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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   引子-灰姑娘
      1.
      在美洲分部,她接受了终极Empress任务里的最后一项。
      几个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的美洲女人撑着一件华美的嫩黄色公主裙,为她穿上,又把她安排在化妆间里,做了一个精美的造型。
      等她走出化妆间,在场的人无不惊叹。
      对着巨大的全身镜,她看见自己美丽高贵的像童话中的公主。不过,是一位落寞的公主。
      侍从们把她送到山下的花园里就离开了。她照着路标的指引,向前走出几百步,走出了花园,绕过一个小树林,果然看到一座巍峨的高山。
      因为在夜间,没有看到高耸入云的景象,不过不重要了。在来之前就有使者告诉她,这座山的海拔一千二百。
      山顶上有一座废弃的教堂,旁边有旧时的皇家墓地。在半夜十二点时进入墓地林区,采集那里的荨麻草,并赤脚把叶子踩碎,收集一百根荨麻丝。什么时候集齐了,就什么时候下山。
      曾经听过类似的西欧童话,被赶出皇宫的女主角为了救她的哥哥们,潜入最阴暗的地区采摘荨麻草,光着脚把荨麻草踩碎,只要其中的丝。
      通往山顶的道路只有一条狭窄的石径,因为长久无人出入,石径的两旁爬满了荆棘,密密麻麻从山脚蔓延到了山顶,有的甚至长到了道路的中央。上千米的石径磨破了她的芭蕾平底鞋,又因为处在夏天,路面上长了不少青苔。
      坚硬冰冷的路面,光滑的苔藓,狰狞的荆棘。这一路在她身上留下太多伤痕。
      荒无人烟的山林即使在白天也散发阵阵阴冷,更何况是半夜。
      她将整理好的荨麻丝扎成一捆,放在一棵苹果树下,然后在小溪边简单的清洗一下,再回到树林,躺在一段横斜的粗壮树干上,一百根荨麻丝作为枕头,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童话故事里,荨麻的丝是有魔法的。她自小就修行黑白魔法,却没看出这丝哪里像是有魔力了,难道只是为了考验她?
      再回到基地的时候她几乎都认不出自己了。嫩黄色的公主裙更是直接降格成了抹布。
      等待着她的还在后面。
      十八个小时后,她站在曾经就读的森樱学院的巨大后花园。微冷的夜风似乎吹散了几日以来的疲倦。
      森樱的接待大厅里进行着一场与往常无异的舞会,盛装的男人和女人在舞池里流转,轻歌曼舞,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闪耀着上流社会的糜烂气息。
      2.
      舞会入口处那抹白色的纤柔身影,着实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叹。
      这是一张美丽精致而陌生的脸孔。
      雪白色抹胸蓬蓬纱公主裙,雪白色绑带芭蕾平底鞋,乌黑的秀发盘在头顶,扎成一个包包头,发前的银色小水晶冠闪闪发亮。冰肌玉骨,柳腰花态,眼含秋水,气韵如兰。款款移步间,雪纱裙摆微微摇动,窈窕清丽,就像一朵堕入凡间的清灵仙花。
      白衣少女几乎没上任何妆,却不知比在场所有妆容妍丽的女子惊艳了多少倍。她像是最优雅的芭蕾舞蹈演员,步伐轻悄而优美。一出现,立即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男士的眼光。
      有人注意到她进来的时候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可是当太多人的视线游向她,那双清灵娇美的杏眼涌现羞怯、惊慌,就像是一头不小心闯入人群的小鹿。
      至此,这场宴会给这位娇客最多的是不同类型男人如出一辙的打量,那些窥探的眼神简直令人惊慌,好像恨不得把她带到实验室里解剖了看个彻底。
      白衣少女仍旧轻悄移动步伐到舞池中,她尽力收敛自己的不安。早知道赴这场宴会只会让自己被那些贵族恶整,但是她没有办法。两个小时的奔波辗转让她又累又饿,顾不得旁人的眼光,朝着食物的方向进发。
      桌上摆满了很多种类的食物,大鱼大肉占了多数——平时就不怎么吃油腻的,而且刚刚连续吃了好几天苹果,她清楚自己现在消化不了这些东西。肉食的旁边摆有味道诱人但是形状极其奇怪的糕点,最上层还有一些色彩妍丽的不像话的饮料。实在没勇气尝试这些,于是走向水果区,拿起一个个头很小的青苹果,秀气的啃了起来。
      青苹果,提子,草莓,她拣为数不多看着安全的水果充饥。
      就在她伸手够水晶盘中的水蜜桃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美丽的小姐,你是不是很饿了?”
