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等闲小女子

44、Flower·夜曲（终章）

　　第43章-Flower·夜曲（终章）
　　1.
　　噩梦醒的后她尚有惊恐，急忙给覃北辰发了一封短信。打开所有的灯才去梳洗打扮。
　　她把昨晚的手工饼干放在微波炉中烘烤，然后出门买了两份早点。
　　然后，她坐在阳台前，抱着音乐老师送给她的小提琴，又望了望旁边的电子琴。
　　木杖轻轻拨弄琴弦，力道很快稳定，优雅的乐声在安静的出租屋中洋溢。
　　《天鹅湖》是她最喜欢的曲子，也是练的最好的。
　　十四岁那年被送到美国，每天除了自责愧疚就是担忧，她从小到大没有一个朋友，可想而知一个人有多寂寞。为了逃避这种恐惧和空虚，她开始学习音乐，因为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和发奋努力，她还拿过不少奖项。
　　十多分钟后，音乐戛然而止，她放下小提琴，起身站立。
　　有人从背后环住她的柳腰，他刚好越过她的头，以上位对视她的眼，又马上离开，任娇小的身躯贴在他身前。
　　茉影浅浅勾唇，轻笑幸福而甜美。温柔如水的声音仿佛春水流淌，水水的杏眼盈满柔光。
　　“辰。”
　　除了他，不会有人这样和她哄闹。
　　“还以为你太入神，没有注意到我。”
　　覃北辰依旧抱着她，自顾自地坐下。
　　茉影主动坐到他腿上，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贴在他的心口。
　　铿锵有力的心跳，可以温暖她的体温，此刻来得如此真实。
　　“我想你了。”她柔声道。
　　“想我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最爱也是最受不了被她这样黏着。
　　“你的琴声。”她嘴角含笑。
　　“只有琴声吗？”
　　她改为换着他的脖子，下巴压在他的肩膀。恰好，他也抱紧了她。
　　“我想你。”
　　她嘴角温柔笑着，眼角悄悄落下的一颗泪。
　　从他坦白身份的那天，她就开始担心。
　　昨夜，她梦到了在，然而她不能向他坦白，又不能失去他。
　　老天，她还能这样幸福多久？她真的怕，怕有一天亲手毁掉他。
　　忽然被抬起上半身，然后正面和他对视。
　　覃北辰不语，修长纤细又白皙的手指温柔抚过她的眼睛。
　　“梦魇吓哭了？”
　　她被逗笑。
　　男子低头吻住她的粉唇，双手分别禁锢她的腰和背，填补她的缺失，抚平她的不安，夺取她的甜美。
　　2.
　　安东尼说，当你爱一个人，会觉得他为你打开了一扇窗，带你走进一个前所未有的奇妙世界。
　　当茉影遇到覃北辰，她就被带进了这个世界。
　　他可以从半夜开始守候，在她生日这天的凌晨打电话对她说生日快乐。可以站在她家楼下不眠不休，只为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可以做曾经觉得愚蠢的事，像一个幼稚的热血男孩，为她写几千字的情书。可以花重金聘请大师，为打造与她气质般配的精美项链。他可以坐在电脑前几个小时像着了魔一样地抢票，为了让她看喜欢的电影，尽管之前她只是提了一下。
　　电影散场后已是半夜，一路柔情蜜意着，覃北辰把茉影送回了出租屋。
　　分别之前，覃北辰抱着她热吻，仿佛要把她揉进体内。
　　被吻的几乎窒息，茉影还是爬起来“谢谢你今天陪我。”
　　覃北辰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脸“乖，我该走了……”
　　“不要走……”
　　纤秀的手忽然抓住他的衣袖。
　　为她忙前忙后，他一定很累了。没有别的意思，她真想留他休息。
　　曾经，叶雪也会抽时间为她过生日。叶雪离世后，就是Jerome、Kim等人送她生日蛋糕。她总是跑出出租房里一个人吃，她是小鸟胃，没有一次把蛋糕吃完过，剩下的都是分给路过的流浪儿童或是小动物。而且她也不注重这一天，除非是特别闲了才会去听音乐会。
　　“舍不得我吗？”
　　“你一定很累了……”
　　他的女孩娇嫩美好得像沾露水的花儿。如果他的自制力再差一点，恐怕就失去人性化身为狼，做让她害怕的事。
　　“傻瓜，我以前当过兵，一点也不觉得累。”
　　她垂了垂眼，“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薄唇勾出轻笑，勾勒一个绝美的弧度。
　　他抱了抱她，停在她的耳畔，“将来成为我的妻子。”
　　“晚安。”
　　“晚安。”
　　临别前他又吻了她。
　　在他确定能够绝对克制自己之前，不想让她冒险。
　　茉影点燃一支粉色的蜡烛，又吹灭。
　　她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让他们一直幸福下去。
　　3.
