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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Flower•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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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Flower•冲动
[前情]
细雨蒙蒙的下午,白衫少年站在雪白的墙边,手里拿着一本蓝皮书,默背上面手抄的中医学知识。
一个瘦高挺拔的老人走近,为少年披上蓝色校服外套。
“外公。”
外公撑着一把纸伞,蒙蒙小雨打在上面,细微淅沥。
“先回屋,明天接着背。”
细雨正在打湿少年的清爽短发和白衬衫,老人的语气也缓了下来。
“我来撑伞吧。”
这年覃北辰十四岁,身高即将突破一米八。眉目清秀长身玉立,俨然一道动人的风景线。
“长得真快,估计年底就超过我了。”
记忆中,外公的形象是严厉而仁慈的。
五岁那年,母亲意外离世。每年的寒暑假,兄妹俩都到外公外婆家长住。由于失母的原因,两位老人对兄妹俩尤为怜爱。
夕阳西下之时,少年依旧撑着伞,在门口守望着。
很久,才见覃洁雯扛着篮子,踩着雨水向他跑来。
“哥哥。”洁雯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玩了?”
一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毛巾,擦去洁雯头发上的水珠。
“我采药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小姑娘,她全身都被淋湿了,我就带她到李大爷的店里避雨,顺便请她吃了一顿鱼丸面。”
正文
停车在路边,隔着铁门就看见那个花园中的娇柔身影。
她坐在木板上,身边依偎着一条一米多高的白色狼狗,正乖顺的吃着她喂给的食物。她神态温柔,将类似面包的东西撕成小块,一口一口喂到狼狗嘴里,还在和狼狗聊着什么,而狼狗也洗耳恭听。
注意到他靠近,她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神柔软而复杂。
她温柔拍了拍狼狗的头,柔声解释道,“这是我的收养的狼狗托尼,它很友好……”还顺势抱了抱狼狗。
明明是不能再温柔,偏偏那目光里带着惧怕。
记得以前她都是喜欢小兔小狗,什么时候喜好这么烈了?
解释完,她反而更害怕了。因为她比一般女孩身体弱,他们还在一起时,他是禁止她单独与危险动物相处的。
“养宠物是你的自由。”他冷声道,随即独自进了屋。
她轻柔捋了捋托尼后背的毛,试图掩饰心头的一阵失落。
喂完手里的面包牛奶,她把托尼带到后面的一个小屋,总共十几平方米,厚厚的帘子掩住门口,地面上全都铺了厚厚的草来取暖,一部分区域还铺上地摊,是让托尼睡觉的。四围墙壁也围上了干草,留一个窗户通风照明用。安排托尼好好休息,她就离开了小屋,例外的锁上了门。
推门的动静很小,似乎是不想破坏这一片静寂,选择了不开灯。
轻轻地踱步上楼,推开书房的门,灯是暗着的,人不在。她立刻转身去阳台。
苍白色的纱帘后面,那身影挺拔傲岸。
小心的拨开帘幕,好像担心会打扰到男主人,不过又不知道究竟打扰到了他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可能会惹得气氛很怪异。尽管他不会为难她,那近乎窒息的郁闷还是让她难受。
他们两人一样,都是有时十天半个月还回不了家一次。他主要是加班,她是为组织的任务,还有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她轻俏的跨步进阳台,柔声的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原本还有倦意的男主人一下子无比清醒,转眼望向身旁黑色衣着的纤秀女子,一双杏眼微微低垂着,那复杂的目光是清淡,有迷茫,也有几丝隐隐的怯惧。
她没有来得及换衣服,贴身的哥特萝莉风格黑色夜行服将玲珑的线条勾勒到完美,普通的少淑装,论性感却一点不输给那些暴露的丝裙。
“没事。”转身望向窗外,不和她对视。
“呃……嗯?”
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呢?