      回过头,一个富家弟子模样的男生正直勾勾的看着她,冲着她别有用意的笑了笑,向她递了一块奶油草莓蛋糕。
      在圣樱读书的几年里她清楚的明白了上流社会对卡路里有多仇视。圣樱的所有舞会上都有一个公开的秘密——舞会上的蛋糕都是花高价钱请人专门定制,但是都不是用来吃的。
      漂亮的蛋糕会把人变得像球一样圆滚,校园中的贵族小姐们喜爱蛋糕的甜美,但没有人不知道要控制进食量。
      “谢谢,我不吃这么甜的,抱歉。”她低低的应了句,感到不安的离开了食物区。
      大概是太饿了,只顾得吃东西,竟然都没有发现,吃几颗水果的工夫,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她。
      野外的水果是甜的,而宴会上的水果入口后都是酸酸的,反而让她更加饿。还没从之前几天的重度疲劳缓过来就参加了这场宴会,她本来就相当疲惫。环顾四周,却连一个椅子也看不到。她尽量靠着墙,小心的缓慢移动着寻找可以歇憩的地方,也是给自己一个支撑,不要被看出来现在过于虚弱。
      男人的目光没有停止追随,相反,在确定她是孤身一人后,更加密集和放肆起来。
      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柔软的芭蕾平底鞋几乎不阻绝任何疼痛,被荨麻叶刺伤的脚又疼了起来。
      她虚弱的靠在墙上,似乎是伤口开裂了,脚上的刺痛越发清晰起来。疲劳感一阵接着一阵,腰几乎直不起来。
      旁人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近,似乎就是有意让她听到。不断有各个年龄层的男人相继来搭讪,男人们不怀好意的注视让她越发不安。
      这是专门提供给贵族学生娱乐的场合,后来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大家族之间的盛会。所以舞会上的女人基本都是常客,多数有男人陪同,即使单身女孩也有几个哥们伴随。在圣樱读书的这些年她从未踏入半步,在校期间又过于低调,但是还是有人认出了她。贵族们都想这个女孩太大胆,也太愚蠢了,一副柔弱无骨、茫然无措的样子,而且一个作伴的都没有,分明是等着被扑食。
      男人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位水灵娇嫩的美人。气氛暧昧汹涌起来,男人的调情和欲望,女人的嫉妒和鄙视,都纷纷砸向这位娇客。
      一开始只有墙壁能给她一点安全的感觉,可是男人热烈的目光越来越密集,混乱中,甚至有一个染黄头发的男人试图摸她的脸。
      立即感到一阵深深的厌恶,她甩掉男人们,跑出几步,急忙向路过的Waiter问了卫生间的方向,以洗脸为理由,暂时逃离了这里。
      她在众目睽睽下,像一朵被风吹落的小茉莉,雪白的丝质裙摆花瓣般轻轻飘扬,抹胸公主裙更将傲人的身段勾勒出来,细细的腰肢在黑色的腰带包围下仿佛一只手就可以包拢。
      逃进卫生间,赶紧把门反锁好,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坐在梳洗镜前的梳妆椅上,她手贴在胸口,感到自己惊慌的心跳声。
      坐下还不到一分钟,外面又传来女人的议论声。
      “哎,你说她到底是谁哎?”
      “表面上是某某学院的院花,可望不可即的女神,实际上谁知道呢?”
      “她不是清高得很吗?怎么也来参加我们的舞会?”
