴,笛梦就躲到一边去,啊,啊,阿嚏!苏妈妈替我盛好饺子,苏爸爸此时也抬头看了我一眼,苏子离皱着眉头递了张纸给我,小言啊,苏妈妈点点筷子,这小姑娘就要好好养身子,不然马上要孩子,身子不好,寒气太重怎么行?
孩子?要孩子?我看看笛梦,她自顾自的吃饺子,干净的脸上不施一点粉黛,让对面起了个大早花浓妆的苏珊珊气的直咬大牙。苏妈妈自然顾不到我们小辈间的事,开始高高兴兴的和苏爸爸计划了接下去一整天的拜访大计。
讲到兴起处还眉飞色舞,苏爸爸也不打断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侧目看着她,眼里有种笑容就要蓬勃欲出。我望着这个场景,直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fuck you,fuck you,fuck you very very much”的铃声一响,震惊四座。
大年初一第一个给我电话的不是我远在瑞士浪漫的爸妈,而是。
当我一听到那个声音,我的汗毛就开始竖立了起来,据笛梦后来的描述,妈蛋,你当时一接到那个小X人的电话,整个人都开始坐立不安了,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要不是我提醒你,你直接就摸人家苏子离的胸了。
喂?我好像记得这半年我回来了后你就跟我玩失踪啊?麦青玉如同弃妇一般的语气让我咽了口口水,哪有,我一直在等你给我电话啊。
哦,是么?我怎么觉得自从那天在红杏人家看到你和你表哥鬼鬼祟祟的离开后,你就一直躲着我呢?我冷汗一冒,怎么可能,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觉,我干嘛躲着你。
呵呵呵,麦青玉的招牌冷笑袭来,你最好别给我玩什么花招式,不然,你晓得的,你很多小把柄都在我手里的,那些儿童时期的自黑照,我分分钟都能把它发到最大的苍井空贴吧,哼,到时候你就准备红遍大江南北吧!
我知道,她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正想安抚她一下,哪知道电话那边忽然穿来一阵闷闷的男音,谁啊?接着就听到青玉紧张的说了句没有谁,立马挂断了电话。
我看看电话笑意满满的将手机收了起来,在我对面吃饭的董拾言忽然一笑,小席同志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直率。说到这儿,她嗤笑一笑,那时候真的太年少,很多冲动的事情做出来伤害了不少人呢。说完,似乎意有所指的看看苏子离。
苏妈妈还在计划,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而后又忽然想起什么,好奇的看着我,对了,小言,昨天晚上是不是什么苍井千刃的人,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这个棘手的问题,我望着许笛梦,后者只是无辜的看着我。我身旁的人肌肉明显一紧,我戳着碗中的饺子,妈,这种话你也信,就是我和笛梦平时会开这样的玩笑而已。
苏妈妈仿若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一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样就好,我还以为是什么小毛孩在追你呢。
苏小离本是叽叽喳喳的,今天却显得特别的安静,我看看她,她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了看我,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本着苏妈妈的东奔西跑的原则,苏家人在吃完早饭后便一个个上了车,苏妈妈的意思是男女分开坐,苏珊珊哼了一声,想都没想就往应该全是男生阵营的跑,许笛梦摇头,就像看到小时候为了一个洋娃娃闹变扭的小鼻涕虫一样。
上了车以后才知道尴尬在哪里,笛梦开着车将后视镜调整了一下,以便可以更清楚的打量董拾言。董拾言却只是全程都看着窗外,没事低头看看手机,半天才问我,嗯,小席同志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微笑,才刚毕业,在杂志社工作。没说完,笛梦咳嗽一声,是啊,也没什么大工作,平时也就是拍拍一些时尚专栏啦,她还总说忙,我看,最清闲的就是她了。
董拾言低头淡笑不语,却没了刚才那股子热情劲,多了点冷气。我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几秒钟后笛梦的手机响起,是信息。
——不演TVB你会死么?佘诗曼还没退出呢,你急什么。
我当然知道内容,因为就是我发的。低头看手机的同时,我也收到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