心头一紧张,担心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她迷茫着,不觉又向前走出几步,直到离他很近。
有轻轻的夏风,混合了幽暗的花的香气,足够近的距离,足够她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
“你喝酒了吗……”她轻柔的声音,像盛夏夜里柔软的风,有一下没一下的触动男人的意志。
感觉到了她在靠近,不过没打算管她。回身时他的左臂蹭过一片柔软,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就会直接把她撞倒。
忽然被撞了一下,纤柔的身躯没预兆的轻微摇晃。
迅速的扶着她的双臂,帮她站直身体,没把握好力道,女子直接倒在他怀中。
手掌无心的摩挲过柔软的娇躯,才发现那层黑色的衣料竟是薄如蝉翼,好像力气稍微大一点就会撕裂。
她不是畏寒体质吗,怎么穿着这么薄的衣服?
放开她,待她在地面上站直了,“你要讲什么?”清冷的问。
“没事……”
没事,靠这么近又是什么意思?
皎洁的月光给他镀上一层皎洁的白,在他们之间升腾,渐渐形成一阵沉寂的雾气。繁星初上,星光点缀了少女的纤柔怅然和男子一身寥落。
“你身上有酒气……”她旧茫然的说,两秒钟后反应过来,他这样的人跑饭局应酬再正常不过,还用向她报告吗?
她垂下脸,因为紧张,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娇喘“对不起,我……”
“知道错了就出去。”覃北辰冷冷的说,故意转过身不去看她。
他是讨厌她了吗?
她虑的快要掉下眼泪来,“主人,请你不要这样。”倏地跪在了地上。
她心碎的低着头,像是折翼的蝶。没有看到,他原本深邃镇静的眼睛因为她一系列连续的动作,冷寂的目光阴沉的似乎擦出火星。
“是不是应该向你报告?”他转回身,语气平静,挑起她的下巴。
也没管他说的什么,她努力平定“你可以告诉我的,我可以帮你……”
让男人一下无比清醒,“你能帮我什么?”
“对不起……”少女懦弱的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杏眼慢慢睁开,“是不是因为Jason在那里,你才要赴宴?”
几乎是在央求。
什么都没对她透露过,她却知道他的行程。
当年全心全意都得不到的,现在就能得到了吗?
过去她会用假象蒙蔽他,现在又凭什么不会跟踪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声音是压抑的低沉。
“对不起……”破碎的声音听起来更糯软。
他几乎不能正常思考。
“你做这样子给谁看?”一把抓住茉影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们危险又怎么样,你看起来这么需要保护,直到……”覃北辰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意,忍住随时可能掐死她的冲动。
她眨了眨眼,努力把泪退回去“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你的疏忽就可以害死那么多人吗?!”男人的声音无比冷冽。她的恐惧让他越加不镇定。
“那不是我支使的……”她没有说谎,因为她当时确实从没想过要索覃宇恒的性命,即使是在认识覃北辰之前。
如果放在平时,他会认真思考她说的话。但是此时他的理智和镇定正被她一点一点分崩离析。
“在苍蘼有谁敢违背茉影主上的意愿?”茉影在□□上的威信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不觉得自己能平安活到今天。
当年在亚洲势力最强大的□□苍蘼遭遇危机,可偏偏亚洲商业龙头的覃氏一度与□□作对,时机正好,如果不推翻覃氏,苍蘼必然灭亡。很多年前父亲在世时就告诉她,要想保住天下就必须击垮覃宇恒。可是她并没想一定要覃宇恒偿命,但是身为主上,她不能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她的男朋友偏偏又是覃氏的二少爷。理智让她选择了伤害覃北辰,亦是伤害她自己。
我当时不想夺他们的性命,是有人在暗中作梗,“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的。”她自嘲的想,此时意识迷糊的她没注意到把话说了出来。
“是吗?”男子冷声问,唇角的弧度冰冷如霜。将瘫坐在地上的小女子扯到怀里,再度挑起了她的下巴。
由于距离太近,茉影闻到了覃北辰似乎还有淡淡的香气,是紫蔷薇的清雅甜美。
“这是?……”抬起眼帘,纤细的手掬起男人的西服衣边。
紫蔷薇的气息更浓了一点。
那是几天前在百花园采的覃洁雯生前种下的紫蔷薇,祁漪澜临走前留了一些在车里。
先是惊讶于茉影居然会伸手拉自己的衣服,下一秒恢复了平淡冷峻“你很介意?”
