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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无地笙榕 ...

  •   我对于狗有种天生的好感,就像青玉对狗有天生的畏惧感一样,要是她本人听到这比喻,就该用她那双修长冰冷的手恶狠狠的掐住我的脖子,然后又放开,因为我说,我请你吃饭吧。
      但是就像你喜欢的人不一定喜欢你一样悲剧,这军地里的军犬没一个喜欢我的,即使我摆出了露八颗齿的亲善大使似的笑容,它们一个个的也都是龇着牙冲我汪汪叫。那都是大狼狗,饲养员过去挨个挨个安抚,然后还用惊诧的眼神看我,嘀咕道,还从来这个同仇敌忾的呢。
      你会用成语不,你会用成语不!我咳嗽了一下,加快速度跑开了,苏子离开始大笑,子言你真逗,大黄从来都不会冲着和我亲近的人叫的。
      大黄是苏子离一把手养大的,感情深的很,算是军犬里的老成员了。它不喜欢我表现的尤为明显,比如我们第一次相见,我还穿着白的飘逸的很的纱裙,苏子离远远的冲着我招手,早晨我还醒的迷迷糊糊,慢吞吞的走过去,他们一人一狗和谐相处的就像人与自然一样。
      晨辉中,苏子离半跪在大黄面前,抚摸着大黄的头,这也是我哥们儿,我盯着那狗看了一会儿。黄中带黑的毛发,鼻尖上不知是什么的粘稠物,总之一点也不好看。都说了,我是外貌协会,低头颇为嫌弃道,大黄,这名字怎么这么土。
      我发誓我就说了这么一句,底下的刚刚还坐的好好的大黄,忽然就跳了起来,冲我吠叫,要不是苏子离紧紧拉着它的狗链,那锋利的狗爪子可不是开玩笑的。我惊慌失措,苏子离照着大黄腹部就踢了两脚,听话,听话,这我女人你咬什么。
      或许,他是觉得我抢了你,心中醋意大发,所以才对我不友好的吧。我一边往后退的远远的一边在语言上攻击苏子离。但我忘了苏子离手上杠杠的凶器,他挑眉看了看我,席子言,做人给自己留点后路,我手上还攥着狗链呢。
      咽了口口水,我依旧叫嚣着苏妈妈的名言,只是换成了英文,这它不会懂了吧——tomorrow is another day(来日方长)。
      谁知道这狗直接拖着苏子离就冲我奔了过来,苏子离是可以拦着它的,因为在大黄冲我奔来的时候,我明显看见了苏子离嘴角的一抹笑。
      笛梦说,这是人品的缘故,所以她往大黄面前一站,大黄就立刻化身成了诚挚的人类好伙伴,两人,哦不,俩狗搁一块儿,真是狼狈为奸。我这么损她,但我真心损的不是大黄,谁知道,话刚一出口,大黄急吼吼的就朝我扑了过来。
      笛梦特损的在旁边开始解开拴在门上的狗链子,我立马紧张,别,别拿我们十几年的友情开玩笑啊。
      最好还是苏子离冷飕飕的站在笛梦后面,她才不自在的跑我身边,苏子离安抚了大黄几下,然后慢慢站起身来,许笛梦,苏三这几天很不正常,你没感觉到么?笛梦愣了愣,然后转身,给了我们一个潇洒的背影,他的鸟事关我屁事。
      我和苏子离对视一眼,底下的大黄又开始叫了起来,你和这狗是不是有什么奸情啊,怎么这么仇视我啊。我埋怨的冲着大黄吼了两嗓子,大黄恶狠狠的冲我扑过来,幸而有狗链子,不然照着它现在的气焰,完全把我当作抢了他小母狗的小公狗看待了。
      苏子离一愣,胡说八道。说着他蹲下抚了抚大黄的头,大黄才安定了下来,但依旧是那副杀气重重的样子看着我。
      识趣的走开,去追笛梦,准备在她身上寻求安慰。正走到第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我抬头,树荫下,司空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喘着气,小腹有微微的隆起。
      这是第一次我离得她那么近,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我慢慢走过去,你怎么了?她闭着眼睛摇头,一侧脸,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然后睁眼看着我,你说,是不是所有的爱情到最后都是一厢情愿?
