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风信子书

11、无迷香槟

　　而接下去，出乎我和笛梦的预料，女孩手拿着高脚酒杯，再看向我们的同时，礼貌的向着正说话的人告了别，然后径直向我们走过来。
　　似乎她很喜欢这种高扬的姿态，短到耳根的头发在动静中上下飘动着，而足以和笛梦相媲美的那张脸蛋，让周围的人都频频向她看去。
　　你就是席子言？女孩走到我面前，嘴角裂开一丝诡异的笑容。笛梦手中的香槟也摇了摇，这时她的习惯，每每遇到她认为是敌人的人，总会这样摇几下。
　　我点点头。女孩低头，刘海歪了下来，她顺顺刘海，我是严薇，就住在你们隔壁的隔壁，哦对了，就是那个空房子的隔壁。
　　我还是点点头。笛梦手中的香槟停止了摇动，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笛梦的声音带着妖艳，严薇嘴一歪，身子斜过来，对着她也是一样的笑容，前辈还记得我，真是荣幸，我以为前辈把之前的事都忘了呢。《Date》杂志的封面，其实下次前辈也是有机会的。
　　她字字戳中那件杂志的事情，在我看来，就是抱着炸弹去炸敌方军火库的行为，傻根中战斗机啊。
　　笛梦手中的酒杯停了下来，抬眼，快到我是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她的香槟就已经撒到了严薇的脸上。严薇猝不及防，双眼瞪大了满是不相信。笛梦嘴角一笑，不好意思，我呢，有杨氏三角病，动不动手就不受控制。
　　有人看到这里的情况，立即拿了纸巾给严薇擦着，只是严薇拍去了他们的手，想要冲上来和笛梦理论。但其中有个女孩却抱着她的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严薇嘴角慢慢的一笑，那笑中带着探究，直冲着我。
　　笛梦拉着我一路到了阳台。她看着我，你别再用一副看见了怪物的表情，有什么就赶紧问。
　　你真的有杨氏三角病么？我问出疑问。
　　笛梦大笑三声，你就不觉得杨氏三角这个名字很熟悉么，压根就没有这个病，这是我胡编乱造用来诳那帮衣冠禽兽的。
　　不过，她靠在苏家阳台的墙上，望着墙边的爬山虎。我们谁不是衣冠禽兽呢？
　　我弱弱的从她底下穿插而过，其实我。笛梦拍了我一下头，good boy，来，叫一个。
　　我不说话，和她一样靠在阳台上，两个人望着今夜的月亮，同时长叹。直到我俩齐齐的被一个声音狠狠的鄙视了以后，才从这种半傻差半唯美的境界中走出来。
　　那个声音说，你们是傻叉么？
　　笛梦一张笑脸纠结在一起，我说大孙子，你勾引我家小母狗，我都没有和你算账了，现如今反过来这样说你丈母娘。我喝她，笛梦，我妈要是知道你常常这样自居是我妈的话，她要不就是一死以谢天下，要不就是带着她那把风月宝刀冲过来，剁了你那价值25万的头。
　　你妈。她的口型是这样的。然后怏怏不乐的走掉了。
　　在阳台上的人影是苏子离，这气氛实在是诡异，我终是准备也一声不响的跑掉。只是苏子离却先一步站到了我前面。我嘿嘿一笑，尿急。
　　刚才看你和你的小朋友两个人不是挺张狂的么，现在怎么尿急了。他所幸靠在墙上，将我牢牢的挡在阳台上。我继续干干的一笑。
　　月色是静的可怕的，苏子离的影子被拉的老长，风中，我身上的长裙被吹起来，夏夜的风还是有些凉的，我打了个冷颤。刚想说要去屋里拿一件长袖，一件外套就忽然披了上来。我抬头，苏子离的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咳嗽了一声，小姑娘年纪轻轻不知道照顾自己，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会穿的这么少了。
　　低低的笑一声，苏子离将头低下来，清冷的的面容上，刀刻一般的下巴，我忽然想到，要是把这张图片拿去做减肥广告的图片该是有多大的广告效应。你笑什么？他背着手侧着身，我更清楚的看见他手上的戒指，在夜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显。
　　我笑你很像我爸爸，总是叫我小姑娘。站起身来，却还是仰着头看着他。
　　是呀，我这个年纪，可不是你爸爸么。他抬头，平视着远方，双手插到裤子口袋。
　　苏子离似乎很爱这种调调，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
　　我还记得，那天我妈犹如媒婆，带着我去咖啡店见了他，他还没来，他姑姑倒是先来了。似乎苏家的基因都是很强大的，苏子离的姑姑也是个美人胚子，同样是短发，我妈整个一个政府部门打扫下场的清洁工，人家苏子离的姑姑就像是皇室御用的助理。
　　知性的姑姑和我妈一拍即合，两个人聊了许久，我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落地窗外的人行色匆匆，陌生的人和陌生的人走过。
　　直到一辆军工号车慢慢的朝着咖啡店驶来，而我又恰巧看见。这条路是喷泉大街，以前我和青玉上学的时候，总会走过这条路，沿街家家商户都会用上喷泉，喷泉的水道很多，通常都会设在马路沿子旁。
　　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来，他傻傻的将车停在马路沿，我刚在心里想着现在的兵哥哥都是傻查么？他就开了车门，那天是晴好的天，江南的天气多半是带着潮湿的雾气，阳光烈的时候很烈，但五月的阳光是慵懒的，是讨人喜欢的。
