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风信子书

29、无风的江

　　你好坏哦，笛梦学了回小萝莉，带着标准的台湾腔这么说道，我锤她，哪里坏了，不过，笛梦，你说我们两筹划了这两半天都不能拿下司空，是不是我真的和她没缘分啊？

　　笛梦放下了手中正把玩着的手表，你想听实话么？但我先说好哦，实话可是会伤感情的。

　　脑袋一耸，那你还是不要说了吧。但就是苏妈妈说的，来日方长，还有半个月苏子离这个军区的军地家属探望活动才结束，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青玉上礼拜就回来了，我当时打马虎眼，说我在外地，她人傻，相信了。

　　可是总不能老是在外地吧，笛梦颇为不屑，你都和苏子离睡过了，害怕你那小青梅这号人物的出现啊，我瞪她，你不是不知道青玉的性格，典型的处女座，不允许人生有一点不完美的，连友情也一样，要是让她知道我结婚了，婚礼上的伴娘是不知道从哪拉来的一个奶娘而不是她，我们这辈子的友谊就彻底玩完了。

　　接到她电话的时候，苏子离就在旁边，拨弄我的电脑，下了几个游戏玩，我紧张的抓住床单，她清鸣的声音染上的一种北京腔，我想到她之前拍的那组照片，在北京的胡同口，围着大大的围巾，巴掌大的脸露出一点点，橙黄色的衣服带着一种明媚的味道。

　　挂了电话，苏子离游戏下到一半，忽然问我，刚才打电话是谁啊，两人在那腻歪半天。我愣愣，哦，闺蜜。他不说话，继续下游戏，我拿了手机出来找餐厅，准备敲青玉一笔，快下完了，他才继续道，哪天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手一抖，为什么啊？你还没请我吃饭呢，你就要请她吃饭了。苏子离忽然转头，没有笑容，就那样直视着我，像是像透过我的眼睛看着我的心，我不自在的低头，因为我好像除了笛梦还没见过你其他的朋友，上次你毕业的时候，我说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你都不让我去参加。

　　说到这儿，他愣愣，席子言，你是不是特别害怕你周围的人知道我的存在？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默以对，他见我不回答，回身去安装游戏，半响才到，你刚才说我没请你吃过饭，不如就明天请你吃饭吧，我知道有家餐馆不错的，我点头，还在想刚才他问的事，私心去说，我是真的不想让周围的人知道苏子离的存在。

　　但是，当时是认定了这段婚姻不会长久，可是现在，目光投向正玩游戏的他，现在我却不是这么想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摇了呢？我也不知道，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就像黏在饭锅底层的饭粒，总会有人吃掉的。

　　笛梦说你这比喻比的真恶心，然后看看旁边的苏子离，不自在的向后退了退，苏三从身后一把揽过她，笛梦眼睛一邪，忽然勾上他的脖子，笑笑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苏三神色一边，额上青筋暴起，然后忽然大力的甩开了笛梦。

　　她穿的是高跟鞋，这么一甩便摔倒在地，苏三冷声，许笛梦，你有种。说完，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笛梦坐在地上，妩媚的看着他离开，然后大笑，笑的很开心，我扶她起来，你这又是何苦，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我自己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呢。

　　苏子离果真带着我去那家饭馆，驱车两个多小时，饭馆在市区边界处的一家商业楼里。我抬头看了看，红星，得，指不定又是哪个战友开的。这饭馆与别家不同，它没有上去的楼梯，只有一个电梯，专门供出入这家餐馆的客人使用。

　　门口两个负责安保的小帅哥冲苏子离笑笑，很熟络和他打招呼，苏哥，然后看看我，带嫂子来吃饭啊。苏子离点点头没说话，电梯里，我显得有些拘谨，但绝对不是因为出席这种场合害怕，要知道，当年陪着笛梦去专卖店，整个店里十几号人陪着我们选，我还不就是那要打电话叫了麦当劳的外卖在人家店里吃的很欢。

　　看出我的不自在，苏子离忽然凑近，从镜子里，比我好了许多的肩膀低了些，那只右手慢慢扶上我的胳膊，像是对待洋娃娃一样摇着，你很不舒服？我摇头。他那只手就没拿开过了，我心里发臊，都睡过怎么害怕牵个手，可我就是有些不自然，那双手的温度很高，又是夏天，都是汗。

　　电梯稳稳的在四楼停下，苏子离带着我进去，然后在前台一站，整个前台的小姑娘都跟春风拂面了一般。

　　苏子离打了个电话，出人意料的是，他打的是严肃立，我听出话里的意思，我在你家餐馆里，记你帐上了啊。电话那端严肃立大吵大闹，你又记我账上，又。没等他说完，苏子离就皱着眉头挂掉了。

