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事情》今晚打老虎

28、8

　　8.
　　高竞和方皓宜分手后打电话给林离，得知林离也和男朋友吵架，最后和男朋友还闹分手。
　　林离去开门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来人会是高竞。
　　“看什么看？”见林离还是没有打算让高竞进屋，警惕地四处张望，高竞问。
　　“我怕你是被人追债所以来我家躲几天。”
　　“乌鸦嘴啊你。”高竞换了拖鞋后说，“刚好回龙灵谈生意，你家就你一个人在？”
　　“现在上班时间，我爸妈肯定上班去啊。我今天没课，明天儿童节也没课，爽。”
　　“那我不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吗？”高竞猥琐地嬉笑两声。
　　“是啊是啊。”林离抱着薯片趴在沙发上看书，沙发的另一边陷了下去。见高竞没有动的意思，林离放下东西，认真地看着高竞：“真的不能挽回了吗？”
　　“确切来说，我和方皓宜应该是分了5个月了，只不过正式确定下来，只能说是1个月而已，我的接受能力比较滞后。这个薯片的味道好吃，翡翠黄瓜？不错。”
　　两人啃着薯片一边闲聊，最后高竞说明天出去玩吧。
　　林离说他疯了。
　　“怕什么，有我在”，高竞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离，“两个失恋的人，名正言顺地和朋友出去玩，怕什么。”

