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风信子书

32、无雪离墙

　　笛梦和苏贱三的游戏玩的火热，两人躲躲藏藏你追我赶赶到了过年，这是头一回我的年夜饭是在别人家吃的，虽然苏妈妈诚邀我爸妈来，但我那不靠谱的妈竟然在年前就订好了欧洲十日游，并且很愉快的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国内，甚至是在已经踏入瑞士境内时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于是，这个年我只能呆在苏家过，苏妈妈则是喜气洋洋的，说着今年家里可算是热闹了。也是，苏姗珊留下来了，笛梦也是在苏妈妈的盛情下留了下来。
　　苏姗珊和笛梦不对盘，是很不对盘的那种，常常是饭桌上吃的好好的，两人忽然就掐架了。苏贱三就在这个时候偷偷摸摸的笑，苏子离一脚拽过去，你女人惹的祸你自己摆平，别闹得太凶，女人就是麻烦。
　　所以你就娶了个男人。他耸耸肩拍了拍被踹的地方，顺带眯着眼睛很享受这一声你女人。这回换我一记眼刀过去，苏妈妈适时的出现，给你爸打个电话，该带着老二回来了吧。说着就打了苏爸爸的电话。
　　这电话打的，我和笛梦相视一眼，两人齐齐掉了一身鸡皮疙瘩。而苏家另外三只像是习以为常了，连苏珊珊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恶狠狠的扯着手里的卡套，要是卡套换成笛梦的脸的话，她或许会更用力。
　　不多一会儿，苏家的大门忽然响了，苏妈妈眼睛一亮，不至于吧，这么快？刚打完电话不是还说在高速上么？
　　吴妈适时的打开了门，我侧过脸，望见坐在沙发上的苏子离眉毛不经意挑了一下。
　　门开了，吴妈从短暂的凝滞变成了大大的笑容，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从心底笑出来。
　　门口艳丽的女人单手拿下高挺鼻梁上的墨镜，嘴一歪笑了一笑，那一刹那，真叫一个怎一个倾城倾国了得。然后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笑开了花，吴妈，我回来了。
　　窗外，有纷扬的大雪忽然落下，天空忽然变得遥远寂静，像是一下子飘回了记忆的深处，我立在这里，苏子离仰头，闭上眼睛，眉毛不经意的皱在了一起。
　　笛梦轻轻飘到我面前，啧啧啧，你完了，人家连一只脚指都长得比你这张脸漂亮，你这根本没有可比性么。我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还是苏妈妈先反应过来，哎呀，小言回来了啊，快来快来让你苏妈妈看看，真是越长越美啊！
　　笛梦又开始摇头，尽管现在的我应该帮助你强烈的批判她的长相，但是你看，人家从头到尾哪有一处让我们说呢？
　　这样一说，我开始细细打量起她，董拾言的长相偏南方小女孩的唇白齿红，清秀却又带着北方的艳丽。皮肤白的连笛梦都甘拜下风，她说，董拾言那厮脸白的都反光了，你看看你，你这个黄脸婆，你和这个菠萝有什么区别？
　　我扭头看看桌上的菠萝，苏妈妈顺手就把它拿走了，小言啊，你看看你吴妈，你一回来，她马上就给你备好了菠萝，还有糖渍草莓，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吧？
　　董拾言小巧的朱唇只微微一撅，苏妈妈也记得我爱吃的么？
　　其实那些也是我爱吃的，苏小离在旁边摇摇我的手臂，大嫂，你看。我轻轻推开了她亲昵的动作，苏小离那双眼睛立马像是能挤出水一样，眨巴眨巴的看着我，我起身，躺在沙发上装了半天死的苏子离也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饭？我对着苏妈妈问道，苏妈妈啊了一声，哦，你是饿了么？再等苏爸爸回来吧？我听后不做声，有些恍然的慢慢转身上楼，苏子离跟在我身后，董拾言的声音传来，子离哥哥，我刚回来，能陪我回一下家么？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止，苏妈妈喊了一句，子离你就陪小言去一下吧，反正就在隔壁，我告诉你啊，那房子我一直都让人在打扫。
　　苏妈妈后来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身后的身影转身，然后往楼下走去。
　　沉默的背影，背对着渐渐阴暗的天空，我缓缓上楼。
　　什么叫做背道而驰？
　　而就在苏子离准备开门的时候，门铃却忽然响了，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快递员忽然出现，深红色的衣服上带着雪迹，他拍拍雪，盯着屋里的人看了几下，谁是席子言小姐？
　　我一愣，笛梦却已经冲了过去，我是我是，看看我是又订了什么快递呢？她接过去的却是一张薄薄的纸片，我下楼，慢慢走到笛梦旁边。
　　余光中，苏子离一直盯着我看，带着窥视，带着一抹明了，而我却全程当作没看到。
　　哇，还是从外国寄来的呢？不会是你那个苍井小兄弟吧？说着她就要拆开信件，我签完名把快件抢了过来，苏妈妈耳尖的捕捉到笛梦的话中话，在一旁悄问，谁是苍井小兄弟？笛梦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我。
　　我淡定的扫视了她一眼，顺便看到苏子离沉默着从门口走了出去，手上一个用力，快件被拆开。
　　一张薄薄的纸，被折成三折，我轻轻打开再打开，淡蓝色的纸张背景。看完，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笛梦适时的靠过来，怎么了？
　　我瞄着她，没怎么，因为，它是，英文字。
