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也有春天》千两不醉

2、第二章 七月初九，

　　七月初九，宜出行。那一天的天色也好，晴空万里，碧绿如洗。

　　离开阿婆的伤感渐渐地被路边的稀奇事物冲淡了，红玉一会儿瞧瞧左边的树，一会儿瞧瞧突然掠过的鸟，眼睛怎么也忙不过来。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亲切，连呼吸进的空气都混着青草香。

　　华生的肩膀已经大好了，坐在前面赶着驴车。从雒阳城到道县有很长的距离，大概需要半个多月的样子。雇一辆马车是比较便宜，但是一大段的时间，如果赶不上歇脚的村镇，就只能露宿野外了。这样华生带着娇滴滴的小娘子就非常不方便了。马车跑的是够快的，可买一辆普普通通马车就要花十三两，而在乡下建一座好点的房子也不过二十多两。

　　由于两人每月的工钱只有二钱银子，除去开支，剩下的也就不多了。两人的多年的积蓄只有十五两六钱银子，加上二少爷赏下的一百两银子，一共是一百一十五两六钱银子。这回道县寻亲的这段日子肯定是没有什么进项的，只能精打细算买了辆驴车，只要三两四钱银子。虽说跑的不快，可怎么算都比买辆马车划算。

　　两人成亲差不多三个多月了，除了晚上一起睡觉，白天基本上是个忙各的，见面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像这样在大白天脑袋清醒的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出了城两人还没说一句话。华生戴着草帽抿着嘴赶着马车，红玉也是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的景色，气氛静的有些尴尬。

　　还没到正午呢，可这太阳却是越来越毒了，大地都蒸腾着一股热气，路边的草木也打着焉。华生抹了把头上的汗，“这太阳越发的毒辣起来，你还是进马车里面躲一躲吧。”

　　红玉摇了摇头，后又想着华生在赶车，看不见，“我还是呆在外面好些。”刚才红玉嫌太阳太大，进去呆过一阵，着实是闷得让人透不过气了，汗如雨下。还不如呆在外面呢，起码这驴车跑起来还带着一丝丝的风。

　　“华生，你还记得你家的人吗？”

　　“我离家的时候，家里除了爹娘，爷奶，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华生挥了一鞭子，“如今也不知道怎样了。”红玉点了点头。“也对，你离家的时候已经十二岁，也是记事的年纪了。”红玉一时有些感慨，“哪里像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好在我还有阿婆。”

　　“红玉，”华生突然有些觉得对不起红玉，没有打探到她父母的消息。“我也打听了你爹娘。可除了知道你来自道县，其他的都不知道。”红玉不太在意，无所谓的说道，“这么多年了，我哪里还记得她们呀。”当年被卖的时候，她只有六岁，那些过往已经成为模糊的影像了。

　　“你也别着急，”华生的心里很是内疚，安慰道，“好在道县离黔县近的很。到时候我们仔细寻访一番，总会有结果的。”在华生的心里，落叶总是要归根的。虽然他这片叶子此时还是绿色的，可也盼望着那温暖的泥土香。孩子总是依着父母，红玉应该也是想着念着的。

　　听着语气是动真格的了，红玉顿了顿扇风的手，无比认真对华生说道：“在我心里最亲的人就是阿婆了，”想了想有加到，“嗯，还有你。既然我的亲爹亲娘不要我，我也不想回去找他们。”其实红玉觉得她一直是个小心眼的人，既然抛弃了她，那她就当她自已是没有爹娘的孩子。

　　见华生张嘴还欲说什么，红玉连忙转移话题。“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也不知道你爹娘会不会喜欢我。我还真有点担心。”如果他的爹娘不喜欢她，看她不顺眼，那以后的日子可真是难过的很。

　　“不会的。他们见了你这样的媳妇一定会开心的合不拢嘴。”华生安慰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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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紧赶慢赶都没有赶上歇脚的村镇，今晚也只好露宿野外了。好在红玉准备的东西齐全，带着一个瓦罐，一些米面。也不知道是华生的手艺好，还是运气好，在小河沟洗脸的时候竟然摸到一条鱼。看来在这荒郊野外的晚饭也不会太差了。