她紧张的扯紧了西服,清灵的杏眼笼罩着浓浓的水气。她说不出话,表情委屈无助。纤秀的手指不由得攥的紧了一点。
又见这副玉容寂寞泪阑干的娇颜,竟是一瞬间的失神。覃北辰很是压抑,他居然又心疼她了。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加深,怜意立即被冷峻取代。
“说话。”他是在命令,低沉森冷。
水气盈睫的女子定了定神,柔美的面目挂着委屈和哀伤。她明显的感觉到她在嫉妒。
“你随便对我怎么样都好,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任你做任何事,但是我不许你去找别的女人、不许你和那些轻薄的女人这样亲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一番话的,就像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自己的语气完全是命令,很多时候对下属都不曾这样严厉的命令。
有几分惊讶,她居然会命令自己。
注视着茉影的眼睛,覃北辰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语气是这样低沉冷冽,让人有种置身寒冬的错觉。
“对不起……”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行,她不住的恐惧,“我不是有心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栽越低。
她从小就被教导敢做、要狠心,接受过各种魔鬼式的训练,她曾经是个很胆小的女生,但是现在几乎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小时候因剿敌时放走一个受伤的人被爸爸扔进阴暗的停尸房几天几夜,出来的时候几近虚脱。但现在的她并不觉得一个人进停尸房是多可怕的事。能让她恐惧的只有覃北辰生气,还有就是那一年的事。
这样目睹她的心碎,痛苦和逃避。
“我让你这么害怕吗?”他低低的问,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
她抬起脸,朦胧的杏眼中除了怯惧就是迷茫、委屈和错愕。
他没办法再思考。
下一秒,被扛到肩上。
“呜……不要……”她细细的呻吟表示抗拒。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她的苦音柔软到几乎破碎,他冷峻的扛着肩上娇怯的小女人。感觉到她轻微的挣扎,禁锢她的细腰上的手忽然加大力道,以警告她不许乱动。
直接扛下楼,塞进车里,强势的为她系好安全带。完全不顾她的惊恐,将车开得飞快。她惊惧不已,这样超快的车速甚至让她担心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银色的阿斯顿马丁驶向人烟更稀少的野外,男子始终冷峻而无比镇静。英挺的侧脸,冷酷的线条,冷静到近乎阴森的神情。月光都分外冷艳。
车子越开越远,开始驶向一条充满阴森的被松树包围的小道。突然转一个弯,茉影颤抖了一下,他怎么要带她来这里?难道是……不由得环住双臂,不敢往下想。
车停了,飘扬的尘烟还未散去。
“碰!”“碰!”另一半的车门被大力打开又推上。
“碰!”副驾驶位置的车门也开了。
阴阴的夜色,细碎凌乱的树叶将月光剪得零零碎碎。他站在车门外,仍是强势的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自己走还是我扛着你?”