      我忽然间就像到了张爱玲,炎樱说两个本不应该在一起的人不在一起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太多不了,我的头都有点晕了。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臂,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许多年前,我想过和她见面的场景,在街头偶遇,眼睛一亮喊她的名司空。而不是现在,我穿着一双拖鞋,带着刚才才被一只大狼狗追过的狼狈看她。
      再穿一件大花裤衩,我都可以直接客串一猥琐大叔了。
      她慢慢的站稳,向我表示感谢并准备回宿舍,我执意送她回去,她暖暖一笑,从了我。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清爽的样子,但内里,还真不是我说的。我一直自诩是个落拓不羁的艺术家,但看见司空的房间,我巴不得脱光了衣服在外面裸奔一圈再回来,那就是不能用一个乱字来概括了。
      像是感觉到风化中的我,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平时有点忙,他也忙,我们两就这么大嫂大嫂房间了。说着,随便挥手将床上的杂志拨到地上,给我让出了各地方让我坐。我往往脚下的杂志,封面就是去年她拍的照片。
      沉默的坐下,我看她慢慢的拿出一个杯子,给我倒了杯红酒,我不喝酒的。她的手颤了一下,我们平时很少烧水的,你。我接过去,但是为了你,我会喝下去的。这话我默默在心里说,忽然间有些难过,于是喝了一口酒。
      环顾四周,凌乱的衣服到处放着,我起身,朝着书桌旁边走去,照片中的女孩,穿着背带裤,靠在一个军装男人的身边。那军装男人却不是她常常喊的老魏,而是,我转身,夕阳有些脆弱,她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成家老二,成秋水。
      那一整个下午,我看着她的睡颜,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收拾好,没一件东西都和她息息相关,我看她的相册,想到她在微博上说,人心难以猜测,有时沉默只是代表难过。
      临走前,她依旧在睡觉,我替她把被子盖盖好,她一侧头,眼泪落了下来。
      走在军区的梧桐大道下,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路灯还未开,夕阳的余辉也在尽散。拿出手机,仓皇的不知道打给谁,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苏子离的。他慵懒的在电话那头问我在哪里。
      我握了握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就像一颗石子被投入湖中,会渐渐的扩大扩大,直到整个湖面都是涟漪。我说,苏子离,你和董拾言是什么关系。
      苏子离那头立马也沉默了,子言,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了?我摇头,想到他看不见,便道,不是,只是我自己看到了一些东西,比如你藏在柜子里那本傲慢与偏见里的照片,比如手上的手表,还比如你手机那个forever的号码。
      我一件件的说着,说到最后忽然觉得很冷,笛梦说过,你有没有发现你有点过于在乎他了?我一怔,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冷冷一笑,眼神,从前你眼里只有你一个人,现在不是了,它有了个影子。
      摸了摸眼睛,是么?有了个影子?
      两个月的军地生活很快结束了,而我和苏子离也足足两周没有联系,笛梦一边大吼虐恋情深,一边握着手机威胁我要打电话给苏子离。我冷笑,你和苏贱三还不是一塌糊涂么?她不再叫嚣,安生的蹲在床上,一低头,我转头,沟出来了。
      而杂志社那边也有了音讯,我在九月去报道,第一天就吃了主编的一鞭子,她给我订了一堆规矩,那样子简直是当年的容嬷嬷,我恨不得那竹签去扎她,说完,她忽然又抬头,听说你老公是苏家的人?我愣住,点头。
      那一瞬间,我很清楚的看到了她脸上的某种戏笑,和当年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熬到了下班,隔壁桌的菊花南终于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我今天在心里和自己打了个小赌,赌她能坐一整天,我果然赢了。中途就算有人来叫她,菊花南,这期的打版?菊花南,我的插图好了么?菊花南?
      于是我一整天耳边都是菊花菊花,下班便开始想念黄瓜。
      一出门,就看到一根小黄瓜,不要想歪,苏子离的车稳稳的停在写字楼前,其他的同时已经频频向我看来,我想绕过他,但他已经从车里下来,并大喊了一声,席子言,席子言,席子言你跑什么?我驻足,他从后面跑了过来,按住我的手,有些僵硬的拖着我上车,车里放着苏打绿的歌。
      闷闷坐在副驾驶上,他替我将安全带拉好,我转头看窗外,他打火,将音响放小。
      最近是便秘了么?
      这就是他在和我一个月没说话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医生说我前列腺有问题。他哈哈哈一笑,然后习惯性的伸头想摸摸我的头,我一脚踹过去,不要再对我动手动脚,我会砍你的。
      他愣了愣,慢慢的端正做好,我也坐直了,刚坐直,一双手就摸了摸我的头,苏子离大大的放了个笑容,十足的挑衅。但今天他却没有直接带我回家,而是带着我去了超市。我坐在车里看着他,干嘛带我来这儿?
      我这几个月都没回家,带点东西给爷爷奶奶还有我妈。我下了车,站在车边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来买好了。他咂咂嘴,咱两什么关系,你能不来么。
      还想说些什么,他已经拉着我的手出了地下室,我满脸不情愿,希望通过挣扎来表示自己的不满,结果隔壁一对情侣中的女孩忽然娇滴滴道,你看看人家男那么恩爱,你呢?你呢?你也给我个恩爱啊。
      我真想戳瞎那女孩的双眼,恩爱?苏子离笑的贼贼的,就连拿手推车的时候,他都抓着我的手,即使我满面不情愿,即使那个站在门口整理车的大姐奇怪的上下大量我们两,他依旧正大光明的拉我进去,一旁的几个女孩小声道,模范男友啊。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苏子离权当没看见,想吃什么?我今天请客。想吃什么?我摇头,我想请你吃。他眼睛一亮,想请我吃什么?
      吃什么?吃屎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无地笙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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