      “人家那么美,当然要让有钱人看到了,不然的话,再美有什么用?哈哈哈…”
      “哈哈哈,就是,走路故意一扭一扭的,还穿抹胸公主裙,怕别人看不出她胸大?”
      “哎,你们在说谁啊?”这时又一个女生走进来,加入了她们的谈话。
      “还能有谁?XX的院花呗!”
      “就是那个穿抹胸公主裙的骚货?还真以为她穿上公主裙就是公主了……”
      “刚才她上楼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吗?屁股扭成什么样了!”
      她坐在梳妆椅上,木然的听着外面的谈话,这个时候不想出去,也不想和她们争论。
      女人身材好一点穿的少一点就是狐狸精,说话柔一点就是装纯,举止和走路优雅一点就是搔首弄姿。一切都是因为,她是落单的那一个。
      她是外来客,纨绔子弟和大款们当她是花葵,她吸引了男人们的注意力,在场的贵妇人和富家小姐又能对她有什么好言好语?
      看了一下时间,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洗脸,擦干水后推门出去。
      虽然不喜欢这个舞会,但是逃避的话她就不能拿到最后一张签证了。
      一出门,就被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士拦住。
      “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不知是不是被刚才的闲言碎语影响,她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舞会及其不友善,现在看来更不友善了。一个绅士模样的男士的邀请似乎也充斥了恶意。
      “对不起,我不会跳舞。”她低声推拒,低着头往外面走去。
      男人急切的跟上解释“不,小姐,我没有恶意。”
      她没有回头,这样的解释反而更让她不信任。
      “小妹妹,这么不赏脸吗?”男人挡在她的前面,直直的盯着她。
      她没理会,仍然自顾自的走,却发现被挡住了去路。
      懒得再驳辩,于是转身就往回走。
      “宝贝,你没多大吧?不去就把你给我,也省的被外面不三不四……”
      还没等男人说完,她就跑开了。尽管在人生的前十六年半里从未交过一个男朋友,可是不至于单蠢到现在还不知道男人想对她做什么。
      可是,她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再加上虚弱,怎么可能跑的过一个男人?
      没跑出几步,就再次被困住了。她敏感的察觉到男人的目光一直探向胸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慌张,依然被逼的连连后退。
      退到一个角落的时候,男人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紧急中,她拿起花瓶砸了过去,可是并没起到多大作用;用力推倒旁边的柜子并及时跳了出来,身后传开男人的呼痛和叫骂声,她努力向前跑,只为离开这个地方。
      过程中被边边角角挂到了衣服也没怎么在意,不知不觉跑向了一个没开灯的走廊,直到在一个拐角处撞上一堵有温度的“墙”——应该说是一位少年的胸膛,她被迫停了下来。
      3.
      “小姐,你……”少年的声音低而清润。
      她急忙退出,低着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先生,抱歉。”
      打算离开,却被什么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的向前倒去。
      最终没有摔倒在地的疼痛感。少年小心的扶她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她说:“小姐,你的衣服开了。”
      站直了身体,才注意到背后的拉链开了,胸前的衣料也在刚才挣扎过程中乱掉,现在没有镜子,也不知道头发有没有乱。
      两抹红晕爬上了两边的脸颊,使洁白的脸蛋看上去粉扑扑的。
      “谢谢。”她红着脸,柔声道了谢,又无措了起来:被一个男人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不说,这个地方又这么乱,现在该到哪里整理衣服呢?