　　笛梦有一种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的感觉，眯着眼睛对着我无奈无奈的眨了好半天的眼睛，伸手就要夺我手上的信，我长手一伸，还是被她够到了。
　　我起身就往门外奔去，笛梦扫视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后，紧紧握了握手上的手链马上跟了出来，只留着沙发上一圈什么都不知道人，尤其是苏妈妈在后面追问着苍井是谁？笛梦丢下一句我们出去一会儿便开了门追到了我。
　　我沿着苏家的外面的那条小道一路的跑，新年前的大雪，是一场很大雪，雪花不断从眼前闪过，我闭着眼睛，知道后面的笛梦在狂追我，而眼泪，就那样忽然流了下来。
　　雪下的这样大，天是那样的凉，可是，就算再凉，也有我心里凉么？
　　笛梦终于在一个路口追到了我，一手抓住了我的帽子，我一滑，整个人坐在地上，索性不再起来。笛梦蹲下来紧紧的抱着我，我就只是把头埋在双臂里，先是小声的啜泣，然后开始大哭。
　　我追了六年的东西，六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而第七个年头，它对我依旧残忍。
　　是不是没有天赋就真的什么也干不成？我想着这六年来的每一年，我都是这样度过着。你看天越来越黑，你看我也越来越糟糕。我低沉道，笛梦，笛梦，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什么也做不成？
　　别哭了，长得本来就不好看，一哭更丑。雪花飘落在她的眼睫毛上，然后丝丝打湿她的睫毛，顺着眼角，整个眼线都糊掉了。
　　黑色的墨汁一般的眼线水慢慢落下，就像中毒颇深的李莫愁，我抬起一只手，笑道，你看看你，你的眼线花掉了，叫你化妆，你知道么，你就是因为化妆才长得比我美，不然，我肯定比你好看。
　　那一双媚眼忽而瞪了起来，讲什么呢！说着就把我狠狠的推倒在地上，然后不顾一切的拿她的大胸压我，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推搡着，大喊不要不要，有扫地的大妈骑着车从旁边经过，瞪大一双眼奇怪的看着我们俩。
　　雪下的很大，一时间好像冰冻了整个世界，但是我知道，我的时间我的世界，都在这个时候被冰冻了。
　　玩着闹着，好像一切都被忘记了，直到一阵争吵吸引了我们的注意，笛梦是个八卦王。听听声音，两只耳朵动了动，刺溜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拉着我就躲了起来。
　　董拾言狠狠的推了苏子离一把，你以前都会说你等我，你等我，所以现在呢？我回来了，却知道你已经结婚的消息。
　　苏子离整个人摊在墙上，左手摸着摸着他的打火机，一会儿开一会儿关，谁说会永远等你，你自己也说过，再坚持也敌不过流年光转。董拾言忽而抬起胳膊掩住了脸庞，似哽咽般的转身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走。
　　笛梦耻笑一声，绿茶婊。
　　我们都以为一场大戏结束了，但是苏子离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董拾言漂亮妖娆的脸怔了一下，带着一种惊喜回身，苏子离却只是淡淡道，你也不要再去打扰成二的生活了，他现在，生活的很幸福，我们每个人都很好，希望你的回来不会影响到每个人。
　　董拾言闻言大笑，对着有些刺眼的路灯笑的有些仓皇，离，你变了，你觉得我的累赘了。
　　戏看完，笛梦狠狠的拍了我一下背，拍的她那一对胸颤颤的，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很欣慰？
　　我一脸茫然，骄傲点在哪里？笛梦鄙视的看着我，你就在心里乐吧。
　　我往前走了几步，在进入苏家大门的时候，漂亮的回头，第一，我没有在心里乐，第二，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的眼角擦一擦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cosplay呢！
　　本来，就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在开门的时候，我叹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苏子离恰好在修剪苏爸爸最爱的那棵枣树，抬头凝视了我一会儿，老爷子，你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回头。
　　男人历经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身后的苏家老二也是，雕刻脸冲我点点头，你席子言吧？我茫然的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从旁边忽然窜出一个小东西。说是小东西，但等我看清以后，那就不是小东西。
　　苏子离放下手中的东西，一个起子扔过来，小白低头一闪，复而敌意的看着苏子离。苏子离低骂一句畜牲，然后一脚踢过来，这次是真的踢到了，小白嗷嗷直叫然后跳走了。
　　此时，笛梦悄悄的踮着脚尖慢慢的往苏家走去，好似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一般，而事实上，我就看着苏爸爸眼睁睁的用一种冷若刀霜顺便还带着“这傻叉孩子谁家的”的眼神看着她掩耳盗铃的样子。
　　身为她闺蜜的我，就这样看着她傻兮兮的动作，一句话也没提醒，嗯，就当还了那天的咖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