　　配着这样的幕布，兵哥哥出场，而一出场，哪家的店铺就给他加了点颜色，开了喷泉，刚好正对着他的□□。他一副吃了坨坨的表情，无所谓的想着前方走了一步，我不由得笑出声来，苏子离的姑姑好奇的问我怎么了。我妈在底下狠狠的掐了我两下，要有读书人的气质，懂么？读书人。
　　我捂住嘴，不好意思的向着未来可能也是我姑姑的人笑了笑，她亦是对着我笑笑，同时低头看看手表，皱着眉头道，这个孩子怎么回事？以前都是很准时的。说罢，抬头对着我妈歉意的一笑，估计这段时间他们连队有些忙。
　　我妈很大度的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而我则继续看那个傻差如何收场。
　　只见他淡定的左右看看，面上一阵轻松。街上的人各走各的，谁也没有看他，他淡定的将身上的军装解了下来，然后再系在腰上，刚好挡着前面的水泽。
　　还别说，他这么一装扮，显得人更加清俊，许是这套衣服的原因，衬得他有些成熟，但这么一弄，成熟中又带着不羁。我还是想笑，尤其是看着他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便在我心中除了傻叉还多了个装差的名字。
　　那时，他是可爱的傻差，而等他径直走到咖啡馆，然后在走向我们这桌的时候，我是傻傻的愣住了。他伸出手对着我妈道，阿姨好，我妈煞是好心情的对着她未来的女婿道，哎呀，小苏看起来很年轻么，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老。这时，我的牙都要掉了，原来，傻差就是苏子离啊。
　　他转过身对着我伸出一只手，你就是席子言吧？我是苏子离。
　　傻差，傻差，你在我心中就是傻差了。
　　我心中不断这么重复着，却迟迟没有伸出那只手，我妈在底下都快要将踩着我脚的那双平底鞋踩成高跟鞋了。我却还是没有动静，我妈只好打哈哈，小姑娘害羞害羞，不太和男孩子说话的。
　　苏子离无谓的耸耸肩，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我窝在咖啡店的沙发上，沦陷着想着刚才的那一幕，依旧是想笑。他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我想起青玉和我此生最恨咖啡，我们一致认为喝这玩意儿的人都是奇葩。
　　看来，苏子离除了傻差和装差，还是个奇葩。我转头，又看见那辆军车，便想起刚才的种种，其实最让我觉得搞笑的是，苏子离以为没人看到他这幅窘样，而实际上我看的是一清二楚。
　　于是我盯着那个地方便又开始笑了起来，只是这次有些收敛，没等我妈说我，我就止住了。一抬头，便看见苏子离沉沉的盯着我，那副勾人魂魄的样子，足以迷倒万千众生了，只可惜，我一看见他就想起刚起的那一幕，看着看着就冒出一两丝笑意。
　　临走时，苏子离的姑姑对我很满意，而苏子离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什么话，多半是他姑姑说他怎样怎样，全军区怎样怎样，而我妈则说我多好多好，总之都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呗。
　　除了咖啡馆，姑姑很客气的要送我们一程，我妈婉言谢绝，然后拉着我拦了一辆出租车，临上出租车的时候，我那贱人的性格又开始冒出来，便在经过苏子离身边的时候，悄悄的碰了他一下衣服，衣服顺势掉地，我妈刚巧回头，便看见苏子离裆前的水渍，满面的惊恐，拉着我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上了车还拍了拍胸脯，想不出来，想不出来，看样子还挺年轻的，怎么大小便失禁啊。司机大叔在前面笑了笑，我则是低着头在心里大笑了起来。
　　事后，苏子离的姑姑和妈妈，还有各种七大姑八大姨打了家里还有我爸妈的手机许多遍，我妈就像躲瘟神一样始终不敢接电话，直到他姑姑带着他亲自上门，解释清楚了当时的种种一切后，误会才算解除。
　　而他上门的时候，我还赖在自己的床上，我妈将我揪了起来，我拖着大大的被子，睡醒惺忪，眼屎口水四溢的看着他和他姑姑。他姑姑盯着我笑了又笑，言言，真的很小又单纯呢。而苏子离则死死的盯着我，我眼睛翻了翻，想起导致他当街被人认为是大小便失禁的始作俑者，便是我。
　　据说干了坏事都会心虚，但青玉冷冷一笑，呵，这话在你身上不受用，因为你脸皮已经厚到根本不会心虚了。是的，对于我和笛梦这种人渣代表怎么会心虚呢？于是我向着他当天的动作，然后左右看看，将被子取下系在腰间。
　　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模拟他当天的种种，意在告诉他，你那天的窘样我都看在了眼里，而他姑姑看着我这些动作，不明所以的问我妈我在干嘛。我妈惯有的嘿嘿一笑，然后拉着我进浴室，催促着我赶紧刷牙洗脸，女孩子怎么这么不顾自己的形象。
　　刷着牙，形象？我拿出牙刷。妈，我的形象早在六年前你带着鸡毛掸子去我们学校找我的时候就没了，好吗？我妈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你说你这副样子到底是像你爸呢，还是像你爷爷呢？
　　合着，半天说下来，我竟然是我爸和我爷爷的结合体，没我妈什么事。
　　我刷完牙洗过脸后，便拖着睡衣回房上床，拉上被子，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