无比平静的语气,气势咄咄逼人。
她只会含泪摇头了。
不由分说的抱起优柔的女子,“碰!”关上车门,把她翻过来再次扛到肩上,向密林深处走去。
这里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墓地,已有上百年的历史,除了早期被厚葬的有钱人,一些死于非命的人士的尸体也被扔在这块地方。因为这里长有很多高大的树木,而且杂草丛生,形成很好的遮蔽。两年前他们还未分手时来过这里,那是一个刮着大风的夜晚,他带着她暂且在这里躲风。
大致走到密林的中心,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下停下了。
在这个阴暗无人的地方,连风都是阴森的,夜风摩挲着不知名的树叶,整片树林沙沙作响犹如鬼魅出没。似乎是对着阴森气氛毫无感应,挺拔傲岸的男子背对着纤柔的少女,从这个角度刚好看到柔柔的月光倾泻在男人的肩头,他专心的□□着一条结实的麻绳。柔柔的月光洒在男人清俊的脸上甚是柔和,却更令旁边的少女感到惊慌。
男人停止了动作,掂着绳子,走向惊恐不已的少女。
“不要把我留在这里……”她知道是无用功,还是卑微的乞求着。
不理会她的乞求,把她按在松树上结实的捆绑了起来。整个动作下来没有一丝缓慢。
动作结束后,他停下来,打量着她。
“绑了这么多圈,你应该逃跑不了了,明天见。”说罢,转身向树林外走去。
“不,不要这样……”她细细的呼唤,晶莹的泪滑过柔美的脸庞,滴落在落叶堆积的地面上,但是男人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
月光幽幽的投洒进密林,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深夜里。
一颗泪珠沿着柔美的轮廓滑落,她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但是这麻绳是结实的化学纤维编织的,一节就有成年男人的拇指那么粗,来来回回在身上缠绕了不知多少圈,怎么可能挣脱得了呢。
累了,最终放弃了挣扎。抬起泛红的眼皮,周围黑的可怕,突然瞟到不远处的修罗像,害怕的转过脸。闭上眼睛不去看四周的诡异,沙沙的风吹树叶声却一直在耳际徘徊。
她是□□的主上,是别人心中的死神。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令她恐惧的东西。
虽说是墓地,这里并不安全。除了埋葬和乱葬一些死去的人,也有遭迫害的人被扔在这里的,传言他们会在夜里出没,拦截偶然经过的游人;因为曾经遭受的伤害,他们凶狠残忍……她好怕,执行任务时无论看到多么血腥的场面她都能镇定应对,但是这样的阴森恰恰是她心里的阴影。
“沙、沙”似风声也似人的脚步声,正在向她靠近。
她害怕的没有睁眼。
“我是鬼~”沙哑粗犷的声音,算不上恐怖。但是此时的她被束缚无招架之力,神情无变化,内心却是无比的恐慌。
一只肮脏的手抚上茉影精美的脸蛋,“小姐,这小脸真标致~”
“走开!”她厌恶的甩开,睁开眼睛,清秀的杏目中充盈了杀气。
因为长期露宿野外而看不清原来面目的脸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呦,这个小美女挺厉害的,不过自动送上门的小姐哪有不要的道理?”,乌黑的手向她的胸前伸去。
“再向前一步,你的手指就会一根一根的断开。”茉影冷冽的说,严肃而冰冷。
“哈哈哈,就算解开绳子你又能怎么样,在男人面前女人就是被压迫的!”浑身脏兮兮的人不怕死的大笑道,“我一直躲藏在这里,刚才我都看到了,你男人不要你了是吧,说说是不是因为你不守妇道出去勾引别的男人?”
见茉影没什么反应,“小姐,我也劝你想开一点,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身材这么好,走到哪里没有男人要?不如你现在随了我,待会儿我带你出去?”更加无所顾忌的调戏。
“刷~嗤~”麻绳和树皮摩擦的声音。
绳子松动了。
刚刚还张扬跋扈的人目瞪口呆“啊!……?”
她没有回答,只是回之一个充满杀气的冷漠眼神。
“砰!”“啊——”
那一刻,她从柔弱无害的病娃娃回归到了杀人如麻的死亡使者。
完事后她收起枪,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随即抬起尚氤氲着凶戾的杏眼。望到站在自己身前神情冷峻的男子,眼光立刻变柔和了。
月光朦胧,树影斑驳,颀长挺拔的身影在走进,熟悉的面目渐渐清晰。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他嘲讽的说。
伸手抚上茉影刚才被麻绳勒绑的手臂,因为当时挣扎的太厉害,肌肤被摩擦致伤,只是黑色的衣缎把伤痕遮住了。
她跪在落地窗下,他在楼上看到她安静又有些憔悴。
她只是说会提供帮助,他却冲动之下那样对她。
心头充满了自我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