      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少年只是说没关系,并带她去一个隐秘一点的房间整理乱掉的衣衫。
      几分钟后,她从里屋走出来,给了他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谢谢你,我整理好了。”
      少年温和的够了勾嘴角,打量了她一下。
      “后面的拉链还是开着的。”他用磁性的声音提醒她。
      白衣少女羞怯的说了声抱歉,转身又跑进了里屋。
      几分钟后,女孩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走出来,“对不起,我还是没拉上,好像是坏了……”
      过程中她抬起头注视他的脸,清灵的杏眼里盈动着柔软的歉意和无措,他看向她的眼睛,她却羞怯的再次低了头。
      两人回到里屋,原本就狭小的房间更加拥挤了起来。
      她背对着他,感觉到修长的手指小心的在背部摩娑。羞愧的不行,于是低头去看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却不小心撇到旁边堆放的美国惊悚剧海报,血 腥的画面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嗯……”她吓得闭上眼睛,细喘着退后。
      只听到一声娇弱的轻喘,背后的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柔软的少女身躯就贴了过来。他本来就高挑,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很难不发生亲密接触,她一后退,直接就贴在了他的胸膛前。
      还在犹豫手该放在哪里,不过安慰女孩的情绪先,“怎么了?”
      “对不起……我怕那张海报……”她脸颊通红,因为之前的惊恐和现在的惊吓而紧张,柔柔细细的声音也愈加糯软。
      “没关系,那都是假的。”他温声安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尽管只是善意的安抚,却还是清楚感受到掌下光洁的肌肤滑如凝脂,不过马上就放开了手“先闭上眼睛,马上就整好了。”继续认真的为佳人整理拉链。
      刚才紧张的一步退后直接压迫双脚的伤痕,女孩隐忍着疼痛,费力站直了身体。可是这样一来又给伤口造成二次压迫,一个重心不稳,软绵绵的往下倒。
      少年及时拥住了摇摇欲坠的女孩,双臂环住纤细的腰身,也顾不得姿势有多暧昧,“不舒服吗?”
      低而清润的男声,像是夏夜里清凉的晚风,吹散了几日以来的紧张和惊慌。
      她慢慢睁开眼,低柔的说“不要紧的……”
      “脚痛?”他仍然问她。
      下意识的缩了缩脚,她不想被别人看到她的痛苦。却在同时相悖的轻轻点头。
      她已经整个背靠在他怀中。这时才发觉,他的胸膛很暖,很厚实。
      很容易让她产生依赖。
      “你先忍一下。”清冷的男声像是一股暖流,萦绕在她的耳畔。
      他的声音很低,就像刚才她抬头在短短一瞬仰视他的面孔,俊挺而微冷,似乎是有意保持距离。
      他微微低头的一刻,男人温热的气息沿着少女乌黑的发丝滑落,汇成一条温和的瀑布。
      清冷的气息,温热的气息,交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找不到边际,却有深深的安全感。
      尽管没开灯,月光却透过小窗户照了进来。白色的月光,雪白的礼服半开着,一道长长的缝隙几乎跨越了整个后背,露出大面积光滑洁白的肌肤,乌黑的发丝还散发着洗发液的芬芳气息。察觉到了她身上不止一处有伤,这个姿势可以避免她不慎摔倒。但是这个堆满杂乱物品的房间实在过于狭窄,身前的佳人难免时不时的磨蹭他一下,少年在心里命令自己不准分心,不要像外面那些男人一样对这个无助的女孩产生肮脏的想法。
      纤秀的手贴在心前,白衣少女尽力让自己平息,但是身后男人温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她的脖颈,清醒状态下,她是第一次这样和异性亲密接触。
      不知过了多久,拉链终于修好了,两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打开房间的灯,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很高,留着清爽的发型,身形挺拔,偏瘦而不单薄。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个头已超过一八零,清俊英挺的脸孔,却从来都是淡漠的神色。白色简约款T恤,夜蓝色休闲外套,深黑色牛仔裤,黑白nick运动鞋,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却被他穿出光风霁月的气质。
      她站在墙边,重新把鞋子穿好,纤柔的身影因为重心不稳而摇摇欲坠。
      想上去帮她一把,但是他一向不善长同女生交流,更何况还是一位过于羞怯拘谨的女孩。但是看着她倔强的柔弱,心里好闷得慌。
      “你还要回去吗?”少年疑惑的问。
      “嗯……”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更疑惑了,她忘了刚才的遭遇了吗?