　　漠北的雪渐渐停了，但是风还在挂着，所以雪花仍然飘飞着。
　　温暖的小屋里点着火炉，火苗旺盛的燃烧着，整个小屋都变得暖融融的。
　　拉开窗帘，午后淡金的明丽阳光洒了进来，还有那个烟雨般温柔多情的女子，也是烟雨般缠绵悱恻的悲伤。
　　“你有这么严重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气息轻柔，水气盈睫。
　　男子起身拥她入怀，握住她纤细的手，发现她的手这样冰凉。
　　昔日里她的手是很柔很暖的。
　　她这么敏感多愁，又是这样的事，怎么忍心告诉她？
　　“如果你不告诉我，被我发现了，我会更伤心的。”看出了什么，她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声音很轻柔，语气却很认真。
　　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小叮小痛，是吃药都好不了的病啊。何况，他似乎还受过什么伤害。
　　天知道她有多怕万一失去他，那样这世上就真的找不到可以让她依赖和感到亲切安慰的人了。
　　这个看似柔弱，其实有些坚强过头的女孩是这么需要他。
　　“乖，别哭了，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温柔道不行的语气，简直像哄小孩。
　　长翘的睫毛抖了抖，眼帘低垂，又抬起。
　　“你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手指压在她的唇上，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坚实的双臂环住她的背，把她圈在一个有温度的空间。
　　“是我服役的时候……”
　　4.
　　那一年的夏天，他又回到了镜湖小岛。
　　这个任何现代设备都检测不到的地方，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只有他能进来。
　　几个月前在湖中游玩的黑天鹅飞走了，湖面又恢复了平静。水中的白色小鱼倒是越来越活跃，看那兴奋的模样几乎是要跳出水面。
　　夜，城市沉寂了。
　　钢琴叮咚叮咚叮咛，从《月光曲》到《天鹅湖》，最后是肖邦的《夜曲》。
　　清幽的琴声自指尖缓缓流淌出，绞痛着太甜美或是太悲伤的回忆，久久不平息。
　　月色映着湖水，可以看到烟柳在湖水中的倒影，安静唯美的像是童话仙境。
　　圆圆的月亮倒映在水中。天上一个。水里又是一个。
　　洁白优雅的身影在湖面缓缓滑过，漾开一圈圈小小的水波，在月亮的影子上留下美丽的黑色阴影。
　　竟是一群白天鹅。
　　白天鹅似乎很喜欢跟人类亲近，或者说很喜欢弹奏出好听琴声的俊美男子。优雅的白色在靠近岸边的水面上久久停留，有一只小天鹅甚至落在钢琴上。
　　男子走向湖边，看见湖中的倒影被打乱，是白色小鱼在水里游动。
　　他还说过，白色的小鱼很像她。

　　在她过去的房间里，在桌面上发现一个漂亮的密码日记本。
　　粉色调的密码本，封皮上是一只装满心情的许愿瓶，瓶子上还坐着一只小兔。很温馨的少女的感觉。大概是她十几岁的时候买来的。
　　几乎是没有思考，随便摁下一个认为可能的答案，本子居然开了。
　　翻开本子，浅蓝色和紫色交映的海洋为底图，宝蓝的线格，唯美的配色，黑色的字体清秀工整而可爱。
　　「我好像很喜欢他，如果我向他告白，他会接受我吗？」
　　「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身份就好了……」
　　「怎么办，我将来必须伤害他，可是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都到最后了我还能做出这种事，如果不是因为他醉了，大概不会碰我吧……对不起，忘了我。」
　　……