　　红玉将就着将那鱼收拾了，把瓦罐装上水，和鱼一起炖，打算弄个清炖鱼汤。虽然没有姜去腥味，不过乘热喝的话，腥味也不会太大。光喝鱼汤，对于华生这样的大男人来说，肯定是不会饱的。红玉就用细细地木棍在瓦罐上搭成网状，在上面蒸馒头。

　　“哇，我就说这里有人煮东西吃的！”红玉抬头，是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姑娘，衣袖和裙上沾着草汁，还大概有十六七岁。

　　那人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我不小心迷了路，你，我都饿了一天了。你们……嗯，我会给你们钱的。”

　　红玉也是个热心肠的人，正准备点头答应下来，华生就带着一丝质疑冷漠的声音问道：“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会在此迷路。”不怪华生谨慎，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小心为上。

　　“我本来是骑马去华阳县的，可半道上把马给丢了。”华生哼了一声，“好好的会把马给丢了，我可不信。

　　那姑娘快急哭了，难道要告诉你我半道上方便，然后那马儿丢下她独自跑了吗？这么丢脸的事，她可说不出口，她倒是宁愿饿死。

　　“好啦，夫君。你也不要难为别人的。”红玉打着圆场，她倒是相信这位姑娘的。华生见红玉有留下那姑娘的意思，也不好在一个外人面前拨他的面子，也就不反对，只是在心里告诫自已小心防备。

　　小姑娘见华生没说话，颇为得意的看了华生两眼，然后坐在红玉的旁边。“我叫锦绣，不知这位姐姐叫什么。”“红玉。”这锦绣是个性子洒脱的，不一会就和红玉打成一片了，只留着华生一人在旁边坐冷板凳。

　　“玉姐，这饭什么时候好啊？”锦绣在旁边急不可耐道。这一刻钟，她都问了不下十遍了，可见是饿慌了。“嗯，这下好了。”红玉将瓦罐上蒸着的馒头拿下来，罐子里咕噜噜冒着的奶白色泡泡。

　　“烫烫……”锦绣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这刚出锅的馒头热乎着呢。锦绣含着那馒头吐又吐不得，吞又吞不下，进退维谷。看着锦绣这狼狈样，红玉却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慌什么呀，又没有人给你抢！”

　　这顿饭都吃的很是畅快，连一滴汤都没有剩。

　　因为锦绣要去华阳县，红玉也正好要经过那里，红玉就答应载锦绣一程。晚上锦绣就和红玉一起睡在驴车上，而华生就在外面打地铺。

　　第二天，华阳县县城。锦绣早在城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和红玉道别离开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些干粮。”华生撩开车帘子。虽然车上有些食材，但是做起来还是要花些时间的，现在还是赶路最重要。

　　“你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红玉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笑着回道。刚过没有一会，碰的一声车上就窜上一个人。吓的红玉准备叫人，那人手快，捂住了红玉的嘴巴，不让她叫出声。此时红玉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混乱，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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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城门是十多年都没有过城门检查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听说好像是赵将军家丢了件贵重东西。有人说在这附近在这一带出现过。”

　　“你别说什么怪事都有，为件东西弄这么大的动静。”

　　“不管怎么说，不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什么事。看热闹就行了。”

　　“哎，你！干什么去？”守门的差爷拦住一辆驴车。

　　“我们从雒阳城来的，去寻道县的亲戚。”华生将户帖递给那差爷看。那差爷看了看户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指了指驴车问道：“那这里面是什么？”

　　“那是小人的媳妇，小人媳妇怕……”

　　“这位官差大人，小妇人不小心伤了腿，不方便下来。还望见谅。”红玉的声音从那帘子后传了出来。

　　华生一愣，扶了官差一把，顺着那官差的袖子塞了一钱银子，“还望大人多多包涵。”华生跟着二少爷，这是人情世故还是懂得的。那官差也上道，没有叫红玉下车，只是装模作样的撩开帘子，见只有红玉一人，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出城了。

　　出了城赶了一段距离的车，华生渐渐停下了车，冷冷道了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