      女孩抬起脸,一双杏眼水光流转,那目光柔软、温润、歉意、隐忍又透露着悲伤和无助,犹如江南烟雨的缠绵悱恻。摇了摇头,脸颊泛着粉红色,犹如朝霞映雪。
      大概是有难言之隐,那么他也不该强迫她说。
      只是,“你再回去后要怎么办?”他认真的问一个实际的问题。
      这次是遇到了他,算她好运气,要是遇到的是其他人,她岂不是要……想到这里又觉得很不愉快。
      她背过身,抬起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故意不和他对视,“我还是要回去……对不起……”
      因为姿势问题,她没有看到,她轻轻柔柔的说着没关系,他站在她背后,凝视着她纤柔单薄的背影,将她柔弱的牵强完全收入眼底。眼光由清冷转森冷,手臂颤抖着握了握拳。
      几秒后。
      “不要道歉,你没有犯错……”站在她的身后,他低声说。
      “跟我来吧。”
      4.
      在一个明亮的房间里,秀气吃掉的最后一片面包,喝掉杯子里的牛奶,很自觉地刷干净了餐具,放回原位。
      也不知他怎么看出她没吃东西的,一进房间就问她想吃什么。推辞了一番,可是他坚持不许她饿着。
      “舞会上的东西最好不要吃,这里也没有什么,你就凑合一下。”
      房间里只有面包和牛奶,少年还有些愧疚。但是对于一个无助徘徊了很久的女孩,已经是莫大的温暖。
      她站在窗前,不安的徘徊着,双脚已经不怎么疼了——起初他问她要不要去看医生,但是她说已经不疼了,再自己擦一些红花油就好。他为她拿来一些温和的药膏,告诉她这个房间很安全,他去换件衣服就出来,叫她安心在这里等着。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有点想笑她,要是真的不疼了还用红花油?说个谎都不会,她这样不被人骗就奇怪了。
      她相信他说的话,也知道这个房间安全,可是等待时间却是渡秒如年。
      那扇门再次打开,是在十几分钟后。
      他仍然是刚才的清爽发型,不过刚才随意的休闲装被换成了一袭深黑色的燕尾服。庄重深沉的黑色更加衬托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形。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贵气,俨然一位优雅的王子。
      尽管只接触了几十分钟,却够她深刻明白他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生。然而,当他真正盛装出现,还是足以令一个十六岁半的少女惊艳。
      走到她的面前,少年温和的说,“我是一名乐师,待会你跟着我,就不会有人动你了。”
      毋庸置疑,她是需要男人陪同的。而作为舞会的乐师,带一位女伴,刚好可以帮他避开外界女人的搭讪。更何况是一位这样可人的女伴。
      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柔声说,“我会的。”
      预料到她会是这样淡然的反应,却似乎还是出乎了意料。平时他接触的那些女孩都是恨不得贴上来,这个隐忍沉默的少女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看得出她多无助和没安全感,却时时有意保持两人间的距离,尽管他都察觉到了,她对他没有防备。
      他迟疑一下,看着她,“可以牵你的手吗?”清俊沉着的脸上居然涌现出明显的腼腆,仿佛生怕她会拒绝。
      要放在平时,一定是被她拒绝的。但是今天情况过于特殊,其一是现在她没有任何防身术,比一般女孩娇弱很多;其二,之前经历了太多不愉快的事和充满恶意的人,遇到带着善意而来的人,就想全心交托。所以,之前被他看到狼狈落魄,接受他善意的帮助似乎都变成了理所当然。现在他问可不可以牵她的手,理智的女孩马上就会想到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她不是不理智,而是所有的理智都在他面前自动分崩瓦解。
      “可以的……”女孩轻柔的回应,羞怯的又想别过头去。
      她想,即使现在有防身术,她也不会拒绝的。
      悬念终于落地,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今晚可以当我的舞伴吗?……”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的想要求更多。尽管非常鄙视自己这种行为,可是他发觉自己可能做不了君子了。
      她抬起头,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看得他有点茫然了,因为一时间分不清那柔软眼光里究竟蕴含了什么。