　　儿童节那天，他们两个人去茶餐厅吃饭。吃完饭，去游乐场玩，林离怕人多，改成看电影。那天他们看的是儿童电影，看完电影逛超市，高竞陪着林离买下周带回学校的生活用品。
　　“林离你知道吗，有一次我看电影，听到里面的人说：get the point。我忽然想到，以前我开玩笑的时候，只有你懂，林离，只有你能get my point啊。”高竞帮林离推着购物车。
　　那是因为我聪明。
　　“啧......帮我拿几包昨天吃的那个薯片。”
　　可以啊，你自己出钱。
　　“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还跟我计较这些。”高竞倒退着走。
　　就是知道你很有钱，所以你该自己给钱啊高老板，我们学生族很穷的。
　　“你男朋友不穷吧......好吧我不是故意提起他的，别瞪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不过林离，我觉得他是爱你的，说不定他今天就对你低头认错，你们就和好了。”
　　你还说，林离没好气地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哎，小心后面。
　　林离提醒高竞之后，高竞在拐弯处的柱子前停了下来。
　　你长点脑子行不，差一点就破坏公物了，坏了你要自己赔.....
　　林离没说完，就被高竞拉了过来，旁边一辆装满了东西的购物车经过，轮子差点压过林离的脚。高竞稳稳地握着林离的手，直到车子消失才松开。
　　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牵手，却像是隔了半个世纪，没有情欲的感觉，却倍感安心。
　　林离推着购物车的手紧了紧，故作轻松地说：高竞，小学时你说你很讨厌爸爸讨厌那女人讨厌那女人的儿子，讨厌你自己，现在呢？
　　“你猜。”高竞神秘一笑。
　　我觉得现在你的很棒啊。至少现在我说：高竞是我的朋友，会觉得很骄傲哦！所以你应该很久前开始喜欢上这样努力的自己了吧？
　　“那林离呢，喜欢高竞吗？”高竞拿其购物车里的薯片抓在手里把玩，目视前方。
　　喜欢啊，谁不喜欢高竞呢？陈小红也喜欢，Gary也喜欢，这么努力的你，全世界都喜欢。
　　“我就知道啊。”高竞大笑，“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嘛。”
　　你还真臭屁。
　　“送你回去吧。”
　　高竞记得林离为了哄他，小学时骗他自己是父母捡回来的，这个谎言，一开始高竞相信了，后来才知道是假的。那时他觉得这个谎言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因为他的确喜欢这样踏实地活着，为每一个明天奋斗着的自己。
　　把林离送到楼下的时候，高竞摸摸林离的头说：“林离，儿童节快乐。”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电影里的男主角，清晨醒来，和睡在自己身边的爱人打招呼一样。
　　谢谢你，要你屈就我，过了小市民的一天，不过真开心。
　　“别这么说，我才是小市民啊，我谢谢你才对。”
　　谢谢什么？你不会是和陈小红他们玩什么大冒险吧？
　　“不是，很多。尤其是，那时候你的短信。”
　　林离恍然大悟。
　　高竞又问林离：“如果那一年，我没有去上海，留在龙灵，你说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林离看着高竞认真的双眸，而后笑了，看着天空淡淡地说：高竞，你问的问题很好笑。首先，你肯定会去上海的，因为你爸爸对你来说很重要。其次，即使你不去龙灵，结果也是这样而已，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你可能不会和方皓宜分手。但是我和你，永远都不会在一起。
　　因为我们都是很自私的人。过去你我都觉得对方是那个最懂自己，关心自己，爱自己的人。但是我们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最爱的还是自己，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才会有安全感。你和我，其实比谁都悲观。两个悲观而又自私的人在一起，还不压抑死。
　　“哈哈，开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干嘛。”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啊，所以我的答案也是瞎掰的。林离眨眨眼，狡黠一笑。
　　“你电话响了。”
　　林离拿起手机，把手机将屏幕朝着高竞说：他来电了。
　　高竞朝林离伸出大拇指：“看，我都说了，他肯定会哄回你的，别生气了。”
　　林离欢快地说：“嗯，高竞，再见。”
　　高竞伸出的手慢慢握成拳头：“嗯，再见。”
　　其实我很想抱抱你。
　　林离，谢谢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高竞回去的路上，按开了手机的短信。
　　这几年他一直没换手机。商务来往上收到的奢华手机，他都转手送给合作生意的人了。
　　高竞有删短信的习惯，因为以前帮爸爸做生意的时候，手机不安全，所以比较重要的短信他都看完会马上删除。特别重要而又不会泄露生意信息的亲友短信，则一直保存着。每当工作灰心了，他就会点着一根烟，翻看着那些他舍不得删除的短信。
　　每次看到林离发给他的那条，都会耗费他两根烟的时间，因为那条信息，准确来说，是16条，字数多得让人以为这是在写论文。
　　那是高竞到上海发展的第二年，他甚少回龙灵了，也没怎么和龙灵的朋友联系。因为高竞爸爸的公司出现了重大的危机，高爸爸还被熬出心脏病了。财务给他看的报表，他不大明白，但是他们的表情都告诉高竞，这公司要完蛋了。每天的应酬，让高竞觉得除了假笑，什么都不会了。明明濒临一无所有，却要麻木地思考如何绝处逢生。
　　那段时间他什么都没对谁说，除了出来喝酒时，和上海几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发发不着边际的牢骚或者低头喝闷酒。
　　自从办了退学手续，那一年自高竞跟林离没怎么联系。电话也没怎么打过。过节连群发的短信也没有。但是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他收到了林离的短信。
　　“我不出声不代表我忘记你了，猥琐的混蛋。很久没见你在班级群或者微博上瞎嚷嚷了，如果我没猜错，估计你正在为工作的事情烦恼到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半夜叫我们起来拉夜尿了吧......”
　　明明时候看了好多次的信息，但是每次看到这个林离式的开场白，高竞都会笑。
　　当年他第一次看的时候，那信息长得让他乍舌。四天没回过家，爸爸的病危通知书也下来了。期间他打过给方皓宜，对方因为旅游，手机总是处于关机状态。黄昏的时候，下了好大的雨，大得让人绝望，他一直想着要不要逃，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有那么一瞬间高竞有“跳下去”的念头。
　　林离的短信只是回忆了认识高竞以来，高竞帮过她什么，高竞做过什么。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像拎书包和解数学题这种小事她也写了，但是从林离描述中，这些事情都变得那么不可思议，让高竞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了不起的事情的人。
　　很神奇。因为即使他们已经过了最青春的那段岁月，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林离都会支持自己，只要他需要，她都会陪着，在他最好的年纪或者最寂寞的时候。
　　“......别问我为什么相信你，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愚蠢的‘直觉’吧。你记得吗？以前初中你们赌博，有一阵子是大成做庄，他把纸条放在拳头里让你们猜在哪个手里，我每次旁观都会跟着猜，而且每次都猜对。那时候Gary跟着我的猜测下赌注还赢了不少呢。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直觉你这一次不会输。如果你输了，就是否定我的直觉以及我自身的存在。这种事我还真做不来......
　　看完林离的短信，高竞一边打扫着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在阳台上看完了日出，第二天又西装革履地去找别人给他们融资。
　　后来公司起死回生了，高父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了，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他还换了车。
　　到今天高竞再回想，如果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发这样的短信给他，他也会很感动，斗志昂扬。但是，只有林离察觉了他的困境，且发了这样的短信给他。
　　那条1000多字的短信，高竞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也会拿出来看，尤其是习惯性失眠的时候，看的次数多了，他可以一字不漏地背出短信的内容，甚至标点符号。
　　几经辗转知道林离和男朋友分手，他迅速安排好上海的工作，乘坐最早的航班出现在龙灵，本想趁虚而入，最终还是让她走了。

　　林离问他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他问林离那么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林离说全世界都喜欢他。

　　全世界喜欢他又如何，他只想得到一个人的喜欢而已。
　　所以那个人的答案让他笑了。