　　不能再看下去，放下日记本，眼睛望向窗外。
　　草木听风，繁花似锦的夏天。
　　目光再次回到室内，扫过她的床边，看见红兔子掉在了地上。
　　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红兔子，掸去上面的灰尘，再次放在床头，可以被阳光照射的区域。
　　她曾经抱着这只穿着公主裙的白兔，愉快地向他介绍，“她叫红兔子。”
　　“给她晒太阳她就会感到温暖，但是也不可以晒太久。”
　　在她看来，既然选定了，即使是一件娃娃也应该被真心对待，像是对待一个可以陪伴的人。
　　突然有点感激这只兔子，还有她收养的狼狗托尼和小白兔，他不在的时候，就是这只他们和她作伴。
　　放红兔子的时候发现枕头边有一只系了口的锦袋，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解开系口的细绳，花草的清雅芳香扑鼻而来。锦袋中装着的是风干了的蓝色妖姬。
　　锦袋底部还有一张粉色的纸，因为长期存放的缘故，那粉色不娇嫩了，如同深秋开始枯萎的花朵。
　　「他爱的是蓝色妖姬，而我是茉莉」
　　粉色的纸，蓝紫色的字。字的右下角还标注了时间。
　　是在四年前的夏天。也就是他们分手的那一年。
　　她一个人都经历了什么？
　　5.
　　“北辰，有人找！”Verson郑重说道。
　　看到这串号码，着实被讶异到了，“是这个号？”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这个号在很多年前就不用了，是哪个恋旧的人把这个号码留到至今，又在这个时候打给他？
　　“喂，你是？”最终拨了回去。
　　对方是一个低哑阴沉的男声。是那年丧命于水牢的覃明轩。
　　“对不起，是我太迟了。”
　　一开始覃明轩担心覃北辰会想不开，但是那个时候他身体还没痊愈，走路都需要被人搀扶，而且不知哪里就有一双眼睛盯着，轻举妄动不知会惹出什么祸端。等到身体恢复了，□□的把守也松懈了，他才知道覃北辰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成了人人称道的天才商人。
　　他这个弟弟少年老成，天资聪颖，父亲多年前就以此鞭策他，说如果不努力将来一定被弟弟比下去。
　　得知了详细情况，然后就想这样也挺好的，覃北辰有能力，他就把机会让给他，他也能继续享受“隐退”后的安静生活——做一个安静的画家，多找时间陪陪妻子。
　　事情过去太久，情势也出现了变化，覃明轩开始纠结于要怎么与覃北辰相认。那天傍晚茉影意外到访，更是发觉到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应该停止互相折磨。却没料到还是来迟了。
　　“哥，这不怪你。”北辰静静的答。
　　威凛对他说抱歉的时候，他同样是这样回答。

　　「对不起，忘了我。不要责怪任何人，继续成为让我骄傲的男人。」
　　她花了二十分钟，在便利贴上留下这一行字。
　　阳光滑过男子清爽的碎发，洒在挺拔干净的脖颈，又爬上脸颊，落在比一般人浓而长翘的睫毛上，形成一片投影。共同勾勒着精美绝伦的容颜。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琴乐流水般灵动。清脆，丁冬，入耳动听，入心悲伤而唯美，直令听者为之动心，又为之落泪。
　　弹奏的是那首未完成的钢琴曲，还没有来得及拟名。
　　一曲结束，男子离开停放着钢琴的阳台。缓缓移步到楼下，停在了玄关处。
　　巨大的落地窗来着，阳光洒了进来，一室温暖的淡金。窗外繁花似锦，装点着绚烂的盛夏。一朵朵花儿在阳光中亭亭玉立，就像一只只美丽的精灵。
　　阳光中，他俊美的不像话。
　　“我答应你，成为让你骄傲的男人。”
　　男子背对着阳光，静静地说。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