      “好的……”仍旧轻柔的应。
      “谢谢。”少年温温的笑了笑,掩盖了汹涌变化了情绪。轻柔的拉起女孩纤秀的右手,领着她向舞池走去。
      Part5
      刚来的时候他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这个舞会实在无趣,现在身边多了一个需要他惦记的舞伴,竟也没那么无聊了。
      刚才那位娇客的回归,着实出乎了人们的意料。更在意料之外的却又是,娇客是被最年轻俊朗的乐师牵着手领进舞池的。
      漂亮的女孩从来不乏人搭讪,即使一直跟在少年乐师的身后,试图勾搭娇客的男士依然络绎不绝。
      “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士拦在女孩面前,友好的鞠了一躬,修长的手伸到了女孩面前。
      还没等女孩回答,已经被另一只手臂隔开。
      “她是我的舞伴。”少年乐师淡淡的说,像是拒绝向他示好的女士一般,拒绝了所有向她邀约的男士。不过,这拒绝少了原有的几分婉转,更加决绝,瞬间给了女孩莫大的安全感。
      一直走到舞池的边缘,靠着窗户的地方,停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看上去有些沧桑了,依旧典雅精致而贵气。
      安排她坐在旁边的贵妃榻上,少年的手心无意的摩挲过女孩小巧的肩膀,在她头顶上沉声,“你坐在这里,不要走动。”
      她乖乖地的坐在贵妃榻上,看见他大方的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滑动,奏出她叫不出名字的华美乐章。
      贵妃榻上铺了很软的垫子,靠在上面真是舒服极了,她忍不住背靠在椅背上,把脚抬离了地面,专心听那些不知名却让她沉醉的乐曲。
      好享受这样的沉醉,已经好久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着迷了,而且那种感觉是快乐的。
      直到演奏结束,传来听众们的鼓掌声,她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是有人在看着的。
      抬头望向前方,见他起身,径直走向她。
      少年高挑挺拔,气宇轩昂,修裁有致的黑色燕尾服衬出修长的身形,他丝毫不张扬,一言一行却透着贵气。
      “陪我跳支舞好吗?”他沉声,温缓问道。
      真不想拒绝他,但是“我不会……”
      女孩坐在贵妃榻上,少年站在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材几乎罩住她纤柔的身形。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他语气柔和,却让她觉得不容抗拒。
      下意识的双脚触地欲起身,却在脚触到地面的同时感到一阵刺痛,于是身体软软的向前倒,一下撞在了少年乐师的怀里。
      “小丫头,慢点。”小心的扶着她的腰,帮助她找到平衡后,双手立刻放开。
      她不矮但是算不上高挑,一米六的个头,在平地上站直了,她的头顶勉强达到他的肩膀。
      “我很笨的……”
      “跟我来。”
      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礼貌的鞠了一躬,单膝触地,柔声道:“可爱的小姐,陪我跳一支舞好吗?”
      红晕再次漫上两靥,两朵羞矜的粉色渲染在嫩白的肌肤,蜜桃般娇艳欲滴。
      “好……”她柔柔的顺从了,去拉他的手。
      他这样卓尔不群的人,这样跪着多不好。
      少年搂着她的细腰,伏在她耳边轻道了声“谢谢”,搂着女孩进了舞池中央。
      不用说,清俊冷漠的乐师是引人注目的,在场的人们却又不得不赞叹,乐师的舞伴真是漂亮。
      乐师自然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美女,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今晚的舞伴,她真的很美,让他都惊艳。
      且不说与众不同的气质,光是白净娇嫩的脸蛋,精致娇美的五官,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男士的目光,白皙水嫩的肌肤触感光滑细腻,尽管是刚才不小心碰到,少年却清楚地记得,甚至鄙视自己,他差一点就动了邪念。
      考虑到她的脚还在痛,跳完一支舞他们就退了出来。
      想去关心一下她的状况,自己刚才考虑尚不谨慎,有没有又弄伤她?