　　我讪讪然，苏子离啊，就这样占人家便宜是不是不好啊？苏子离看也没看我一眼，定好位置就拉着我在客座上等着，不解释也不说别的。我端端正正的坐着，看得出来，苏子离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又或许是他的那身军装太引人注意了，不时有人跑过来和他打招呼。

　　我一直干撇着笑容，直到，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我才彻底惊了魂。大老远看他走过来，我转身就跑，苏子离伸手一勾，叫人快点。我低头，那男人走到我面前停下，硬气道，苏子离，好久没见了。苏子离掐我的腰，叫人，这人从小学起就是我哥们儿。

　　闷着嗓子，我低头，刘海盖下来，你好。结果这句你好发出去，还有个更大的boss在等着我，席子言？青玉依旧是那副青涩的学生模样，站在顾林雨身边，瘦瘦的身子说不尽的让人有种保护欲。

　　也只有我知道，这幅面皮底下暗藏着一颗暴力的心，我深吸一口气，从苏子离身边坐起来，这个动作让青玉看到了苏子离，她皱着眉头颇有些疑惑，这位是？苏子离站起来要接话，我抢先，这是我表哥。苏子离看着我，墨色的眼睛更幽深，我转身，几乎使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着他，半响，他忽然甩开了胳膊，拉起我的胳膊带着我往外走。

　　表妹，他咬着牙，姨妈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呢。还没来得及和青玉说上话，苏子离就已经带着我出去了。

　　外面的风吹得很大，我低头看着鞋带在风中被吹起，人没了话，就这么保持沉默，苏子离拉着我进车子里，发动了车，呼呼的开在大道上，这里人偏少，但他开的也不快，只是一路开，像是漫无目的又像是有目的。开着车窗，随着风呼呼的吹着，我理了理头发，他一路带着我来了江边。

　　就是第一天晚上他带着我来的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他坐下，然后掏了掏口袋，拿了一根烟出来抽。江边的风吹的很冷，我站在他旁边，一句话也没说，他一连抽了两根烟。江水泛滥着，一圈又一圈像极了海潮的声音。

　　他就那样一个人坐在江边，看着一江水，直到抽第三根烟，他忽然吐出一口烟云，他说，席子言你爱过人么？或者说你交过男朋友么？

　　没有过。

　　他斜眼看了我一眼，有些怀疑道，真没有假没有？

　　我咬了咬嘴唇，有喜欢过的人，但都失败了，喜欢的人，不是最后都喜欢别的人，就是去搞基了。苏子离被我的一口烟呛到了，咳得很厉害，便嗑便伸出手拉着我坐下，我顺着他的手坐下来。

　　我以为他会说往事，谁知道他只是冷冷的问我，席子言，你为什么这么怕你的朋友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家很给你丢人么？他头歪在一边，我摇头，不是。至少，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苏子离忽然就火大了起来，那你他妈说说看为什么就不能让你朋友知道我是你男人！他的话过重，脏话也骂了出来，即使是黑夜里，我也能看得出来他阴着脸，我歪过头站起身来，我不想说很多。说完，我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他一把拽过我，结果没抓稳，两个人齐齐跌在江边的草坪上，我皱着眉头，苏子离你放开我。这次是真的发狠的踢了他一下，苏子离闷哼一声，却还是不放手，压在我上面不肯离开，那你说说看为什么我就不能让你朋友看了。

　　我就是不想，冷着脸，我不看他，他拽过我的下巴强硬的迫使我看他，你说说看，我到底哪点不招人待见了。我屏气不说话，就是不看他，他忽然间火了，站起身来，照着旁边的草坪就飞起踢了两下，草坪被踢飞了一块，露出了干巴巴的泥土。

　　最后我站起身来，我对苏子离说，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子离沉默着压抑着，转身就拉着我狠狠的把我拥入怀里，然后黑夜里我听见他喊着我的名字，他说，子言，子言，我的子言。

　　江水潮起潮落，我听着他的声音，慢慢闭上的眼睛，然后轻轻抱起苏子离。

　　笛梦摆弄着手上的打火机，你丫就这点出息，那么好的机会，你不问他那女人和他的关系，现在在这我和纠结那女人。我戳戳她，你认识的人多，打听打听呗。她一笑，现在知道我好了，那你还和青玉那小狐狸精混的那么熟。我皱眉，哎呦，她是小妾么，你才是正牌，我在外面再混回来还不是要靠你。

　　这话几个月前我原封不动的青玉说过，只不过人名换成了许笛梦。

　　她放下打火机，媚笑，我能帮你打听的就是董拾言最近的状态，她的确是回来了，至于她之前的事情，笛梦顿了顿，毕竟她也是文艺兵出身，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和公家打起交道来，我们这些商家是讨不到便宜的。

　　我沉默着，笛梦叹了口气，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苏子离么，有些话还是摊开来的说比较好。我抬起头，咖啡馆里的灯光幽幽的，我也很想问他个清楚，但笛梦你知道么，我也有秘密，每个人都有，他不主动说一定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