      转身的一刻,刚好注视她线条柔美的侧颜。
      女孩神色温婉,眼神里是触得到的柔软和善意,柳眉月牙般浅浅弯弯,粉嫩的樱桃小嘴微微上翘,泛起两个可爱的梨涡。
      她是开心的,微微笑起来甚是可爱,陶醉的模样温柔而纯粹,仿佛一头甜蜜的小鹿。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注意到被人注视,女孩转过身来,抬头,对上他清俊的容颜。
      “我脸上有东西吗?”女孩柔柔的问他。
      她望着他,水灵灵的杏眼灵动如小溪,清眸纯净得看不到一丝杂质,他可以从栗色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没有。”少年歉意的笑了笑。
      是他失礼了。
      “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全,脚痛吗?”
      被他邀请跳舞的时候是担心过这个问题,但是他把她保护的那么好,跳完整支舞,没给她的脚任何压力,又怎么会痛呢?
      女孩温婉的轻笑,摇头。
      “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你作为我的舞伴,不带你跳舞的话,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他低声解释道。
      这所贵族学院内部是怎样他不知道,但是这个地方过于深沉,是来到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了的。
      忽然又有点后悔邀她做女伴的的举动,自己是向所有人表明了这个女孩的确是他带来的舞伴,可是,会不会还是给她带来麻烦?
      有点怕她了,这么一个柳弱花娇的小公主,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了还了得?过了今晚她再被欺负又该怎么办?
      突然又反应过来,他怎么变得这么畏首畏尾?
      她是他的谁吗?难道还要管她一辈子?
      却不禁加深了女孩的笑涡。
      以前经历的比这些艰难多了,她不也照样活了下来。她哪有那么娇贵?是今晚过于特殊,他都要把她当豌豆公主了。
      “我能应付的。”
      竟一下挑起了他的兴致,“你是海底来的吗?”
      她睁着清灵灵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看得他很是无语,也感到无奈。
      “真怀疑你是小美人鱼或者灰姑娘的化身。”居然对贵族学院的潜规则一无所知。
      “你是不是在水下呆得太久,所以跑到陆地上来散散心?”他有意逗她。
      使得女孩脸蛋红彤彤的,继续茫然的望着他,清灵的杏眼水光潋滟。
      这是她今天第几次脸红了?她即使小也有十五六了吧,稍微逗一下就脸红,是可爱还是不谙人事?
      送她离开的时候,少年乐师一再叮嘱她再参加这样的舞会要带男伴,并告诉她,他可以送她回家或者借钱给她打车,并特别申明了自己没有恶意。女孩冲他温婉的笑笑,柔声谢绝了。
      凌晨两点,舞会的人都散去了。苏俊矾在圣樱学院的大门口找到了半路失踪的舞会乐师。
      “你倒是会办事,你的白雪公主跑了,就把整场舞会丢下了!”苏俊矾故意没好气的说。
      “你不觉得她比较像灰姑娘吗?”乐师面向遥远处的风景,低声回应。
      “Why?”
      “她迟到了。”忽然抬起眼睛,望向星空“而且,她离开的时间是十二点。”
      “这么会讲童话故事?你的灰姑娘听了一定感动得以身相许!”苏俊矾故意酸他,谁让他把整个舞会的演奏任务都丢给了自己?
      等一秒后反应过来,立刻察觉到不对。
      他一向不苟言笑不近女色的表哥居然主动说起一个女孩!尽管男生在背后讨论某个女孩很正常,但是主角是他那个以冷酷倨傲称著的表哥,这就非常不正常了!
      八成是被那个小美女迷住了!
      这么会讲童话故事?你的灰姑娘听了一定感动得以身相许!
      苏俊矾在开玩笑而已,一句话,却引得他沉思良久。
      和舞会的众多宾客一样,他也是跟随大众的视线注意到她的,她从一开始的淡然,到茫然无措,故作坚强,再努力隐忍着恐慌,却还是不小心向他透露自己的不安。大体来讲,舞会上的她是开心的,因为遇到了他。现在回忆起来,竟油然而生一种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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